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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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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得不省人事的苏佩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搬运”上楼,又是怎么躺到那张陌生的床上的。身体是陷入沉睡了,但酒精却把今晚压抑的情绪无限放大,大脑直接给她点播了一出高清重制版《被“毒哑”哪一年:噩梦特别篇》。
梦里,她又是那个18岁、意气风发的Vesper,是YG内部人尽皆知、备受期待的新女团预定队长。眼看着就要出道,结果七月嗓子先罢了工。医生诊断了声带小结,说小问题,歇歇就好。
公司为了安抚她,还塞来个“美差”:去拍风头正劲的BIGBANG《M.A.D.E》终章《E》里的MV。对手戏搭档,还是那位巨星前辈,权志龙。除了之前feat过一次,两人还在Teddy哥工作室碰见过几回,能算个点头之交?
拍摄时,虽然演情侣让她耳朵红到滴血,但前辈始终专业又体贴,全程照顾,一天就顺利杀青。倒霉就倒霉在那场淋雨戏。拍完她就中招感冒了。
月末考核近在眼前,出道日也像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苏佩急得嘴角冒泡。声带小结唱不了歌已经够烦了,感冒简直是雪上加霜。
她正满心发愁,同宿舍的徐慧琳“贴心”递来一瓶润喉水,“加了特浓薄荷冰片,对嗓子特好,试试?”
她当时脑子大概被焦虑糊住了,想都没想就灌了一大口。第一感觉是冰凉刺喉,薄荷味冲得她天灵盖发凉。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彻底哑了。
恐慌瞬间把她吞没。之后就是鸡飞狗跳,经纪人火速将她送医,父母连夜打飞的回来。
医生一纸诊断书犹如最终判决:“疑似摄入强刺激性物质,声带急性损伤。绝对禁声三个月,以后还能不能唱高音,看造化吧。”
她哭着想跟经纪人提那杯水,对方脸色一变,只含糊道:“公司会调查的”。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调查结果:证据不足。对方轻飘飘一句“我爸爸是KBS本部长”,公司高层瞬间熄火,态度从“严惩不贷”变成“再研究研究”。而徐慧琳,照样在练习室蹦跶,像没事人一样。
苏佩心寒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她想不通,为什么做错事的人能全身而退,而她却要失去为之奋斗的一切?
父母本就反对她做爱豆,这下更是天天电话轰炸劝退。YG倒是想用优厚条件和各种“大饼”留住她,可她一想到未来可能要跟徐慧琳在一个团里强颜欢笑,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最终,在又一个哭成狗的深夜,她在解约协议上签了名,亲手掐灭了自己坚持多年的梦想。
梦里,她又回到退社后那段行尸走肉的日子,每晚都被“失声”的噩梦吓醒,盯着天花板流泪到天明。
此刻,睡梦中的她,眼泪跟开了闸一样往外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最后彻底崩盘,放声大哭。
这深更半夜的恸哭声跟防空警报似的,吓得权志龙家那两只窝在猫窝里打盹的猫一个弹射起飞,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警惕地死瞪着客卧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权志龙今晚心里本来就莫名堵得慌。电梯里撞见苏佩,和她身后那俩眼神都快粘她身上的小子,就让他莫名不爽。后来看那俩傻小子在她家门口连密码都问不出来的蠢样,更是气笑了。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鬼使神差地把这醉猫给捡回了家。
好不容易把这摊软泥扶上床,胡乱盖好被子。灯光下,她睡得毫无防备,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那点不爽又冒了头。
他手贱地捏了捏她的脸,手感意外的好。看她皱眉躲闪,心里那点恶劣因子得到满足,又下意识地再揉了揉刚才捏过的地方。
刚回书房戴上耳机准备继续磨beat,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还以为猫又闯祸打翻了什么。结果那哭声越来越响,直接演变成嚎啕大哭。他一把扯下耳机冲了过去。
房间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iye和zoa跟在他脚边溜进来,跳上床头柜,焦躁地甩着尾巴冲床上“喵呜”叫,又不敢靠近。
刚才还醉死过去的人,此刻似乎正陷进了噩梦里。她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哭声破碎又绝望,枕头湿了一大片。
权志龙愣在门口,心里莫名被揪了一下。他见过她太多样子:以前在一起时乖顺偶尔耍小性子;在部队看电视里她化身Raven在《SMTM》上大杀四方;退伍后在活动上她得体又疏离的问候;还有前不久在电梯里那副恨不得隐身的尴尬样……唯独没见过眼前这种,哭得像个被全世界丢弃的小动物,脆弱得毫无防备。
他皱着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Vesper?喂,醒醒。做噩梦了?”
