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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身后的人来来回回,外面像是发生拥挤,陈祝被压得胳膊肘打弯,整个人压在观朣身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陈祝侧目看去,胳膊想撑起来,下一秒被更大的力度挤压,他想问有没有挤到观朣,一转头,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夏天,好像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人群散去,观朣拉开幕帘一角,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人,她的手抵在陈祝胸前,稍稍向外推。

      陈祝这才反应过来,喉结滚动,红了耳朵。

      观朣眼神摇摆,不敢大大方方看他,丢下一句,“学长,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她一直跑到宿舍,按这速度,八百米妥妥及格。

      李玥已经从外地游玩回来,现在正在宿舍收拾东西。

      观朣一进门就看到好久不见的李玥,瞬间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惊喜地拉着李玥的胳膊,左右摇摆,“玥玥,我的八百有救了。”

      李玥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无奈的看着观朣,“你非要在我开心的时候提起这么扫兴的话题吗!”

      李玥上个月想着春天要出去玩,在没提前准备的情况报名了第一批八百米补考,结果必然是以失败告终,距离下次补考,她要重新在校园跑上跑够公里数。

      观朣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书包,坐到李玥的椅子上,看着她像个钟摆一样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在柜子和行李箱之间来回摇摆。

      “你收拾行李干嘛,这不刚回来吗?”观朣捧起李玥桌上的玫瑰花,在鼻尖嗅了嗅。

      “啊,我就搬出去住,你们最近跟疯了一样卷,我要逃离这个环境,好好享受最后一年大学生活。”李玥拿着白色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扔进观朣怀里,“小了,送你吧,吊牌还没摘。”

      李玥的舅舅在本地法院当法官,家里从业法律方面的人多,她整个大学都在中游海里畅游,从未担心过就业问题。之前李玥还向她抱怨,到底是去国外读一年水硕还是直接接受家里安排。

      看着李玥翘着的眉毛,观朣一下就嗅到异样,冷哼一声,“你别不是搬出去和男朋友住吧。”

      李玥手下的动作一顿,愣愣看着观朣,提起别的话题,“后面有狼追啊,你怎么跑这么快回来。”

      这下轮到观朣左右说不出话来,向来不会撒谎,只好说,“刚才去听讲座,遇到陈祝了,本来想给他还资料来着,然后……”

      观朣想拿出资料给李玥说资料没还成,一翻书包哪里有资料的影子。

      她放下李玥刚给的裙子,仔细翻找起来,怎么也找不到资料。

      她细细反刍刚才发生的一切,最终在脑海的某个画面按了暂停。

      观朣发觉不妙,若是被陈祝捡到倒还好说,万一陈祝没发现,被别人捡到就糟了。

      陈祝给的资料,观朣用了一周才吃透,从资料上的笔记来看,他是花了心血的。别人都说他是天才,一路跳级,却从不知他在背后付出的努力。

      陈祝说他已经整理电子版,可她认为到底是比不过页脚毛边的纸质版,那是他日日夜夜的努力。

      她不能,至少她不能就此将它忽略。

      如果说她是“立陷爱”,那李玥绝对可以称得上“恋爱脑”,自知是无法劝说,观朣也只好作罢,她上下打量着正比着衣柜里衣服的李玥,无奈地摇摇头,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或许她的八百米真的有救,这次返回礼堂,她只用了三分半。

      赶到礼堂时,门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讲师立牌,她喘着粗气直奔礼堂,却被门口的工作人员叫住,“同学,你是来找讲师要签名吗?”

      那人从立牌后面的柜面上拿起一本册子,向前试探一步。

      观朣用嘴喘着气,回头,她摇了摇沉重的手,已经没劲儿说话。

      走到礼堂入口,工作人员正在关门,她急着步子拦住对方。

      对方却说他们已经派人打扫了礼堂,并未发现观朣说的资料。

      她是被陈祝拉进幕帘里的,那么资料一定在幕帘里面。大一的时候观朣也为了学分打扫过礼堂,知道大家只是随意打扫,并不认真,也没人会去翻幕帘。观朣不好解释刚才的事情,咕咕哝哝的央求工作人员让她进去看看。

      工作人员出了口气,瘪瘪嘴,语气十分不耐,“好吧,给你十分钟,你快点儿。”

      观朣紧紧盯着工作人员打开礼堂门的手,在门锁卡扣打开那一刻,低声向工作人员道谢。

      进入礼堂内,她贴着墙面地过道,直奔舞台旁的幕帘。

      她拉开幕帘仔细翻看着,却始终不见资料。外面的工作人员和外面路过的人打过招呼朝内看来,发现观朣正在拨动幕帘,大吼一声,“你干嘛呢!”

