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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运气 两块零七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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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棘趁着谢泠殊还没到,在教室报复性看书,可一直到第一节课的教师踏入课堂,她前面的位置也没人出现。
沈棘疑惑地往谢泠殊的座位上看了眼,温知予探头:“疑惑谢泠殊怎么今天还没来?”
沈棘吓了一跳,立马反驳:“没有!我只是在庆幸,今天许同学没给她送早餐。”
“哦。”温知予缓慢地缩回头:“谢同学今天请假了。”
沈棘充耳不闻,反倒是前面的周呈扭头神秘兮兮地道:“这个我知道,谢同学每个月都有会请假几天。”
“这么神秘?”温知予来了兴趣:“为什么请假?”
沈棘默默支起了耳朵。
“我怎么知道。”周呈耸耸肩:“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腔调吧,不过……”
周呈犹豫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说,温知予催促:“别拉屎拉半截,要拉就拉完。”
沈棘:“……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温知予立马双眼发光:“我就知道你感兴趣!”
“诶诶诶,还听不听了。”周呈不满自己被忽视,强调出声。
温知予摆了个“请说”的手势,周呈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道凑近两人道:“我听说,谢同学好像腺体有毛病,所以才每个月都请假去看病。”
沈棘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课堂上的老师忍无可忍:“你们三,要不要上来讲?”
三人立马闭嘴。
课到一半,讲台上的老师刚要翻页说下一节内容,教室门忽然被人敲响,紧接着,班主任陆旭出现在班级门口。
“沈棘,你过来一下。”
众人侧目,沈棘心头莫名一跳。
在赶往医院的途中,沈棘拼了命地踩着脚下的自行车,她死死咬着牙,一张漂亮的脸上,盛满锋利的锐意。
沈从良,如果奶奶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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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医疗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手中的诊疗单,随后看向眼前满脸淡然的少女:“信息素过敏症,因腺体故障导致对几乎所有alpha的信息素过敏,并且伴有腺体失控症,也就是说,你的发情期可能随时随地到来,而你只能依靠抑制剂,如果不小心被注入信息素,还可能会导致死亡。”
说完这一长串的病例,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诊疗单,看向少女身侧的女人:“这样的病例国内外都没有先例,我也没有把握。”
女人自医生出声起便用指尖揉捏着眉心,待他说完,才不紧不慢放下手:“有几成把握?”
医生思索了片刻:“不到一成。”
女人闭了闭眼,却还是维持着优雅,她起身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少女,正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女人看了眼电话上的名字,随即匆匆对医生道:“尽力去治,毕竟,国内外能治好腺体疑难杂症的,也只有你了。”
说完,匆匆离去。
医生望着她的背影,松下了一口气,她看向面前的少女:“那么……”
“不用了。”少女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抬起头微微一笑:“治疗费你可以继续拿,不过治疗就不用了,帮我准备好足够的抑制剂,我要回去上课了。”
谢泠殊起身,医生也跟着站起:“抑制剂只是暂时有用,按你的状况如果经常使用,以后抑制效果会越来越差……”
谢泠殊头也不回:“那就加量。”
嘭
诊疗室大门合上,谢泠殊背对着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已经越来越差了。
谢泠殊往医院外走,没走两步,忽地听到转角处有人在争执些什么。
“什么?缴费五万块?”
“是的,这位……女士,这边需要您缴费五万才能立马开始准备手术,病人现在情况危险,还请您今天晚上前完成缴费,否则……”
“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能不能通融一下。”
谢泠殊抬眸望去,少女脸色涨红,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可规定就是规定,医护人员摇头说完后便离开了,只留下少女一个人。
沈棘紧紧咬着下唇,她拿出手机,飞快计算着每一张银行卡的钱。可很快她就发现,所有银行卡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两万,还差三万。
沈棘此时对沈从良的恨意到达了顶峰,原本她是可以用网络贷款的,可在某一次被沈从良骗着借出一些钱后,所有的贷款软件她都很难再借出钱。
怎么办?
奶奶的手术费,后续的治疗费,怎么办?
沈棘拿起手机,自尊心不容许她向别人借钱,她的窘迫,她的难堪也不想被别人看见,可是……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沈棘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上“妈妈”两个字,咬着牙落下一滴泪。
在她要拨通的前一秒,医护人员忽然赶到她面前:“这位女士,您的费用已缴清,现在可以去签手术同意书了。”
沈棘一愣,怔怔抬头看向面前的护士:“缴清了?”
“是,刚刚有人帮您缴清了。”
沈棘懵了,下意识询问:“是谁?”
