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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回 刻意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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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四月初十日 。
龙抬头夜的那场石破天惊的告白,像一块从万丈悬崖滚落的巨石,轰然砸进了刘茜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那夜曹丕跑出去之后,刘茜就死死攥着那支温润的白玉龙纹簪,站了许久。
那一夜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盯着帐幔上的回纹图案一动不动。从夜色墨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再到朝阳越过许昌的城墙,金色的晨光洒进环翠居的庭院,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都浑然未觉。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少年红着脸,却无比坚定地说出的那句 “阿环,我心悦于你”,是他许下的 “等我长大,我会娶你,护着你和孩子” 的承诺,是他眼底里那份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可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寒意。
她心里太清楚了,曹丕的这份心意,不是春日里的桃花雨,不是暖融融的炭火,是洪水猛兽,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万劫不复。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她是他父亲的宠妾,是他名义上的庶母,他是曹家的嫡长子。光是这层身份,就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是这个时代里,最不能触碰的礼教伦常,是足以让二人身败名裂、千夫所指的禁忌。
更何况,还有曹操。
那个杀伐果决、宁教我负天下人的枭雄,是这天下说一不二的掌权者,是她的夫君,是曹丕的父亲。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嫡长子,对自己的宠妾生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以他的性子,后果不堪设想。
她自己死不足惜,可她的冲儿和据儿呢?
曹冲才到三岁,曹据还才过周岁,他们是她两世为人,拼了性命也要护住的人。一旦这件事曝光,两个孩子会被打上 “母亲德行有亏” 的烙印,一辈子抬不起头,甚至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天边的朝阳彻底升了起来,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在她手里的白玉簪上,莹润的玉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刘茜猛地回过神,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支玉簪捏碎。
不行。
绝对不能任由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发展下去。必须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掐灭这簇不该燃起的火苗,必须让曹丕断了这份心思,必须让他们之间,回到原本该有的、泾渭分明的界限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将那支白玉簪锁进了妆匣的最深处,像是要把那场荒唐的告白,那份不该有的心动,也一同锁起来,再也不碰。
从第二天开始,刘茜就变了。
她对曹丕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淡,还要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从前,她还会允许他踏入环翠居的院门,允许他陪着曹冲玩耍,会跟他说上几句话,会给他讲解诗文里的疑难。可现在,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划清了二人之间所有的界限,连一丝一毫的接触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再来环翠居,刚走到院门口,就会被春苔拦下来。春苔会恭恭敬敬地躬身,说着早已备好的说辞:“二郎君,实在对不住,我们如君身子不适,正在歇息,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一次两次,曹丕只当她是真的身子不适,便乖乖地走了。可次数多了,他才明白,她是铁了心不肯见他了。
哪怕他在院门外等上整整几个时辰,从清晨等到日暮,腿都站麻了,春苔也只会一次次地出来,重复着那句 “如君不便见客”,院门始终紧闭着,从未为他打开过一次。
他在府里的路上偶遇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她的身影,都会立刻快步迎上去,想要跟她说上一句话。可她只要看到他,就会立刻低下头,牵着曹冲的手,带着侍女转身就走,绕道而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更别说跟他说上一句话了。
他给曹冲亲手做的木鸢、木马,给她从宫外寻来的酸甜口的酸梅、精致的点心,还有上好的安神香,只要是他送来的东西,刘茜都会让春苔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分毫都不肯收。哪怕是给孩子的东西,她也半点不留,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甚至连曹冲偶尔会问起:“阿娘,二兄怎么好久不来陪我玩了?” 刘茜也会立刻板起脸,岔开话题,严肃地告诉孩子:“他是你的长兄,你要守规矩,不可随意叨扰。”
