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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见荣海及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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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荣海及宫人们陆续走进来,伏瑀一个缩脚,从褚洺戟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脚,双臂环抱住,小小的隐在躺椅中。
荣海也不磨蹭,带人将膳食摆放在软榻的矮几上,双手捧着托盘,走到褚洺戟面前,弯了弯腰,“皇上,姜汤得了,晚膳也已布好,老奴伺候您同伏大人用膳。”
褚洺戟先端起姜汤,就着碗边呡了小口,才送到伏瑀的嘴边,“乖乖喝尽了,咱们好用膳。”
这满屋子的宫人看着呢,伏瑀虽臊的很,但还是接过,仰头饮尽,伸手要递过去,汤碗却被褚洺戟拿了,随意放在荣海手中。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退下!”
不待众人离去,褚洺戟牵起伏瑀的手,走向软榻,“好了,朕的阿瑀还要害臊到几时啊,日后朕同你亲昵,实属常态,若回回都要避开这些奴才,朕可受不了,奴才们是伺候咱们的,不是来拘着咱们的。”
伏瑀仍是低着头,“皇上,日后,如方才那般行径,可莫要再做了。”
褚洺戟按着他的肩头,叫他坐在矮几前,“好好好,都依你。”
伏瑀先他一步执起银筷,挑了靠近褚洺戟那道菜,尝了一口,随后又放下,这才抬头,咽下口中物,方说道:“皇上尝尝,臣吃着很是不错。”
褚洺戟的心口一抽,这人连试毒都做的这样无声无息,可嘴上还是硬的很,始终不肯承认对自己有情。
伏瑀瞧褚洺戟盯着他并未动筷,这才想起,奴才们都被他遣走了,这试毒之事只能伏瑀亲自来,□□海为他们备的是银筷,岂非自己刚刚抢着试毒无疑是多此一举。
褚洺戟抿下上扬的嘴角,拿起银筷,从伏瑀动过的碗碟中,夹过一块,放入口中。
这晚膳两人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堪堪结束,等荣海带人进来收拾时,碗碟全都空了,这不合皇室规制,打眼看向褚洺戟。
“不在宫里,都随意些,”向伏瑀招手,“刚吃过,去消消食,朕带你去逛逛。”
临走时,又让荣海放了两盆子冰在寝殿,并嘱咐,回来时要撤了,太凉了伏瑀身子受不住,在一旁的伏瑀委实听不下去,加快脚步,迅速走出洪禧宫。
夏日里的月光从天上散下来,泄在矮灌丛中,伴着时近时远的虫鸣,好不自在,这行宫倒是比宫里处处透着闲适,若无北域之事,无朝堂之争,在这里安静度日,是也个好去处。
“阿瑀可是想要留在此处?”
“难倒是臣不留意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了?”伏瑀笑道。
“嗯,说得很是大声,朕不想听见也难。”褚洺戟陪着他大笑。
大笑过后,伏瑀主动靠近褚洺戟,轻声道:“皇上,明日的仗是场硬仗。”
褚洺戟抓着他的手,点头,“只要你陪在朕的身边,这仗咱们赢定了。”
伏瑀乖顺的笑着点头附和,但心中已为自己安排了另一条出路,如今他不用替赵垣忧心,陈景中必能照顾好他,那他也可潇洒离去了。
两人各怀心思,伏瑀为明日之事,褚洺戟为今后之事。
翌日,伏瑀先褚洺戟醒来,不用抬头也知道自己又缩进了这人的怀里,微微抬头,如刀裁过的下颌抵在他的额头,随之而上,直挺有些圆润的鼻头鼻背,平时清冷的双眼,轻轻的闭着,伏瑀还未看完,这双眼的主人,已然醒了。
“昨夜,你可是翻了一夜。”鼻音浓重,嗓音磁实低哑,与胸口共振,颤着伏瑀的心,若日后离去,不知夜间恍惚时会否有如今这般坚实的胸膛给自己依偎。
“臣扰着皇上了?”
“倒是不会,朕的意思,今后浅眠时,就来朕怀中,昨夜朕一抱你,便听见你如同猫叫的鼾声。”
伏瑀从他怀里直起身,又羞红了脸,暗自较劲,自己怎么会打鼾呢,何时起出现这毛病的,找太医能不能治好?
草草的给自己换上朝服,囫囵个撂下几个字,“臣先去,朝上等您。”
伏瑀走进睿思殿还未有一人,他站在殿中央,想象着今日之后,这样陪着褚洺戟上朝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了,愁绪又涌了上来。
情愁还未消散,段昆竟与阮鸿涛一道走进来,“下官给国丈、靖安公请安!”
