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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褚 ...

  •   褚洺戟阔步向前,嘱咐着荣海,“将人给朕带回去。”
      人?哪儿来的人啊?荣海正想着,一边的正清突然娇嗔浅笑,原是这位,“是,老奴领旨。”
      正清跟在荣海身后,两人离着龙辇都不远,正清的脸上,但随行的甚至满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上将丞相养在万安宫,可肖丞相如今是个美人灯,想来是受不得恩宠,这不带个稍有姿色的,许是替了丞相于床笫之事。
      人刚到万安宫就被安排最末等内侍监的事务,只能在外间洒扫,根本近不了皇帝的身。
      正清却不计较,本来他能来万安宫,为的也不是皇帝,软着声同荣海说道:“荣公公,奴才在华阳宫里是给太后娘娘伺候花草的,在柳林时,也多在花房伺候。”
      “洒扫是委屈你了?”荣海挑眉。
      正清忙摆手,“没有,没有,能在万安宫里伺候,是奴才几世修来的,奴才应分的。”
      “懂得分寸,在宫里方能长久,今儿也晚了,歇着去吧,明日看皇上再对你有什么安排。”正清向荣海告谢退下。
      荣海则提着衣摆,走进寝殿,在外间轻声道:“皇上,老奴将人打发去洒扫了。”
      褚洺戟还未出声,却听得伏瑀的声音,“皇上带了个什么人回来?”
      荣海听着音,笑着退出寝殿外室,听不见外间的声响,褚洺戟才笑着与伏瑀说道:“段芷梦不安分,想要插手我的后宫,也不知她从哪里搜罗一个小内监,就是当初的柳林行宫同你报信的那个,我便带回来了。”
      “哦,那位小公公,机敏的很呢。”
      褚洺戟看不出伏瑀的情绪,于是咧嘴笑道:“瑀儿,吃醋了?”
      “一个小太监,值当我吃醋?”伏瑀翻了个白眼给褚洺戟,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向外间走。
      褚洺戟哪里容他离去,冲过去抱住人家腰身,“我错了,该告诉,那人我有别的用处的,瑀儿,听我说好不好?”
      伏瑀轻轻拍了拍环住自己的手背,“嗯,不过在你说之前,我要去看看。”
      褚洺戟侧过头亲了亲伏瑀的鬓发,贴着他的耳垂,说道:“我陪你去。”
      两人跨过门槛,褚洺戟看了一眼躬着身子的荣海,还未出声,伏瑀已开口道:“荣公公,将皇上今儿带回来的那位,领来我瞧瞧。”
      荣海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伏瑀,随即转向褚洺戟,见褚洺戟冲自己点头,于是,才弯腰说道:“是,丞相稍等,老奴这就领人过来。”
      荣海刚转身,听见一声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
      正清刚回到内侍监待着的厢房,将将给自己理完铺盖,突然屋内所有人都站起身,低下头,正清也跟着站起,见荣海提溜着拂尘走进来,拿着拂尘向自己指了指,说道:“贵人要见你,走一趟吧。”
      贵人?自然是养在万安宫里的那位丞相了,正清稳住心神,低着头跟在荣海身后向外走。
      荣海领着人远远的向褚洺戟同伏瑀走来,此刻伏瑀坐在廊下的横栏上,褚洺戟则站在他身边,听得美人轻笑,“远瞧着,身段儿不错。”
      褚洺戟抓着他的手微微施力,俯下身凑近他闻了闻,“好浓的酸味。”
      伏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褚洺戟却不让,几个来回,伏瑀乏了,也算了,于是冷着一张俊脸,坐得端正,待荣海将人领到跟前。
      正清跟着荣海先是“扑通”跪在了地上,跟着磕头,“奴才正,”转念一想在华阳宫皇帝可是让荣海给自己改个名字,荣海还未跟自己说新名,于是隐下,“奴才给皇上请安,给丞相请安!”
      “抬起头来。”
      正清应声胆怯的直起身抬头,看向廊下两人,那个坐着的,与当日在柳林的丞相无异,只不过身形偏瘦弱了,正清的眸中印着褚洺戟与伏瑀二人,显然对着丞相是一见伏郎误终身的倾慕,对皇帝褚洺戟却不知怎的闪过无谓来。
      伏瑀推了褚洺戟一下,随即向他笑了笑,“当日在柳林,我也不见你有如此火热的眼神呐。”
      正清这才从怔忡之中清醒过来,连忙磕头道:“奴才死罪,奴才死罪。”
      伏瑀却笑着向他招手,“你上来些,天色太暗,我看不清呢。”
      正清跪着一步一步挪到离着伏瑀与褚洺戟跟前,低头看着青石板。
      “抬头。”出声的是褚洺戟,听着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正清赶忙抬头,离着近了,才看见原来皇帝的手一直圈在丞相的腰间,而丞相也一直挂在皇帝的身侧。
      “我怎么瞧着小公公与臣眉眼之间有些相像呐?”当初在柳林时还不觉,这天色暗淡,月光透下来,这眉眼当真与伏瑀相似。
      正清跪在地上,身形不偏不倚,直对着伏瑀,“奴才能与丞相相像,亦是奴才的福分与造化。”
      “哟,这小嘴儿倒是讨人欢喜,”伏瑀说着站起来,“皇上,将人赏我吧。”
      褚洺戟松开了他,“要他何用?”