她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把自己缩在环翠居的方寸之地里,把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用最决绝的冷漠,将他推得远远的。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热脸贴冷屁股,总有冷下来的一天。她这般决绝的态度,就算是再执拗的人,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也该死心,也该放弃这份荒唐的、大逆不道的心思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曹丕的性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执拗,还要偏执,还要百折不挠。
她越是疏远,越是拒绝,越是把他往外推,他反而越是不肯放弃,越是要拼了命地往她身边凑,越是要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捧到她的面前。
她不肯开门见他,他就真的在环翠居的院门外,一站就是大半天。春日的日头晒得人头晕,他就站在院墙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不吵不闹,也不硬闯,就只是等着。
府里的下人路过,看到二郎君站在环如君的院门外,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他却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院门里的那个人。
有时,他会从清晨站到日暮,直到卞夫人派人来寻他,问他为何整日不见人影,他才会对着院门,深深地看一眼,然后躬身对着紧闭的院门,轻声说一句 “姨娘好生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七弟和八弟”,才转身离开。
她不肯收他送来的东西,他就换了法子,不再让侍女转交,而是偷偷把东西塞在环翠居的门缝里。
给曹冲的小木马,他会拆成零件,一点点从门缝里塞进去,再附上一张纸条,写着拼装的法子;给她带的酸梅,他会用油纸包好,放在院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确保她清晨开门就能看到;她夜里睡不好,他寻来的安神香,他会悄悄放在院门口台阶上,哪怕第二日看到香被丢了,他第三日依旧会再放一份新的。
他会把自己写的诗,一句句工工整整地写在竹简上,塞进门缝里。每一首诗里,都藏着对她的心意,藏着他的思念与爱慕,藏着他求而不得的委屈与执拗。
哪怕他知道,这些竹简,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就会丢进炭火盆里烧了,他也依旧日复一日地写,日复一日地送。竹简用了一捆又一捆,诗写了一首又一首,从未间断过。
更让刘茜无奈又心惊的是,这一年开春,曹操便亲率大军出征,去了河内,与袁绍的对峙愈发紧张,许昌城里的防卫,也大多交到了曹氏和夏侯氏子弟的手里。
曹操不在许昌,曹丕便更是将她的安危,放在了心尖上。他竟然时常守在环翠居附近的小巷里,手里拿着佩剑,像个忠诚的护卫,生怕有宵小之辈溜进后院,惊扰了她,生怕她和孩子出半点意外。
三月末的一个夜里,府里进了一个溜进来偷东西的惯偷,那小偷摸进了后院,看着环翠居偏僻,想要进来偷些金银细软,还没靠近院墙,就被守在巷子里的曹丕抓了个正着。
少年人下手极狠,将那小偷狠狠打了一顿,打断了一条腿,直接捆起来送到了许昌县衙。
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府里上下,人人都夸赞嫡长郎君懂事尽责,父亲出征在外,竟能这般细心地护着家院。卞夫人知道了,更是欣慰不已,当着全府女眷的面,狠狠夸赞了曹丕一番,说他长大了,懂事了,有担当了。
只有刘茜自己,坐在环翠居的窗边,听着春苔跟她说起这件事,心里五味杂陈,乱成了一团麻。
她比谁都清楚,他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家院安宁。他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这份沉甸甸的、不顾一切的、滚烫的心意,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建安四年的四月。
许昌入了夏,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瓢泼的大雨哗啦啦地下着,从早到晚,没有半分停歇,整个许昌城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雨幕里,护城河里的水涨了许多,府里的青石板路,也被雨水冲得湿滑不堪,到处都湿漉漉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这几日,雨下得太大,刘茜便更是连院门都不出了,每日里就待在环翠居里,陪着曹冲认字,哄着曹据玩耍,日子过得安安静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孩子身上,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外的那条小巷。
她知道,曹丕又守在那里了。
从清晨天刚亮,到现在天色擦黑,他已经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天了。
瓢泼大雨,没有半分停歇,雨水冰冷刺骨,他就那么站在巷子里的雨里,不肯离开,也不肯找地方避雨,就只是死死地盯着环翠居的院门,一刻都不肯挪开视线。
春苔出去倒过两次水,每次回来,都红着眼圈,欲言又止。
终于,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苔再也忍不住了,走到刘茜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劝道:“如君,您就见见二郎君吧!这么大的雨,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天了!浑身都湿透了,冻得嘴唇都紫了,就那么站着,动都不动一下!”