      说着,她就大步走进来。

      观朣听到她的吼声,停下手。这个时候看她走过来,正想解释,就被对方用力扯了胳膊,整个人往边上踉跄一步。

      工作人员一面仰头整理幕帘,一面语气暴躁的驱赶观朣,“我都说了没有的,你还在这儿找什么,出去。”

      观朣双手搅在一起,站直身体,往前一步,急着解释,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行了,你别跟我说了,这幕帘要是被你搞坏,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观朣向前走了两步,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好作罢,垂头离开礼堂。

      像是滚烫的心意被水破灭,她是泼水的人。

      她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走着,路边堆积着被风聚集落花,春天开始凋谢。

      “你什么时候来的教务处?”陈祝站在桌子旁,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桌上的资料。

      观朣一愣,以为他打错电话,向他强调,“我是观朣。”

      陈祝也愣了,以为她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害羞,笑着接话,“我知道,你怎么来送资料不给我说一声,怕见到我吗?”

      观朣听到资料已经被还回去了,心里松了口气。那资料上写着陈祝的名字,学校只有一个陈祝,礼堂前排又都是法学系的,这样也就能说得通。

      她想既然资料已经被还回去了,也就没必要把刚才的乌龙说给他听,说不准还要被他笑话。

      她抿嘴顿了片刻,瞬间来了精神,反呛道,“怕你,小样儿,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耳朵红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陈祝这样说过话,紧急挂断电话。

      陈祝从耳边拿下电话,看着屏幕上观朣的名字,发出清朗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找到主人般的被风吹到观朣耳边,观朣挂断电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吼,双手把着身后正在凋谢的樱花树来回晃动。

      路过的人被观朣的突然发出的吼声吓得往边一跳,不知所以地快步离开。

      最后观朣还是不放心,把李玥送到外面租的房子。这也不怪观朣多心,李玥家里富裕,从小到大没吃过别的苦,只吃过爱情的苦。

      之前和李玥扒着篮球网看帅哥时,李玥抱怨说上天什么时候给她派一个温柔的男朋友啊。李玥明明说她的理想型是张栋梁的,谈的每一任都没有张栋梁的半分神采。可以说,他们除了温柔,其他方面可以称为一无是处。

      有一次李玥在她面前细说男友是如何如何温柔,观朣听得烦了,翻了个白眼说:“你要是给我买游戏皮肤,买球鞋,买最新款苹果四件套我对你也温柔,别说温柔了,小朣子每天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沐浴更衣。”

      观朣仰头盯着眼前长得像李逵一样的男生,心里暗想,如果李玥这次再被辜负,她就拉着李玥去看眼科,彻底治好她这看人走眼的毛病。

      心里虽这么想,走之前还是拜托了男生要好好照顾李玥。

      离开李玥的住所,观朣回家了一趟。

      这个决定是临时做的,回家之前没给妈妈说,站到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带家里钥匙,她敲敲门。

      观朣的妈妈走路总爱拖着走,鞋跟和地面会发出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还没听到里面动静,观朣又敲了敲门,眼睛对着猫眼往里瞧。

      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她这才耐不住性子摸出电话打给妈妈。

      电话在挂线前一秒被妈妈接通,观朣抱怨着,“妈,你干嘛呢,这么久接电话,你给我开开门。”

      电话那边听到观朣的话,似是吃一惊,慌着嗓音问:“你回家了?”

      “嗯,我在门口呢,你赶紧给我开门,渴死了。”

      正说着,门开了,可开门的不是妈妈。

      那人她不认识,电话那边还在想措辞,这边从门内开门的人上下打量着观朣,语气冷淡地问:“你找谁?”