没反应,她反而缩得更深,含糊的梦呓混着哭声,听不真切。
权志龙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她颈下和膝弯,连人带被子捞起来。她比想象中还要轻,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头,眼泪迅速弄湿了他的睡衣,烫得他心口一紧......某种陌生的保护欲正悄然滋生。
“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他抱着她,像哄小孩一样轻拍她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怀里的人似乎找到了安全感,嚎啕大哭渐渐变成委屈的抽抽噎噎。
他低头,正对上她慢慢睁开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眼神懵懂又茫然,像迷路的小鹿,完全没有平时的精明样。
“做什么噩梦了?哭这么惨。”他放缓语气,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苏佩眨了眨眼,眼神依旧茫然,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不知道。难受......”
看着她这副迷糊又委屈的可怜样,权志龙心里那点不爽早就没影了。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微凉的嘴唇轻轻吻上了她滚烫的额头,是一个纯粹给予安慰的、不掺杂欲念的吻。
“嗯,不知道就算了。”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继续睡吧,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她脸红得不正常,额头的温度也烫得离谱。心里一沉,手背贴紧她额头,果然滚烫!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
“啧!”他低咒一声,小心地将人放回床上,手探向她后颈,摸到一手冰凉的冷汗。
阿西......四月天喝成这样就穿这点在外面晃?!这傻子是真不怕死!
他立刻起身要去找药,手腕却被她滚烫的手抓住。
回头一看,床上的人半睁着眼,意识显然还没回笼,全凭本能攥着他,声音细弱依赖:“别……别走。冷......”
“不走,”他放柔声音,耐心哄着,“我去给你拿点药,测下体温,马上就回来,好不好?很快。”
等她迟疑地松手,权志龙快步去客厅翻出医药箱,找出体温计、退烧贴和药,又倒了杯温水。
回到床边,他先给她测体温。“嘀”一声,38.1℃,还好只是低烧。
撕开退烧贴,他拨开她额前湿发,把印着蠢萌小熊图案的退烧贴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蹙了蹙眉,但人没醒。
他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浑身软绵绵,头枕在他肩窝,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脖颈上。他拿起药递到她嘴边,“来,张嘴,吃药就不难受了。”
苏佩眯着眼,意识模糊但很听话地张开嘴,含住了药片。
“喝水。”权志龙赶紧把水杯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像小猫一样小口啜饮,喉咙稿子动了动。
吃完药,她似乎舒服了点,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哼哼:“谢谢……前辈。”
权志龙身体一僵:“……”呀,这没良心的家伙,现在是梦回练习生时期了吗?我伺候你一晚上就换来一句“前辈”?
他还没从这时空错乱的称呼里回过神,就感觉衣角还被那只烫手抓着。怀里的人非但没乖乖躺好,反而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权志龙看着怀里再次睡死、却紧抓他不放的人,彻底没了脾气。
啧,这醉猫加病号……意识到底飘到哪个次元了?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明天再跟你算账。
——
苏佩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这感觉她可太熟悉了,标准的宿醉后遗症。
她痛苦地皱着脸,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且极具设计感的吊灯,线条冷硬,一看就价格不菲,但绝对、绝对不属于她家。
???
