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假千金》第五回

63、第 63 章

　　葛今颜带着顾知衡上楼，钥匙在门锁里，堪堪拧了半圈，门忽然从内打开。

　　明亮的灯光析出，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来。栗色的头发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皮肤雪白，身量修长，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整个人散发着绵羊般的温纯气质。

　　“秦修弈？”
　　葛今颜错愕地睁大眼睛，莫名有点慌。

　　“你回了……”秦修弈满怀期待地声音戛然而止，看清她身后的那张脸，愣了一秒，表情有一瞬间失去控制又眨眼间恢复如常，“真是……好久不见。”

　　顾知衡颔首，“好久不见。”

　　这件事解释起来是这样的。

　　秦修弈毕业后，来到N市工作，公司和住的地方，恰好离葛今颜的公寓不远。

　　所以时常会帮忙给葛今颜取快递，带东西，前天家里的水管坏了，联系人上门修。

　　维修师傅比较忙，得空的维修时间，是今天上午，葛今颜不得空，便把备用钥匙给了秦修弈，让他帮忙对接。

　　没想到，秦修弈竟然还留在家里，还给她准备了晚饭！

　　不。
　　一切早有迹可循。

　　下午1点，秦修弈回复她水管弄好了，问她晚上是否有空一起吃饭，她昏昏欲睡，回他熬了个大夜，随便点个外卖想早点休息，让他把钥匙放玄关就行。

　　秦修弈皱眉，问她大概几点回。

　　葛今颜回他七八点。

　　晚上7点45分，她往公寓走，顾知衡打来电话，期间，秦修弈发来消息，他做好了饭，在家等她。

　　只是，她根本没有看见消息。

　　葛今颜无奈扶额。

　　秦修弈主人姿态似的，给顾知衡摆上碗筷。

　　三个人一起在桌前坐下。

　　现男友，和前男友，齐聚一桌。
　　一时间，葛今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错，秦修弈是葛今颜交往不过一个月的前男友之一。

　　葛今颜结束和第一任的恋情过去半年，秦修弈义无反顾来到N市和她表白。

　　她想，和第一任或许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才无法彼此真诚的相处，走下去。

　　那么和秦修弈试一试，可能结局会不一样。

　　只是即使面对秦修弈，她也无法做到坦诚，甚至，因为是秦修弈，因为拥有共同的过去，总是会不经意唤起她心底的那只封存的盒子。

　　她无法告诉秦修弈，那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关于谁的记忆。

　　最后，两人退回友情的界限，葛今颜彻底放弃恋爱这件事。

　　顾知衡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无比确认，都是葛今颜喜欢的，实在用心。

　　说不清什么心情。

　　嫉妒，七年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庆幸，这七年她孤身在外，身边有人陪伴，知冷知热。

　　氛围比想象中自然。
　　简单寒暄用餐，没有人主动提起任何感情问题。

　　他们心照不宣地不过问对方的出现。

　　直到用餐结束，客人告别主人。

　　窄窄的门框线，界出分明清晰的身份，秦修弈站在门外，顾知衡站在门内。

　　挥手颔首，秦修弈对顾知衡笑了笑，笑容里一丝释然。

　　从很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闭口不谈的人，知道她心底埋藏的人，就是顾知衡。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单纯地以为，只要不再过问，继续陪伴在她身边，陪她熬夜，陪她吃饭，陪她逛街，陪她看书，慢慢用两人一起的时光，覆盖从前，终有一天，他着能彻底住进她的心。

　　只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真令人嫉妒呢，七年的努力毫不费力地被抹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可在感情里追求公平，便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只有不被偏爱的人，才会害怕不公，耿耿于怀。

　　皎月高悬，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云层浅浅纹路，无依无求的漂泊着，招引着同样迷茫的人，踏向归途。

　　送走秦修弈，葛今颜暗暗松一口气。
　　脑中快速梳理着一列可能面临的质问，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头搁在肩窝，耳边轻轻浅浅的呼吸。

　　他没有说话，也不让她转身看他，葛今颜试探着问：“醋了？”

　　手臂松开，“没有。”

　　再转身，只能看看见他收拾餐桌的侧影，和霜白的颈项，动作赏心悦目，艺术品般的手指与瓷盘交相辉映。

　　灯光落在他相当漂亮的鼻尖和下巴，他站在那里，像一朵摇曳的百合，挂着晶莹水珠。

　　葛今颜心口有些发痒，“顾知衡，看着我。”

　　拾起餐具的手臂放下，他掀起眼帘，目光从浓密的眼睫中直直朝她投去，没有询问，也没有难过，只是淡淡看着她，像在等待什么，但并不是在等待解释。

　　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和渴望。

　　葛今颜有些呼吸不稳，思维出现短暂的空白，什么解释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她确认了好几遍，对他眼中情绪的解读，在不断肯定和否定中来回摇摆。

