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暑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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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的生日在八月初。
几天前洛娜听了他的馊主意，用飞路粉突袭桑维士宅，结果两人被迎头痛击。大人的事情他们说不清，太复杂。虽然马克代表他们兄妹和查理谈了谈，但从查理送走那位眼见他们从壁炉里冒着绿火跳出来并惊叫一声的麻瓜女士却没在她脑袋上来一记一忘皆空来看，这一定预示着他们会得到一个不想要的发展趋向。
在柏斯德庄园待着的一个月已经够让她郁闷的了，没想到回到家，不，桑维士宅之后也是一样。她这几天提不起劲儿来，也不再频繁写信收信，只是百无聊赖地做着变形术作业。
本来马克计划为自己开个生日派对的，他伏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了一摞贺卡，第一张是邀请奥利弗的，第二张是给娜娜的，为了确保仪式感。那之后他还写给了乔治弗雷德以及罗恩，珀西和金妮也有，但他拿不准他们会不会来。之后是安吉丽娜、凯蒂、艾丽娅和哈利，他不会落下魁地奇队的任何人，李和赫敏这些编外人员也是。在他推敲其他格兰芬多同学的名单时，洛娜端着一杯咖啡路过，盯了一会儿那些卡片，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要开派对吗？恐怕咱们家装不下这么多人，这里不是柏斯德庄园。”
典型的斯莱特林式思维。他没放在心上，即使他把格兰芬多全院都叫过来，也不用担心场地，没人要求他非得开一个马尔福式宴会，大家站在外面的空地上也一样能玩得开心。
洛娜提醒完之后没有久留就走了。马克望着她一个人上楼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的妹妹是个斯莱特林。即使他邀请安东尼和乔来，她也没有太多可以一起消磨时间的玩伴。而且上个月，他已经发现她在柏斯德家时的格格不入了。
虽然过生日的人是他，但他不能丢下娜娜。
快到晚饭时，她再次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马克看上去有话要说。
“你要用三明治吗？记得给它点吃的就好。”她知道他没带上卡林一起回来，他现在是个没有猫头鹰的家伙。
“不，我改变计划了。”他指了指垃圾桶，洛娜发现那些他写了一下午的卡片都有了新归宿，讶异地看向他。
他的新计划是在生日当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带上小妹杀进伍德家，请他最好的朋友奥利弗收留他们一天，不对，是三人一起庆祝他的十六岁生日。
这个消息让洛娜有些期待和欣喜，但她很快变得犹豫起来，“你确定吗，哥？这是你未成年时期的最后一个生日诶，只有一次！就这么随便不好吧。”对她这种爱过纪念日的人来说，每一次生日都弥足珍贵。
“足够了，”他满意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和奥利弗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两人。老爸老妈除外。”
啊，他讲话怎么有种布雷斯·扎比尼的气质。就是那种尽管让人很感动，也下意识想离他远点的感觉。“感谢厚爱啊，如果你轻点打我头的话我就信了。”她还是选择了吐槽。
“这才是正常的好吗？”马克说着又拍了几下，好像那不是她的头而是游走球似的。“如果有哪个小子像摸狗毛一样碰你的头发，告诉我，我去把他的手打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哥，你要去奥利弗学长家过生日的事儿，他本人知道吗？”
“奥利弗就行了，还学长，给他美的。——嗯，他到时候肯定会知道。”马克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洛娜一头黑线，就算她和西奥多，不对，不能拿他举例，他们也没有那么熟。就算她和乔妮安东尼关系这么好，她也不可能空降到他们家去过生日。——不对，她真的不能接受吗，她真的做不到吗？其实，好像，也没问题吧，反正她不会介意早上醒来发现乔妮和安东尼在她家坐着，然后指挥她去做顿接风宴，他们躺在她被窝里都行。
所以说，她还是和西奥多关系不够好啊，她刚亮了一会儿的表情又悲观起来了。窗外正在下雨，这让她更加郁闷和烦躁，好想到墙角去蹲一会儿——
