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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一回 阴桓入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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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九月初五日
距离丞相府正南数里之遥的漳水畔,一座前后两进的宅院,在这日清晨,正式挂上了新的门匾。黑檀木的牌匾上,只刻着两个素净的隶字 —— 阴府,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显赫的题款,低调得如同这座宅院的主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邺城的街巷之中,却又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牢牢盯住了这邺城的权力核心。
这座宅院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妥帖。前院是待客的正厅与厢房,青砖铺地,白墙黛瓦,院中种着两株高大的古柏,苍劲挺拔;穿过垂花门,后院是主人的居所,两侧的厢房整齐排布,正屋的窗棂雕着简单的兰草纹样,与环翠居里的样式分毫不差;宅院的最深处,带着一片不小的园林,引了漳水的活水进来,凿了一方小小的池塘,池边建了一座两丈高的观景台,拾级而上,站在台上向北望去,便能清晰地看到丞相府连绵的宫墙,甚至能隐约看到城东环翠居那片探出墙头的竹林。
此刻,阴桓正站在观景台的最高处,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佩着那柄跟随了他二十余年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正遥遥望着北方丞相府的方向。晨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这些年一次次出生入死留下的印记。
他的脚下,放着一只小小的木箱,里面装着地契、账册,还有从江东带过来的、变卖所有产业的契书。
自刘茜随曹操从赤壁突围,决定跟着曹操返回邺城的那一刻起,阴桓便没有半分犹豫,做出了放弃江东一切的决定。
他这一生,从南阳初遇的那天起,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护着她。当年在南阳流民之中,把她救出来的那一刻,便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当年她带着孩子逃离许昌,当他知道她的下落后,便抛下了许昌的一切,跟着她去了江东震泽;如今她回到邺城,他便也跟着她的脚步,孤身北上,哪怕邺城是曹操的地盘,是步步惊心的权力漩涡,他也毫无畏惧。
他始终记得自己在震泽湖畔,对着她许下的承诺:此生,他只以兄长的身份,守着她,护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她若想安稳度日,他便给她筑一方世外桃源;她若身陷漩涡,他便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所以他恪守着自己的本分,从不主动打扰她的生活,只在暗处,默默做着她最坚实的后盾,替她扫平前路的所有障碍,护着她和孩子们的周全。
他在邺城的几个月里,摸清了这座城市的所有脉络。丞相府的防卫布局,府中上下人等的来路背景,朝堂上文武百官的派系立场,曹丕、曹植兄弟各自的势力范围,甚至连市井之中的游侠帮派、三教九流,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而他盯得最紧的,便是五官中郎将曹丕的府邸。
从许昌到邺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曹丕对刘茜那份不该有的执念,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随着曹操对曹冲的日益偏爱,曹丕对这个十三岁的幼弟,已经动了杀心。
这些日子,曹丕对曹冲的一次次阴私算计,明里暗里的圈套,他都看在眼里,也一次次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六月里,曹丕在家宴上故意引导曹冲谈论凉州用兵之策,想让他触怒曹操,是他提前让心腹混在侍从之中,在曹冲即将开口的前一刻,故意打翻了酒盏,打断了话题,给了曹冲缓冲的时机;七月里,曹丕让人在市井之中散布谣言,说曹冲仗着父亲的宠爱,骄横跋扈,不尊兄长,是他暗中截住了散布谣言的人,悄无声息地把谣言压了下去,没让半分流言传到曹操的耳朵里;甚至前几日,曹丕买通了环翠居的一个小丫鬟,想让她在曹冲的汤药里加一味慢性的寒药,慢慢毁了曹冲的身子,也是他提前察觉,连夜将那丫鬟带出了丞相府,送离了邺城,又换了安全的药材,没让曹冲沾到半分毒物。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也从没想过要让刘茜知道,让她感激。他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只是想让她安心,让她和孩子们,能在这步步惊心的丞相府里,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而这一次,他安插在曹丕府邸中的眼线,又传回来了一个足以致命的紧急消息。
“先生。”
观景台的楼梯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短打、面容精悍的死士快步走了上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对着阴桓躬身禀报:“府里的眼线传来消息,昨日夜里,曹丕亲自见了丞相府马厩的马夫王三,给了他五十金,让他在仓舒公子的坐骑‘踏雪’的马鞍肚带上动了手脚。”
阴桓的眼神瞬间一凛,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声音冷得像冰:“具体怎么回事,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是。” 死士立刻应声,继续道,“王三已经把踏雪的肚带,用小刀割开了十之七八,只留了一丝相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第二日,丞相要带着诸位郎君,去城西的皇家围场秋猎,仓舒公子必然会骑乘踏雪前往。只要马匹疾驰起来,肚带受力,必然会瞬间断裂,马鞍脱落,仓舒公子定会从马上摔下来。”