“通政使同安呐!”段昆笑意明显带着戏谑,而阮鸿涛则连眼都没抬一下。
伏瑀并不恼,含着笑,静静地站在一边,观察着段昆,还能叫你得意几时。
不多时,殿上聚集的大臣越来越多,人多的地方,嘈杂音就多。
“听说了吗?北域七王子已经到官驿住下了。”
“你这消息准是不准。”
“你若不信,且看今日进奏院会否向皇上启禀便是。”
段昆的笑声突然漾起,引得众人侧目,“可是如了你愿,这次皇上定然要将青璇长公主嫁出去了。”
“国丈这话便是在同我赌气了。”
阮鸿涛拂袖转向一旁,不愿再与段昆多言,却见伏瑀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瞧他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阮鸿涛竟一时感叹自己真的老了,这朝堂,是他们年轻人的。
荣海一声响起,所有的人立时站回原来的位置,伏瑀如今虽为通政使,但却还是站在首位。
“臣等给皇上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待众人站定,褚洺戟撑着龙椅的把手站了起来,“今日朝会,国事一概不论,只说一件。”
众人皆微微抬头,看向褚洺戟,“进奏院昨日来报朕,北域人已进皇城,如今住在官驿之中,朕有意邀北域七王子来此,众卿以为何如?”
段昆抱拳上前,“皇上圣明,不在皇宫谒见北域王子,就是告知他们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如今还不配入我大新皇宫。”
“靖安公今日所言甚得朕心,朕已派人去请了疏勒王子,今日设宴南薰殿。”
众人俯首躬身,“吾皇英明。”
褚洺戟笑着坐回了龙椅,又道:“昨儿朕去给太上皇请安,瞧着太上皇的身子今日之宴恐不能出席了,不过朕恭请太后参宴,此次北域既为着青璇而来,青璇也会一同出席,席上一切,皆要尽显我大新的国色。”
“皇上英明。”
段昆也随着大流弯腰附和,但伏瑀与褚洺戟皆看到他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连着以袖口擦拭,不知不觉间,已然透湿。
“众卿晚间皆要赴宴,不要擅自离睿思殿了。”
众人弯腰领旨,荣海挥了挥手中拂尘,“退朝!”
不得离开睿思殿,叫段昆发愁,昨日他才接到疏勒派人送来的消息,如何就叫进奏院知道了,今日小皇帝还派人去请了?
今日朝上有人鼓吹北域人已到之事,也是段昆有意为之,但他却没想到褚洺戟的行动这样快,叫他如何部署,今日晚宴,褚洺戟还要请出太后,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段昆琢磨不透,但觉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殿中百官自皇帝离开后,又开始嘈杂起来,伏瑀却缓缓闭上眼,耳边逐渐响起阮鸿涛的声音,“同皇上去青州军营可有收获?”
伏瑀睁眼,浅笑道:“收获不少,比如国丈的那些旧部也不如传闻中那般无坚不摧。”
“皇上忌惮我的军功才会利用你来打压我,但你不要忘了,我还是国丈,而你,已非丞相。”
伏瑀笑得大声,抬手挡住嘴,“国丈也会说您有军功,皇上初等帝位,还需要您扶持,我不同,您知道的,我惯会耍手段,罢了你的兵权才能安心,”伏瑀忽而双手抱拳冲阮鸿涛行礼,“今日皇上于南薰殿设宴,下官执掌内府局,责无旁贷,这便要去布置与宴事宜,恕下官,不能与诸公畅聊了。”
人还未走远,就听见这帮朝臣之中,又有人唤他“狐媚子”,伏瑀不甚在意,昂首走出大殿。
刚跨出殿门,禁卫们向他行礼后,随即关上了殿门,百官不以为意,段昆和阮鸿涛心里却很清楚,他们被封在这里,可是不能向外走出一丝风声了。
伏瑀一进洪禧宫,见褚洺戟正于廊下等他,三两步上前,兴奋道:“皇上,可看见段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了没,他此刻也想不到,来了柳林行宫就回不去了。”
“阿瑀高兴吗?”褚洺戟抬手抹去他鼻尖上的细汗。
“臣为皇上高兴,再不用受制于旁人,可安稳治理天下,做圣德明君。”
这天下若无你相陪,还做什么圣德明君,褚洺戟只在心中苦笑。
“皇上是在担忧吗?”见褚洺戟并未开口,伏瑀忙收敛笑颜。
褚洺戟摇头,牵着他的手,转身走进正殿,殿内四角摆着冰盆,此刻正凉爽的很,两人围着圆桌坐下,荣海示意小太监们上前布菜伺候。
看他们动手盛粥,伏瑀接了过去,“皇上今儿可要多吃点儿。”盛好的粥碗递过去。
“你也一样。”
伏瑀浅笑,也给自己盛了半碗,一入夏,他的胃口就不如之前好了,这几日尤甚,经年的脾胃不调,伏瑀也不太在意。
褚洺戟却按住他的手,将他面前的一碟子渍山楂推到伏瑀面前,“昨儿晚膳,那些吃食,全都给朕了,你却没吃上两口,这粥也只要了半碗,先吃些山楂开胃,陪朕多吃些,晚上的硬仗,吃这点子哪里够的。”
伏瑀低头伸筷,一口酸甜,生津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