　　试探着走到他身边，先握住他的手臂，然后缓缓向下，手指轻轻掀起他的衣摆。

　　他只是一直温柔注视着她，既不阻止，也不主动，坦然地接受她带来的一切。

　　一如从前，接受她不请自来闯入家门的那个下午，接受她的不告而别，她的倾辄与利用，她给予的爱与伤害。

　　七年无音讯，不去寻找，不是因为自尊。
　　而是他接受，接受她选择离开，不再回头，接受她的抛弃。

　　即使明白她的爱并不纯粹，即使要与人共享那一点时光，即使并不光明，他都不顾一切地要到她身边。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选择，准备好了万劫不复。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是如此。

　　听她说起曾经的恋爱，与旁人共度的时光，当时只是微微一笑，但毫无征兆目睹秦修弈出现眼前，两人熟稔的相处，让他意外地失控。

　　苦苦维持的心绪，在秦修弈走后，彻底崩塌。

　　他的眼底仿佛流动着一条寂静无声的河，向她涌来，淹没了他，也淹没了她，泛滥、绝望。

　　心脏没有来由地一紧，探入衣摆的动作就那么止住。

　　葛今颜想起七年前的最后，他苍白着脸，仍想要完成她的复仇时的模样，想起说完那些刺穿他心脏的话时，他褪尽血色的唇。

　　此时他的唇，和那天一样，毫无血色。

　　她开始清楚，自己曾带给眼前人怎样的伤害。

　　葛今颜将他推倒在椅背，横跨在他腿上坐下，勾住他的颈脖，封住那张毫无血色的唇。

　　顾知衡仰起头，热烈地回应她，修长的颈脖与下巴连成美丽的弧度。

　　手指摸到衣扣，捻住替他解开，结果临了，他竟有几分慌乱，扣住她的手指，执拗地望向她的眼底，“我爱你……”

　　是告白，也是道歉，他卑鄙的私心，蛊惑她，引诱她，妄想得到她的承诺，如果今夜之后，她后悔，他又该如何自处？

　　葛今颜低头轻轻吻上他不安的眼睛，扯开衣领，吻一路顺着他的鼻尖、嘴唇、下巴、喉结，到精致的锁骨，用行动给予他毫无保留的回应。

　　心脏相隔咫尺，比从前更猛烈更汹涌地跳动，呼应鼓动。

　　喷涌的情潮无孔不入地往肌肤里钻，血液和呼吸一同沸腾，整个世界都似乎燃烧起来。

　　“先洗澡……”

　　作为医学生的觉悟，短暂地将葛今颜从翻腾的热浪中捞出，两人相拥着，跌跌撞撞往浴室走。

　　衣服层叠落下，如果是从前，葛今颜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衣服都丢在地上的行为，但现在她毫不在意这些细节，满心只有眼前人。

　　从浴室滚到床上，额头相抵，葛今颜半眯着眼睛凝视他被染红的唇瓣和脸颊，很美，眼尾溢满艳色，宛如靡丽多情的桃花般，灼灼清艳。

　　空气中弥漫着催人意动的燥热，难耐、醉人。

　　他安抚她紧绷的脊背，葛今颜视线投向他肩后空茫茫的天花板，温暖柔和的光摇晃着，还有那双眼眸，充满爱怜的，无比柔和的连同吻一起落下。

　　搭在他颈脖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意识逐渐融化在一望无际，不断扑向她狂潮海浪中。

　　天旋地转，唇舌描摹过的唇瓣，像烂熟的桃，红得汁水潋滟，春水般的情潮在他眼眸沉浮，他乖巧地任她按住，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她心口一阵酥麻的悸动。

　　葛今颜意乱神迷地深嗅他颈侧渗出的清香，低低呢喃他的名字，感受逐渐趋同的心跳，酥软发麻的指尖，深埋他发间揉揪，陷入他给予的快乐。

　　很长一段时间，葛今颜都有些恍惚，不觉时间流逝，不知身在何处。

　　然后看到天边际白，顾知衡唇边明晃晃，温柔缱绻的笑意，骤然羞赧。

　　脸颊再度发热，扯起被子欲盖弥彰，后知后觉感到困倦，“清洗一下，换个床单，赶紧休息。”

　　两颊潮红未退，春水般粼粼的眼眸，残留事后娇媚，她却毫无知觉。

　　顾知衡喉结轻滚，轻轻梳理她的头发，顺势拂过后颈，酥麻再次漾起，葛今颜忍不住缩了缩，他环住她的腰，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脸腮，湿濡柔软的唇，“我抱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