“围场之中,林木茂密,野兽众多,马匹一旦受惊,失去控制,轻则摔断筋骨,落下终身残疾,重则…… 当场殒命。曹丕还吩咐了王三,若是坠马之事不成,便在围场之中,趁着混乱,惊了踏雪的马,务必要让仓舒公子出意外。”
最后一句话落下,死士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阴桓冰冷的脸色。
整个观景台上,死寂一片,只有呼啸的秋风,吹得栏杆呜呜作响。
阴桓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他早就料到曹丕会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大胆,直接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动了杀心,想用这种阴毒的法子,直接要了曹冲的性命。
曹冲是刘茜的命根子,若是曹冲出了半点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谁敢伤她分毫,伤她的孩子分毫,他便要谁的命。
阴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了极致的冷静与狠戾。他对着跪地的死士,冷声下令:“传令下去,盯着那个王三,不要惊动他,也不要让他察觉任何异常。另外,备好夜行衣,备好全新的、与踏雪原配一模一样的马鞍肚带,今夜子时,随我入丞相府。”
“诺!” 死士立刻躬身应命,转身快步退了下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观景台上,再次只剩下了阴桓一人。他转过身,再次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目光落在了城东那片熟悉的竹林上,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茜儿,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孩子们。
当夜,子时三刻,邺城的万籁俱寂,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已经停了,只有呼啸的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街巷里打着旋。
丞相府的高墙之外,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墙根下。正是换上了夜行衣的阴桓,与他的心腹死士。
丞相府的防卫,素来森严,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有守卫巡逻,墙内更是遍布暗哨,哪怕是深夜,也没有半分松懈。可这些对于自幼习武、精通潜行匿踪之术的阴桓而言,却并不算什么。当年在许昌司空府,他便能来去自如,更何况如今的丞相府。
他早已摸透了丞相府守卫换班的时辰与巡逻的路线,算准了守卫换班的间隙,带着死士,如同狸猫一般,手脚并用,顺着墙缝攀上了三丈高的围墙,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丞相府中,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墙头上的落叶,都没有惊落一片。
落地之后,二人借着夜色与树木的掩护,避开了府中的巡逻队与暗哨,一路朝着西侧的马厩而去。丞相府的布局,他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准确的位置,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马厩之外。
马厩里,养着曹操与诸位公子的坐骑,数十匹战马,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卧在马槽边,打着响鼻。守夜的马夫,正窝在马厩门口的小屋里,喝着酒,打着瞌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
阴桓对着身边的死士打了个手势,死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小屋后面,指尖弹出一枚迷香,顺着窗缝弹了进去。不过片刻,屋里的喝酒声、打鼾声,便彻底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已经被迷香彻底迷晕了过去。
解决了守夜的马夫,阴桓这才推开马厩的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马厩里的战马,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有几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发出了低低的嘶鸣。阴桓立刻抬手,安抚地拍了拍离得最近的一匹马的脖颈,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瞬间便安抚了躁动的战马。他自幼便精通相马、驯马之术,对付这些战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很快,他便在马厩的最内侧,找到了曹冲的那匹白马 “踏雪”。这匹马是曹操特意从西域寻来的良驹,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色,神骏非凡,性子温顺,最适合少年人骑乘。
阴桓走到马前,踏雪只是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躁动,显然是察觉到了他身上没有恶意。他伸手,轻轻抚过马鞍的肚带,指尖触到的地方,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肚带的内里,已经被割开了十之七八,只靠着外面薄薄的一层皮连着,只要马匹疾驰起来,稍一受力,便会瞬间断裂。