“你没事吧？”马克的脸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有事。”她迅速跑回房间，然后拿出一卷信纸和一支羽毛笔甩到桌子上，这羽毛笔还是西奥多送她的礼物呢，她从圣诞节之后再没用过别的笔，更悲伤了。她的脸上乌云密布，猛拍了一下桌子，吓了马克一跳。
“写给奥利弗学长，我决不能看着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跑进别人家里去蹭吃蹭喝。”她幽怨地抬头。
“奥利弗是别人吗？”他一头雾水。
“快点写。”她像一座泥塑的雕像那样立在那里，除非外面的雨渗进来把她冲化，否则她绝对不会放弃逼迫他的。
“好吧，好吧！”马克只得坐了下来，摊开纸面，“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斯莱特林，你和老妈简直一模一样。”
最后他也只在那张华美的信笺上写了一行字。
奥利弗：周五我和我妹去你家过生日哦！
然后落款处画了一个无敌丑的火柴小人，呲着大牙笑。
在她将信笺仔细叠好收进用火漆封口的信封，并将其绑到三明治的腿上时，他忍不住建议，“你真的不考虑找点斯莱特林之外的朋友吗？我觉得你和赫敏肯定有很多话可说。”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格兰芬多。”她如此评价道。“我只当你是在夸我学习好了，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这个，O.W.L.成绩不是早该寄来了吗！你没告诉妈妈啊！”
“谢天谢地，她忙着和舅舅吵架还有工作。否则她要是知道我只得了两个O，一定会把我的扫帚折断的。”他云淡风轻地开着玩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魔药和草药……”
“草药学是A，魔药学嘛，我百分之一百不用再见到斯内普了。”他开朗地露出两排牙齿，“因为我连及格证都没拿到，我得了P。”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洛娜觉得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汲取他身上这种优良的乐观品质了。她决定今晚回房间好好看一看新一期商品目录，挑一个好点的礼物，因为这可能是她哥最后一个生日了。
到了马克生日这天，他非常率性地睡到了十一点才起床。当他嘴里含着牙膏泡沫，穿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下楼巡视时，差点惊掉了下巴。
“惊喜！”洛娜掀开一块红布，露出下面被擦得锃亮，和商店橱窗里崭新的样品毫无区别的光轮2000。在精挑细选之后，她圈出了许多高大上的精美礼物，但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她没钱。上次给菲欧娜的新婚礼物花了她四个月的零花钱，整个二年级下半学期她都紧巴巴地花着两个月的加隆，之前给德拉科和潘西买生日礼物又把她暑假的份额也预支完了——总之，她在开学前是个超级穷光蛋。
所以在她问查理要钱失败之后，她让爸爸用魔咒把她的扫帚变成了几乎全新的。同样是打魁地奇，马克可没得到海伦娜这么大方的赠礼，他用的还是好几年前的横扫六星呢。
但马克像被石化了一样的反应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不至于吧，只是一把你妹我用过的扫帚而已。她甚至都有点内疚了，这完全算不上什么牺牲，因为德拉科给她也买了一把光轮2001。
“不不不，不是礼物的问题，虽然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你——”他从头到脚把她仔细打量了好几遍，依然震惊得说不出话。
“但是我——？”她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你，你是我妹妹吗，那个头发像鸟窝，套着条纹抹布四处跑的小屁孩儿——？你是不是被谁用复方汤剂替换了？”马克试图形容她昨晚睡觉前的样子，完全不顾这句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殴打。因为她，她实在是和平时他注意到的样子太不一样了，她顺滑而有质感的深色卷发被扎成了两股蓬松的发辫，垂在背后，头上别了糖果色的发卡。穿的不是宽大的巫师袍或是睡衣，是一套在麻瓜女孩之间很风靡的短衫和牛仔裙。还有她的嘴唇也亮晶晶的，他怀疑那是不是口红，不对，达芙妮告诉过他，这种应该叫唇膏？唇釉？他还是分不清。
“你想死吗，在你生日这一天？”
“不想。你认真的吗？你打扮得快赶上菲欧娜婚礼那天了——”
那当然了。今天是要去伍德学长家，这和参加她自己的婚礼有什么区别？她在心底鄙视了马克一通，然后催促他赶紧把牙刷完换衣服出门。
