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万圣节与威士忌 ...
-
如果有什么课比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吹牛课更无聊，那一定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两个月以来他已经讲了八次中世纪巫师会议，大家也进益了八次深度睡眠。如果有哪节课比魔法史更烦人，那一定是在温室玩泥巴的草药课。
在洛娜看来更糟糕的肯定是天文课，她依旧对晚上九点迎着寒风去找木卫二有为零的兴趣。但比这更折磨人的是变形课，她很乐意把一个活物变成纽扣，但爬来爬去的甲虫除外，会飞的也不行。当米里森变出来的带孔的甲虫飞到她鼻尖时，麦格教授因为桑维士小姐的惊声尖叫而给斯莱特林扣了三分。
这么一看，黑魔法童话课也不是那么坏了，毕竟他们可以坐在角落狂赶魔药课布置的N篇论文。
总之，二年级的课除了魔咒没有一个让洛娜省心的。尤其是在她还要每周四次训练魁地奇的情况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周马克给弗林特施了恶咒，洛娜最近训练时都要比别人多打二百个球才能结束。去吃饭时礼堂都没有多少人了，她甩着酸胀的手臂，痛苦地问大家自己两根胳膊是不是不一样粗了。
达芙妮说穿着校袍根本看不出来，她受到了安慰，把达芙妮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布雷斯说还和以前一样协调好看，她感到了虚伪，把扎比尼当成了一堆空气。
德拉科说哈哈哈真的诶不对称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马尔福从座位上踹了下去。
只有西奥多什么也没说，只是帮她盛了一碗汤，并且晚上替她写了魔法史作业。
于是整天忙得头沾枕头就睡再也没嫌弃过寝室阴冷的桑维士小姐在10月31日晚踏入礼堂的那一刻愣住了。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头骨、南瓜灯和白色蜡烛，深紫色的天鹅绒幕布垂在墙面上，同时做点缀的还有来去不停的蝙蝠和偶尔炸开的球状小闪电。
“今天是……万圣节？我全给忘了！”
潘西像看傻子一样走到她对面落座，“早上就布置起来了，你没注意？”
当然没有，洛娜说，从昨晚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只想着竖发剂的原料和步骤。如果斯内普教授发现我在切水仙根的时候想着万圣节，他一定会把我变成蝙蝠粘在墙上当装饰。
这时潘西伸过来了一只手，等了两秒见她没懂，右手掏出了魔杖。
“不给糖，就捣蛋咯。”
不错，把节日忘得一干二净的她手边上什么也没有。
倒不担心比比划划的潘西，就算她真的发射几个玩笑咒语，估计也只会打到她左边的德拉科。但她还是立刻站起了身，示意潘西等一会儿。
五分钟后，洛娜又一次用袍子兜了满满一堆糖果回来。从格兰芬多的餐桌上。
她把糖果堆在桌子上，示意他们随便抓。在德拉科伸手之前，她又把几块太妃糖拿了回去，塞进了贴身口袋里。
西奥多回头向她过来的地方看去，马克·柏斯德旁边紧挨着的是伍德。
联想到她去年的表现，德拉科嫌弃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糖，“你不会又找了波特吧？”
“你如果真想念波特想得发了失心疯，就应该发现他们几个还没到场。”洛娜白了德拉科一眼，“全都是我哥去霍格莫德买的，诶，达芙妮——”
匆匆赶来的达芙妮听到后挥了挥手，轻巧地走过来，在她手心里仔细挑选了一块吹宝超级泡泡糖。
“多谢，娜娜。”
“这个马克也爱吃，你喜欢我再去拿。”
达芙妮只是笑了笑，弯起的唇角像昨晚在天文塔上看到的新月。
斯莱特林球队的几个人也和她互换了糖果。德拉科装作很不在意地甩给她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里面全都是马尔福夫人自己制作的甜食。西奥多没什么表示，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兴致缺缺。至于布雷斯——
为什么接着会想到他啊！一个整天不待在院里不知道在哪鬼混的人。
好吧，可能是因为米里森视她为仇人，而高尔克拉布可能还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至于布雷斯·扎比尼那个人，洛娜在去拉文克劳人堆里找乔妮和安东尼的时候在墙边和他狭路相逢。
换句话说，他挡着道了。
“来找我吗，娜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他此刻双眼溢满笑意。
“课上睡觉还没醒吗？”她贴心地问道。
“伸手。”
布雷斯身上的香水味颇有攻击性，像一条蛇缓缓蜿蜒在空气中，不知不觉间环绕了两人所处的空间，在她呼吸之间不可抗拒地一点点收紧。
“干嘛？”这样说着，她把掌心朝上伸了出去。
布雷斯的指尖落下，拍了拍她。“有感觉。说明醒着。”
“……”
“手给我。”见她像被曼德拉草咬了一样收回了手还在袍子上蹭了蹭，布雷斯又说。
“还来？”洛娜向后退了一步，“你要想找抽可以直接把脸伸过来。”
布雷斯大笑三声，将左手攥着的一枚金箔包裹的三角形糖果放到她手心里，向左一步让开了路。
她道谢之后继续往拉文克劳餐桌去，没走几步又听到身后布雷斯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家伙还站在原地，倚靠在墙上。“娜娜，我的领带看起来怎么样？夏普说很难看——”
她只得走近一点，浪费了人生中的三秒之后抬头看向他。
“你耍我？咱们的领带不都长得一样吗？”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远，生怕布雷斯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恋爱中的人，真奇怪。洛娜忍不住感叹道。
好在之后的晚宴一切正常，大家都被节日的气氛感染，有说有笑（除了西奥多，他应该是生下来就不会笑）地吃完了一顿饭。也没有什么巨怪突然出现，谢天谢地。随着邓布利多等教授的离席，礼堂里的学生也纷纷成群结队地往外走着。法利学姐又在数着一年级斯莱特林的人数，确保没有哪个被单独落在餐厅里。