“抱歉。”护士道:“那位小姐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她说着,目光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棘立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一截被风吹起的黑色发梢。
几乎没有迟疑,沈棘如风般立马追了过去。
而护士也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沈棘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小年轻,在上演什么把戏,一边说着不要透露身份,一边又让我用眼神泄密。”
护士自顾自念叨着走了。
而门外,沈棘跑出医院大门,彼时门口来往者无数,她却在人群中精准瞧见了那少女的背影。
“等一下!”沈棘跑过去,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臂:“你……”
被拉住手臂的少女回头,露出一张藏在黑发下精致的脸颊。
沈棘瞪大眼:“怎么是你?”
谢泠殊回眸,望向她,唇角微微扬起:“沈同学,好巧,你也在这?”
沈棘一怔:“刚刚是你帮我……”
谢泠殊困惑地看着她:“嗯?”
沈棘忽然销声,如果不是呢,她直接问出来岂不是暴露了?她和谢泠殊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况且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帮完自己就悄悄走?
沈棘忽然松下一口气,幸好不是她。
“没什么。”沈棘说完,忽然道:“你今天没去上课是来医院了?”
“是啊。”
沈棘“哦”了一声,没有多问:“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户人家都是直接把医生叫到家里的。”
谢泠殊笑了一下:“也没那么有钱。”
沈棘无言,两人沉默片刻,谢泠殊出声:“你现在要回教室还是继续在这?”
沈棘想了想:“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谢泠殊没有多问哪怕一句,说完后便转身上了车。
沈棘站在原地,看着谢泠殊乘坐车辆逐渐远去,忽然一个晃神。
好像从遇见到现在,谢泠殊都没有多问她一句来医院是做什么的,是漠不关心?还是知晓一切事情不想让她难堪的得体分寸?
如果是后者……沈棘一怔,很快挥去脑海的念头。
怎么可能,谢泠殊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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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谢泠殊倚靠在床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夏天。
那时她还是一个小镇上普通的女孩,正面临着父母离异,于是便去水边散心。
她记得那天的风很大,爸爸给她买的帽子被风吹下河,谢泠殊下意识要去打捞,她拿着长棍却始终够不着,于是一手攀着身边的树,一边去够,她捞得太认真,以至一时失察落入河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倒灌入她口鼻,谢泠殊不会游泳只能拼命挣扎,因为地处偏僻,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就在谢泠殊即将沉没下去,一双纤细但有力的手紧紧抱着她,拼命往河边游。
她记得那双朝她伸来的手,手腕内侧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事情过去多年,谢泠殊搬了城市换了家庭,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遇见了她。
谢泠殊回过神,轻轻笑了一下。
幸好,又遇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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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棘请了两天的假,一直等待奶奶手术做完,才松下一口气。
阳光从窗外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沈棘坐在林玉萍身边,眉头紧蹙:“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
林玉萍叹了口气:“老毛病了,心脏问题。”
“我是说我爸他又干嘛了?”
林玉萍一顿:“他把我的钱包抢走了。”
“多少钱?”沈棘大怒。
林玉萍撇撇嘴:“两块零七毛。”
沈棘:“?”
林玉萍呲着牙笑:“他看到我的钱包鼓起来,以为有很多钱,但是,那个钱包是我用来装超市小票的。”
沈棘忍耐:“……那你激动到心脏病发?”
林玉萍:“那是我攒了很久的,还有日期连号的呢。”
沈棘:“……………………”
沈棘无言,沈棘沉默,沈棘表情裂开。
林玉萍却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手术花了不少钱吧,家里还有钱吗?”
沈棘一怔,她看着林玉萍鬓间的白发和额头的皱纹,忽然意识到,奶奶已经很老了。
她莫名鼻头一酸,却扬首道:“当然有,我可是一直在兼职,存款还是有不少的!”
“别骗我。”林玉萍道:“等过两天我能下地了,就出院吧。”
沈棘喉头哽咽,却还是道:“真的有钱,有一个好人给我们缴清了费用,所以,你不用担心后续的治疗费,安心治疗!”
沈棘说着,打开自己手机的银行卡余额给林玉萍看了一眼,林玉萍终于松下一口气,但旋即又有些忧虑:“是谁交的钱?我们不能白拿别人的钱啊,总要感谢吧?”
沈棘摇摇头:“不知道,我问护士护士也不肯说。”
“算了。”林玉萍叹了口气:“也许只是好心人吧。”
沈棘低垂着眼睫,脑海闪过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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