“……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了。”她感觉身体里有股鬼火往外冒。
“我怀疑你另有目的，娜娜。”马克捻了捻并不存在胡茬的下巴。
她警惕地瞟了他一眼，“这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生日的重视好吗？”
“感谢厚爱啊，我差点就信了。——你该不会想趁我和奥利弗玩魁地奇的时候溜出去和哪个坏小子约会吧？！门都没有，今天你必须和我跟奥利弗一直待在一起！”他挡住了她要推门而出的动作。
哇哦，你是说一整天，都和学长在一起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老哥我爱你。她为了掩饰自己脸上藏不住的喜色，抄起光轮2000就往他脸上来了一下。
等他扶着门把手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马克终于相信这是他的亲妹妹本人了。
等光彩照人的桑维士小姐拖着她因为不规律作息而半死不活的兄长来到伍德家门口时，得到了奥利弗学长和他母亲桑迪·伍德的热烈欢迎。
马克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伍德家的第二个儿子，代替奥利弗热情地做起了介绍。奥利弗的爸爸和查理一样在魔法部上班，所以中午回不来，而他的妈妈居然是个麻瓜，真让人惊讶。
不知道自己是受了斯莱特林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她本来就对跨种族恋爱持有怀疑态度，洛娜很难想象一个巫师和一个普通人是怎么相识并决定共度一生的。想象一下如果她是个麻瓜，而自己的丈夫可以让家具飞起来，或者从壁炉里钻出来（她又想起了和查理约会的那位女士），咦惹，好恐怖。
从她们之后的聊天里，她得知桑迪对这种关系接受良好。因为她的哥哥也是个巫师，而且还是奥利弗父亲最好的朋友，意料之中，他们是最好的魁地奇搭档，就像奥利弗和马克一样。
桑迪·伍德嫁给了她哥哥的铁哥们儿。
洛娜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偷偷地瞟着奥利弗学长。他在家穿的也是麻瓜们的服装，洁白的T恤一尘不染，还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闻起来有点像薰衣草。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对她一笑。
她感觉她要晕倒了。梅林。
简短的欢迎环节之后，桑迪说她炖上的汤还有二十分钟就好了。在开饭之前，她让奥利弗带他们兄妹去楼上玩，但马克非要跟着桑迪去厨房一展身手，他说他新学会了一道凉菜绝对不会让人失望。于是奥利弗只带着洛娜上楼参观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驻守在厨房里的。”她神色纠结地说。
“没关系，马克带着魔杖，他能应付得来。”
她的表情更严肃了，“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
奥利弗成功被她逗笑了。
伍德家的双层洋房结构和桑维士家有几分相像，虽然不大却很温馨，处处留存着生活的痕迹。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麻绳织成的藤网，上面展示着很多照片，有些是他父母和合照，有些是在霍格沃茨球场上抓拍的他父亲和舅舅，甚至还有一张他和马克的照片。她一一看过去，发现其中还有很多张学长的童年照。
她凑近墙面，观察着那几张照片，应该是用麻瓜相机拍摄的，因为上面的小奥利弗不会动，只是顶着一张像苹果一样红润的笑脸，对着镜头比耶。看起来他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啊，那些……”他发现她的关注点时，不禁有些难为情。
“对不起，学长。”她赶紧后撤几步，但伍德表示没关系，于是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真可爱”，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但学长腼腆地低下头，将手搭在后颈，招呼她去看他爸爸的魁地奇奖杯。
“帅。”她就一个字评价。
“学长明年你也会捧一个奖杯回来摆在这儿的。”她非常狗腿地肯定着他，完全忘了自己加入的是斯莱特林队。
荣誉诚可贵，奖杯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嘛。