“这么冷的天,淋了这么久的雨,要是染了风寒,伤了底子可怎么办?主母那边要是知道了,问起来,咱们也不好交代啊!”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刘茜苍白的脸,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恳切:“如君,奴婢知道您心里的顾虑,知道您怕什么。可二郎君对您的心意,奴婢们都看在眼里,这大半年来,他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了啊。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您啊。”
刘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都没有落下一针。她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耳边是春苔的劝说,心里又气又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汹涌的心疼。
她气他的执拗,气他的不懂事,气他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气他非要把两个人都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她更心疼。
心疼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在冰冷的雨里站了整整一天,只为了等她肯见他一面;心疼他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疏远,却依旧飞蛾扑火般地朝着她走过来;心疼他这份纯粹又孤勇的心意,被她一次次地踩在脚下,却依旧不肯放弃。
她咬了咬牙,指尖的针狠狠扎进了指腹,冒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能开门。
一旦开了门,之前所有的疏远,所有的决绝,就都白费了。一旦开了门,就等于再给了他希望,就等于她自己,也默认了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也砸在了她的心上。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年,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执拗地站在雨里,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从重阳菊花园的初遇,到家宴上他挺身而出的维护,到元宵灯会里他护着她和孩子的身影,再到龙抬头夜里,他红着脸许下的一生承诺。
两世为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不计后果,不问前程,拼了命地对她好,拼了命地想要护着她。
她心里的那道坚冰,在这哗啦啦的大雨里,被少年的执拗,狠狠砸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再也拼不回去了。
最终,她还是狠不下心。
刘茜猛地睁开眼,将手里的针线狠狠丢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院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也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春苔看着她的背影,瞬间喜极而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
刘茜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院门。
“吱呀” 一声,院门被拉开,外面瓢泼的大雨瞬间灌了进来,冰冷的雨丝打在了她的脸上,也让她看清了巷子里站着的那个少年。
曹丕果然站在雨里。
他身上的月白色锦袍,早已被大雨淋得透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尚显单薄,却已经挺拔的肩背。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额前的碎发滴着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里。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显然已经冻到了极致。
可他却依旧站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那柄佩剑,眼睛死死地盯着环翠居的院门,一刻都不肯挪开。
当看到院门被拉开,刘茜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迸发出了耀眼的光亮。
他像是瞬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浑身湿透的狼狈,忘记了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天的疲惫,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脚下的泥水溅起,他却毫不在意。
他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怒气与心疼,声音都因为冻得太久,而微微发颤,却带着藏不住的欣喜与委屈:
“阿环,你终于肯见我了。”
刘茜看着他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的怒气、心疼、委屈、无奈,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她猛地提高了声音,厉声喝道:
“曹丕!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又气又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吗?下这么大的雨,你就在这里站了一天?你不要命了?!你是曹家的嫡长子,是你父亲最看重的儿子,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雨水还在哗啦啦地下着,打在院门上,打在二人的身上,冰冷刺骨。
曹丕看着她眼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看着她气急败坏却又藏不住心疼的模样,非但没有怕,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委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想见你一面。”
“你不肯见我,不肯理我,不肯跟我说一句话,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我想你了,阿环,我就只想看看你,哪怕就看一眼,也好。”
他没有叫她 “环姨娘”,而是叫了她的名字,一声 “阿环”,轻得像雨丝,却重重地砸在了刘茜的心上。,他已经不把她当自己的庶母了。
“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刘茜看着他,气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是你的庶母!是你父亲的女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礼教伦常,隔着你父亲,隔着整个天下,永远都不可能!”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你这样作践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雨还在倾盆而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可二人都仿佛浑然未觉。
曹丕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想要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却又怕惹她生气,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哗啦啦的雨声,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孤注一掷的执拗:
“意义就是,我心悦于你。”
“就算阿环这辈子都不肯接受我,就算一辈子都不理我,就算一辈子都把我拒之门外,我也心悦于你。”
“礼教伦常也好,父亲的雷霆之怒也罢,天下人的唾骂也好,我都不怕。我会一直等,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等我长大的那一天。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一直等下去。阿环,你终究会是我的女人的!”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刘茜的耳边,也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她心里最后一道坚冰上。
大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眼神执拗、不肯退缩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里那份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真心,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看着他被大雨淋成这样,看着他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刘茜咬了咬牙,妥协了。猛地侧过身,对着他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
“春苔,去烧热水,冬溪去拿棉被过来,完了再去厨房熬一碗浓浓的姜汤!”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瞬间愣住的曹丕,咬着牙,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凶狠,却没了半分底气:“进来把湿衣服换了,把姜汤喝了!要是敢染了风寒,敢生一点病,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曹丕站在雨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狂喜的笑意,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辰。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快步跟着她,走进了环翠居的院门。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瓢泼大雨,也隔绝了世俗的眼光与礼教的束缚。
刘茜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雀跃的脚步,和他落在自己背上的、滚烫的目光。
她闭了闭眼,心里清楚,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刻意疏远,终究还是败给了少年的执拗。
这场跨越了身份与辈分的禁忌拉扯,从她打开院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前路是万丈深渊,是万劫不复,可她终究还是,为他打开了那扇门,也打开了自己心里,那扇紧锁了许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