阴桓的眼底再次闪过一丝寒意,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如磐石。他从怀中取出提前备好的、一模一样的全新肚带,动作麻利地换下了那被动了手脚的旧肚带,仔仔细细地扣好,调整到最合适的松紧,与原来的分毫不差,哪怕是天天照料踏雪的马夫,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换好肚带,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踏雪的全身,又翻看了马槽里的草料,甚至连饮水都细细查验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的手脚,没有被下药,也没有其他的隐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匹白马,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低声道:“好好护着你的小主人,别让他受了伤。”
踏雪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打了个温顺的响鼻。
阴桓不再停留,带着死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马厩,又按着来时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的守卫,翻出了丞相府的高墙,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今夜的潜入,从未发生过。
回到城南的阴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露打湿了阴桓的衣摆,可他却丝毫没有疲惫之色。他站在院中,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要能护着她和孩子们平安,就算是闯一闯这龙潭虎穴的丞相府,又算得了什么。
天刚蒙蒙亮,丞相府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曹操要带着诸位郎君,前往城西围场秋猎,府中的侍从、护卫忙前忙后,备着弓箭、马鞍、酒水、帐幕,车驾仪仗早早地便在府门前备好了。
曹冲穿着一身劲装,牵着自己的白马踏雪,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正与身边的曹据说着话。昨夜他核对账目到深夜,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坐骑,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不知道,有人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替他挡下了一场致命的杀局。
曹丕一身骑装,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曹冲的那匹白马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他已经想好了,今日围猎,他会故意引着曹冲往密林深处去,让他纵马疾驰,到时候肚带断裂,曹冲从马上摔下来,就算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到时候,一个身有残疾的儿子,曹操就算再偏爱,也绝不会再考虑将基业传给他了。
很快,曹操便带着一众侍从护卫走了出来,翻身上马,朗声下令,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丞相府,朝着城西的围场而去。
围场之中,秋草枯黄,正是围猎的好时候。曹操一声令下,诸位公子便带着随从,四散开来,追逐着围场里的野兔、麋鹿、野鹿。曹冲骑着踏雪,身姿矫健,拉弓搭箭,一箭便射中了一只奔跑的野兔,引来身边随从的一片叫好声。
他骑着白马,在围场里疾驰了整整一日,追鹿、射兔、围猎野猪,纵马狂奔了上百里,踏雪始终稳稳当当,没有半分异样,肚带更是牢牢地固定着马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曹冲今日兴致极好,猎到的猎物,比曹植、曹彰还要多,得了曹操的连声夸赞,少年人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而曹丕,在围场里等了整整一日,眼睛死死地盯着曹冲的身影,从清晨等到日暮,却始终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坠马意外。他看着曹冲骑着白马,在围场里来去自如,意气风发,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得意,变成了惊疑,再到最后的阴沉铁青。
他明明亲眼看着王三割开了肚带,明明算准了只要疾驰便会断裂,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围猎结束,返回邺城的路上,曹丕阴沉着脸,立刻让人去查,可查来查去,马厩里的肚带好好的,没有半分被动过手脚的痕迹,王三赌咒发誓自己确实割开了肚带,却查不出任何端倪,也找不到任何外人潜入的痕迹。最终,曹丕只能将一腔怒火,撒在了办事不力的王三身上,暗中将人处理了,却终究只能作罢,心里的惊疑与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他所有的算计,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一次次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可他查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这双眼睛的主人。
他绝不会想到,这个在暗处护着曹冲,一次次坏了他好事的人,是那个八年前,在许昌司空府里,便差点一剑杀了他的阴桓。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邺城的风越来越冷。
阴桓在城南的宅院,彻底扎下了根。除了护着曹冲的安危,他更在暗中,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给了她足以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在邺城乃至整个冀州,大肆置办产业。漳水河畔的数千亩良田,都被他买了下来,雇了农户耕种,每年产出的粮食,不仅足够用度,甚至能在灾年开仓放粮,收拢民心;邺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最大的三家邸店、两家质库(当铺),都是他暗中置办的产业,每日的流水源源不断,都通过刘燕的手,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环翠居,成了刘茜名下的私产。