看起来伍德学长也忘了这回事，暂时把她当作了自己人。他给她展示了很多和魁地奇有关的收藏，并且谢过了她的圣诞节礼物。洛娜在他书桌上发现了一个相框摆台，是两个满身是泥的小孩的照片。
她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咦，这该不会是……？”
“对，是我和马克，我二年级的时候。”然后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他和马克成为朋友的契机。“那时候我刚加入球队，个子又小，根本当不了守门员。查理，啊，我说的是珀西的哥哥，他建议我打追球手的位置……”
她专注地听着。
“……但我一开始发挥得很不好，一场比赛下来也进不了两个球，每次都是靠查理抓到金色飞贼，我们才能赢……总之，当时有很多人觉得我应该被换掉，只有一个人支持我。”伍德学长的脸上露出一种落寞又怀念的神色。
“马克？”
“没错，马克只有一年级，可他每次比赛开始前都会给我加油，说我是……最棒的。”他停顿了一会儿，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两人，“这张照片是在……有次麦克米兰要求我退队的时候，马克和他打了一架。天哪，麦克米兰当时五年级，还是级长，马克在他举起魔杖的时候冲上去把他推倒在泥坑里了，所以就……”他越说声音越低。
果然马克·柏斯德和她印象中的那个挑事王一样。但，“其实我没想到，学长你会和弗林特之外的人打架。我一直觉得你谦逊有礼文质彬彬沉静内敛温和低调……”
“嗯？”伍德愣了一下，随后阳光地笑了起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吗？如果马克听到的话，他可能要吃不下饭了。不过当时我确实没想和麦克米兰发生冲突，他比我大，在队里更有话语权和威信，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我确实表现得很一般。”
“但你现在很厉害。”她连忙补充。“那为什么……”为什么照片上你俩都像在工地没用魔法搬了十年砖一样？
“因为马克把麦克米兰撞倒的时候，我被他的腿绊倒了，摔进了坑里。”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对不起啊。学长。虽然我在魔药课上受过专业的训练，哈哈，但是，这真的，哈哈哈。
在她迅速转过身捂住嘴避免自己发出笑声的时候，伍德也无奈地笑了。
多么温情的时刻。在学长家里，听他讲自己的故事。可惜马克已经在楼下吆喝他们下去吃饭了。在她遗憾地准备离开时，伍德叫住了她。
“那个，娜娜。你……”他欲言又止。
“我……？”她睁大眼睛，等待他的下文。我什么？我很厉害？我很漂亮？我很聪明？我喜欢你？到底我什么呀！急死她了。
“你现在和马克一起住，对吗？”她赶快点了点头。“你能回来真好。”他说。
什么意思？她更迷茫了。
“马克刚入学的时候，经常提起他有个妹妹，说你们关系很好，还有你很可爱。只是你们很久没见面了，他很伤心。——你要入学的时候，他特别兴奋，不停地跟每一个格兰芬多介绍你……”
“真的吗？”她很怀疑这言辞是否有些过于夸大了，“其实我刚上学的时候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呃，那是因为，你被分进斯莱……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有问过我，该怎么和你变得亲密起来，但是你知道，我是独生子，所以给不出建议。不过最近你们变亲了很多，是吗？”伍德学长用温柔的、能把一切融化的眼神注视着她。她一直仰着头，他太高了，让她的脖子都开始发酸了。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看到伍德学长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洛娜猜他本来是想拍拍她的肩膀的，可那太低了，他够不到——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地，毫无触感地虚拍了拍。
啊，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日子。如果这里不是学长家而是自己家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在马克大呼小叫“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早上涂腮红了”的时候把蛋糕拍到他的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暑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