      观朣愣了神,电话那边听到这边的声响,急着叫住观朣:“小朣,你先从那里出来。”

      眼前这人没得到回复,蹙起眉毛把门向内狠狠一拉。

      观朣按照妈妈的指引,从小区出来,往菜市场方向走,穿过菜市场最繁华的区域,再往里走,她踮起脚尖跳过那些腐烂的菜叶和水果垃圾堆,最后在一个泡沫简易房门前停下。

      她那小小的妈妈正佝偻着坐在泡沫简易房旁,戴着粉色手塑胶手套处理腐烂的西红柿。

      那双手套是李玥买给她的。她最讨厌洗碗,每次沾过洗洁精,她的手都会变得干巴巴的。李玥有一次牵她的手,知道她是因为洗碗,心疼她给她买了两双手套。

      她知道这种难受,所以每次回家她都抢着洗碗,这样妈妈能够休息。她把另一双蓝色的,上面印有花纹的手套给了妈妈,却被观建国拿去送给邻居家的小朋友挖沙子玩儿。

      现在她看着那双手套,愣愣的,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

      妈妈显然也发现了,满眼局促,“抱歉,小朣,妈妈再给你买一双。”

      “你拿什么买,那双手套一千二。”观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有次李玥让她帮忙在手机上选衣服颜色,李玥下单后,页面跳到订单界面,她无意间看到下面就是两双手套的价格,一共是两千四。

      两千四,观朣想都不敢想,那是她一学期的生活费。

      知道了就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之后的一段时间,观朣省吃俭用,还在外兼职,为的就是早日送一份两千四的礼物还给李玥。

      那时李玥喜欢一件白色连衣裙,将近三千,观朣及时制止她,说是夏天再买,现在春天穿那个还有点冷。

      于是观朣下了订单。

      李玥拆开时,观朣摸了摸,好像和她身上一百块的裙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那条裙子确实很好看。

      现在那套裙子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妈妈听到她的话更加局促了,她艰难地站起来,用手腕扶着腰活动活动,走到一旁滑丝了往下滴水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小心清洗着手套。

      妈妈的举动彻底激怒观朣,大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陌生人会住进我们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处理这些已经发臭的烂西红柿。”

      妈妈转过身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其他的简易房,制止观朣,“小点声。”

      妈妈拉着观朣走进房前,妈妈的手刚拧开门,里面的发酵的气体冲出来,观朣往后一闪,另一手捂住了鼻子。

      强忍着不适和妈妈进去后,妈妈给她倒了杯水,她感觉清澈的水中仿佛掺杂了屋内浑浊的气体,接过又放在一旁。

      “前阵子,你爸在后街……”妈妈犹豫着开口。

      观朣立刻猜想到,她试探着询问:“他又去赌了!”

      “他说就玩了两把。”妈妈急着辩解。

      观朣显然不信,正想再次开口,妈妈又说:“他说他被诈了,不认账,可对方叫了几拨人,天天来家里,说只要我们出来就别想好活,我们实在没办法继续住下去。”

      “然后呢!”因为太过生气,观朣的胸膛上下起伏。

      妈妈抬起屁股往后坐了坐,“然后我们就把房卖了,想着去郊区换一套大点的,可是你爸看房那段时间钱被偷了。”

      “偷了?他说的?你信他说的,他肯定又是拿去赌了。”

      观朣气不打一处来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坐着。

      片刻后,她缓过神,压着怒火说:“赌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知道,可你爸他不听。”

      “你为什么不找我,我是学法的,那群混混上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找我。”观朣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妈妈说着,嗓音染上哭腔,“我不想连累你,在你学习上妈妈从来没帮过你什么,最好的帮助就是别给你添乱,拖你后腿。”

      “你离婚吧!”观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这会儿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味,她看着窗内的苍蝇不停地撞击窗子。

      就算是苍蝇,也想往外飞,离开这里啊。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观朣,喃喃道:“你说什么?”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没关系,说多少遍都可以,你们离婚吧。”观朣转过头看着妈妈,劝说着:“你们离婚,你跟着我,我们不要他了,我不考研了,明年毕业我就工作,我可以养活你的。”

      房门发出巨响,观朣还没反应过来,小小的妈妈已经站起来,和坐着的观朣目光持平。一切像是升格,妈妈的头在外来作用力偏向一边,整个人向侧面倒去,观朣没拉住妈妈,妈妈整个人可在窗子的不锈钢杆子上。

      观朣短暂地惊呼一声,在妈妈倒地的前一刻接住了。

      观朣目光狠厉地看向观建国,眼里蓄满泪水。

      妈妈,我绝不会让你倒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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