他从没想过,要用这些财富,让她记着自己的好,只是想让她在这丞相府里,不必仰人鼻息,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有属于自己的经济底气。她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想帮什么人,便可以帮什么人,不用事事都向曹操伸手,不用被后宅的份例规矩束缚。
除此之外,他更是利用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与手段,在邺城暗中织就了一张严密的人脉网。
他借着商铺往来的机会,结交了邺城的世家大族,无论是颍川荀氏、陈氏,还是河北的崔氏、卢氏,都与他的产业有生意往来,他出手阔绰,行事稳妥,又精通商道,很快便在世家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哪怕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也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他结交了邺城市井之中的游侠头目,掌控了城南的市井势力,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都得心应手;他甚至借着往军中输送粮草、军械的机会,在曹操的军中,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人手,哪怕只是一些不起眼的职位,却也能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甚至扭转局面。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 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变故,无论是曹操百年之后,世子之争波及到她,还是朝堂之上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给她留好万全的退路。若是邺城待不下去了,他便带着她和孩子们,回江东,去荆州,去蜀地,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能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他绝不会让她再陷入当年许昌那般,孤立无援、只能连夜逃亡的境地。
而环翠居里的刘茜,又怎么会不知道,阴桓为她做的这一切。
每一次曹冲化险为夷,每一次针对她的流言,都悄无声息地平息,每一次她遇到难处,总有一条铺好的路,摆在她的面前。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阴桓做的。
每一次刘燕拿着商铺的账本,送到她的面前,告诉她城南的邸店、漳水畔的田庄,又送来了多少收益,她都清楚,这些产业,都是阴桓为她置办的。他用刘燕的名义,挂着掌柜的名头,实则所有的产业,都是给她的底气。
这日傍晚,刘茜站在环翠居的窗前,望着城南漳水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枚亲手绣好的平安符,眼眶微微泛红。
她这辈子,终究是欠了阴桓的。
从在许昌的那些年,是他暗中护着她和孩子们,让她在波谲云诡的侯府里,有了一方安稳之地;八年前,是他带着她和孩子,连夜逃出许昌,去了江东震泽,她过了八年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是阴桓一直护着她;如今到了邺城,又是他,放弃了江东的一切,孤身来到这龙潭虎穴,不求名分,不求回报,只默默站在她的身后,为她遮风挡雨,护着她和孩子们的周全。
这份情深义重,她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
“阿娘,” 刘燕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看着她望着城南的方向出神,轻声道,“您又在想阴先生了?前几日您让我送去的伤药,阴先生已经收到了,他让我跟您说,他一切都好,让您不必挂心,只管安心照顾好自己和郎君们。”
刘茜回过神,接过茶盏,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问道:“他…… 他还好吗?”
刘燕的眼眶微微一红,低声道:“阴先生他每日依旧忙着查探消息,打理产业,常常忙到深夜,最近还常咳嗽。”
刘茜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放下茶盏,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拿出早已配好的药材,递给刘燕,轻声道:“燕儿,你明日一早,把这些药给阴先生送过去,告诉他,药要按时喝,若是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 我便再也不领他的情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了泪光。
“是,阿娘,我记下了。” 刘燕连忙接过药包,郑重地应了下来。
窗外的秋风,卷着桂花的残香,吹进了窗棂,带着一丝凉意。刘茜再次望向城南的方向,在心里默念着:阴大哥,谢谢你。这辈子,我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若有来生,我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而城南的阴府里,阴桓正站在观景台上,手里握着那枚刘茜曾亲手缝制的平安符,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能守着你,看着你和孩子们平平安安,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前路纵有万般风雨,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默默守护,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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