然而人群的欢声笑语渐渐停止了，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在一条走廊上停住了脚步，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和畏惧。走在德拉科身后不远处的洛娜踮起了脚，试图围观，但只能看到最中间的波特三人组，以及两扇窗户之间，阴森森的一行大字：
“密室被打开了。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尾往下流渗的墨迹在墙上颤抖着。
西奥多的声音低低的，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地上有只猫。”
几次探头之后，洛娜终于看到了那只眼熟的猫。“我想是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的猫在霍格沃茨非常有名。越来越多的学生认出来了它，惊恐地看向身体僵硬却又瞪大了眼睛的洛丽丝夫人，难说它是否死不瞑目。
洛娜注意到德拉科隐隐有些兴奋的颤抖。他扒开人群，准备挤到最前面，并且用他那目中无人又幸灾乐祸的声音开了口——
“与继承人为敌者，小心！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了，泥……啊！”
在他把那个词说出来以前，洛娜·桑维士一把扯住了他的袍角，用力踩住了他锃光的皮鞋。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德拉科·马尔福刚刚和桑维士大吵了一架。不是因为他爸爸新给的买的皮鞋，而是因为泥巴种。
“够了德拉科，上次你被打就完全是自找的，这次你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个词！”
“噢，你也跟你哥哥，还有那些格兰芬多一样，维护泥巴种，是不是？”德拉科阴沉着脸，苍白的面颊因为激动染上了几分胭红的血色。
洛娜烦躁地环视了一眼四周。非常不妙的时机，非常不妙的场合。她能感受到潘西米里森等人向她投来了混杂嘲弄、敌意和不解的眼神，像苍蝇踩了糨糊一样黏在皮肤表面，甩都甩不掉。
“我维护的到底是麻瓜出身的巫师，还是你德拉科马尔福，你心里有数。”
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这些纯血种脑子有什么问题，自诩尊贵上流的同时整天在嘴边挂着最恶劣最肮脏的侮辱性词汇，也没见他们这些血统纯正的人比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强到哪儿去。
而且德拉科笨得无可救药了，当众骂人泥巴种也不怕引起众怒被砍成臊子。
德拉科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一字一句地加重了语气，“我，不需要你这种叛徒维护我。”
“走啊！你们两个蠢货，呆在那等早饭吗？”他凌厉地斥责着没跟上他步伐的高尔克拉布。
岂有此理。不讲道理。没有天理！
洛娜的两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小臂麻麻酥酥的，像有电流穿过般小幅度颤动着。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脊背，隔着柔滑的布料依她深呼吸的节奏若有若无的拍打几下。
是西奥多。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多半是气的。
“回去吗？”西奥多问。
休息室里那座被金银丝蛇缠绕的老式挂钟显示现在刚过九点。洛娜摇了摇头，“我在这写会儿作业吧，该死的魔法史论文。”
越看巫师会议的内容越烦。她心情很坏，坏到想把皮皮鬼抓起来塞进宾斯教授的讲台抽屉。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她拿出两块糖，问西奥多吃不吃。
西奥多无声地拒绝了。她把布雷斯给她的那枚糖果剥开，金箔纸褪去，露出了一颗和她掌心差不多大小的巧克力。随意地咬开一个角后，里面的液体迸射了出来。为了不让这些黏糊糊的流心淌到下巴上，她只能把整颗糖塞进嘴巴里。巧克力外壳很脆，琥珀色的液体火辣辣地在口腔里跳动，浓烈的辛辣与甘甜交织着艰难地滑入她的体内。
咳、咳。
这酒心巧克力一点也不好吃！
十几分钟后，洛娜觉得羊皮纸上的字母越来越难以辨认，明明用她完美的右手写出来的字符，可挤着挤着就糊成了一团。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失了控，很难、睁、开、眼……
羽毛笔摔了一跤，滑倒在桌面，刚写好的论文留下长长的一道不美观的划痕。她感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像加了砝码的天平一端，毫无征兆地向右沉了下去，连着她的身体也是。
眼前很黑，是哪个缺德的人把休息室的灯熄了。脸和喉咙好烫，难道我还在生德拉科的气？脑袋碰到了什么，可能是墙，硬硬的，但撑在这里很舒服，至少自己不会继续歪倒了——
她紧紧贴在西奥多的肩膀上，手滑倒了不属于自己的膝盖上。
西奥多好像在跟她说话，但是听不太清。西奥多的香水很清凉，让她有一点想清醒过来。西奥多的手穿过了她的身后，支撑着她左边的臂膀。她的头好像要掉下去了，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颌，避免她溺毙在雪松、柠檬和杜松子的深海里。
杜松子香。蹿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恢复了意识，借着西奥多的力气撑起了上半身，努力睁开了眼睛，果然是他来了——
“布雷斯，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布雷斯就站在桌子的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酒心巧克力啊。”
什么酒？火焰威士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