      “自然有用。”
      褚洺戟面向正清,“以后你跟着丞相。”
      “是,奴才遵旨。”
      荣海带着人退了出去,褚洺戟转身捏住伏瑀的下巴,道:“让他在你跟前儿添堵?”
      伏瑀笑了,“你告诉我,你本来打算如何用?”
      “送去柳林,能有个机敏之人在那处看着老贼也好。”
      “便宜他了,我另有用处。”
      原本在寝殿伺候伏瑀洗漱更衣的大宫女,一早按惯例在褚洺戟早朝后,来到内室伺候伏瑀,若是以前伏瑀早早的已经自个人换好外袍,坐在床边等着,今早却仍就穿着中衣躺着,侧身看着 大宫女说道:“叫昨日那个新人来。”
      大宫女微微点头,不过片刻正清就给带了进来,伏瑀又让人全都退下,托着下颌问道:“在太后娘娘宫里做什么?”
      正清立在床边,轻声道:“奴才在华阳宫给太后娘娘伺候花草。”
      伏瑀掀开锦被,正清忙蹲下给他穿鞋,伏瑀笑了笑,站在踏脚板上,指了指屏风后的柜子,“取那套湖绿色的,今儿穿常服。”
      “是。”
      正清欠了欠身,随即给伏瑀取来衣衫,伺候穿好,伸出胳膊要让伏瑀抻着,伏瑀摆摆手。
      “叫什么?”
      正清跟着伏瑀走出内室,来到正殿,“回丞相的话,奴才本名正清,皇上昨儿说奴才的名儿与长公主重了,要荣公公重新给奴才取一个,荣公公一直不得空,奴才如今还没名字。”
      不错,说话条理清晰,不怯不懦。
      伏瑀笑了,“我同你取一个吧,朝笠。”
      正清抬头微笑,“朝笠,朝披梦泽云,笠钓青茫茫,奴才谢丞相赐名。”
      伏瑀笑意略深了些,“你知道出处,在家时读过书?”
      正清伸手给伏瑀盛了碗清粥,恭敬的放在伏瑀手边,“奴才幼时同家中长兄学过一些。”
      “家境倒是不错。”伏瑀说着抬手端起粥碗。
      正清,此刻应叫朝笠,眼神暗了些,“嗯,家道中落,族中亲长不得已将奴才送进宫来。”
      伏瑀转头定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有颗七窍玲珑心,同我说说,因何喜欢我?”
      朝笠脸上霎时红透,跪在地上,“奴才死罪,奴才,奴才。。。。。”
      “为着容颜?还是为着有一日能代替我,爬上陛下的龙床?”伏瑀说的极不在意,闲有心思的挑起桌上的小菜,咂摸着唇瓣。
      朝笠抬头,“奴才不中意皇上,奴才为着大人您。”
      伏瑀放下勺子,单手撑着下巴,“你可知,方才你那两句话,当即拖出去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朝笠又向伏瑀磕了一个响头,“奴才孑然一身,能有幸伺候您一日,已是恩赐,奴才死而无悔。”
      伏瑀又拿起勺子,“起来起来,一早上死呀、活呀,触霉头,给你取了名字,你便是我的人,但今后循规蹈矩,不止对我,对皇上亦不可有二心。”
      朝笠随即又向他叩首,“奴才对大人您自是忠心不二,只愿大人莫要疑心奴才。”
      “你这小太监,全身都是疑点,却要我不疑心你,罢了罢了,先起身伺候吧,早膳都该凉了。”
      话音刚落,褚洺戟一脚跨了进来,见朝笠贴在伏瑀身边,眉头已不自觉拧起,伏瑀却笑着向他招手,“皇上,今日好早,这清粥并几个小菜,我尝着很不错,”为转头同朝笠说道:“给皇上盛一碗。”
      朝笠弓着腰上前盛粥,也是恭敬的放在伏瑀左手旁。
      褚洺戟刚坐下,伏瑀一手递上勺子,一手戳着他的眉心,“尝尝。”
      褚洺戟虽接过,但仍是看着一旁站着的朝笠不顺心,“你们退下。”
      伏瑀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喝粥,直到褚洺戟抓着他的左手,才放下,瞪着圆眼看着他,“不好喝?”
      “你叫他伺候你近身之事?”
      “不是皇上您带回来的嘛,我用着挺顺手,长得也顺眼,合我心意,”转了转左手腕,道:“我重新给他取了个名,叫朝笠,可好听?”
      “朝笠?李白的上清宝鼎?”
      伏瑀莞尔一笑,“皇上也要疑惑片刻才会问我,而他却能一口说出,朝披梦泽云,笠钓青茫茫,可不是简单的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让荣海召人制住他,好好拷问。”褚洺戟说着便要抬腿向外。
      “急什么,这样的人,降服了才有趣儿,说不定是个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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