她猛地弹坐起来,额头上一个印着蠢萌小熊图案的退烧贴“啪嗒”一下滑落到被子上。
这什么情况?!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宽敞,黑白灰性冷淡风,整洁得像样板间,空气里还飘着点淡淡的、昂贵的雪松味……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地盘,还是个品味相当不错的男人。
等等……男人?!
昨晚的记忆像被剪得稀碎的烂片,断断续续地闪回——夜店炫到眼瞎的灯光、徐慧琳那张嫉妒到变形的脸、自己杀疯了的diss back、直播间里群魔乱舞的弹幕、还有一杯接一杯仿佛不要钱的酒……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是禹元材和Kid Milli这俩人把她架回来的?然后呢?
电梯!对了!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是……权志龙?!
阿西……不会吧?!老天爷你可别跟我开这种国际玩笑!我这小心脏承受不起!
她抱着最后一丝“一定是幻觉”的侥幸,做贼似的溜下床,踮着脚尖蹭到卧室门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的装修风格和卧室一脉相承,然后……她的目光猛地被客厅墙壁上那幅无比眼熟、标志性的小雏菊挂画钉在了原地。
WTF!!!真的是他家!
苏佩绝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她居然断片断到被前男友“捡尸”,还登堂入室在他家过夜了?!怎么自打搬进这破楼,她的人生是直接切换到狗血连续剧模式了吗?!
巨大的社死感瞬间淹没了她,脚趾尴尬得能又能动工了......她正想无声地尖叫,视线又捕捉到茶几上的一个眼熟东西。
那个眼熟的、印着她自己设计的logo的曲奇盒,正大喇喇地放在那里。
等等!她的记忆就算再支离破碎,也绝对没有近期给这位爷进贡过曲奇的片段!这玩意儿是从哪个时空裂缝里蹦出来的?!
就在她对着曲奇盒进行头脑风暴,CPU快干烧了也想不通时,一个慵懒耳熟的声音,从她身后厨房的方向传来:
“醒了?”
苏佩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iye似乎终于辨认出这个两脚兽有点眼熟,迈着优雅猫步跑过来,亲昵地蹭她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权志龙懒洋洋地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手里端着杯咖啡,头发还有些凌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Zoa也高高在上地站在中岛台上,歪着脑袋,用同款审视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访客和它那莫名其妙就去献殷勤的同伴。
“前…前辈!早上好!”苏佩也顾不得腿边的猫形挂件,瞬间站直,舌头像打了结,活像被前辈抓包偷懒的练习生,“那……那个非常感谢您昨晚……呃、收留我!还有这个……”她手指尴尬地指了指手上的小熊退烧贴,感觉脸上又快烧起来了。
权志龙再听到这个疏离的称呼,不爽地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轻微的“啧”,但语气还算平稳:“嗯。不客气。”他目光扫过她,又问了一句,“退烧了?”
苏佩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好像退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人昨晚可能真照顾了自己这个麻烦精一夜,于是更恭敬地给他鞠了个躬,“昨晚真的非常麻烦您了,实在对不起,谢谢!”
权志龙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炸弹:“就只是口头感谢?”
那你还想怎样?!让我给你磕一个吗?!
苏佩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勉强挤出一抹营业式假笑,“前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只要我能办到……”
权志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敢怒不敢言地样子,心情莫名好了点,他朝茶几上那个曲奇盒扬了扬下巴,“你不是看到了吗?再给我做一罐吧。”
“呃、”苏佩懵了,“那个……是哪来的?”她实在不记得自己送过。难道醉死过去还能梦游烤饼干?
“你偶像CL没告诉你吗?”他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云淡风轻,“我抢她的。”他甚至微微扬了下下巴,带着点欠揍的小得意,“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念这个味道了。”
苏佩真是开了眼了,头一回见有人把“抢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自带邀功效果的。她拼命把冲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假笑得更用力了:“但我最近可能……真没空,在做新专辑呢,特别特别忙。”
权志龙挑眉,似乎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反而顺着话茬继续问:“新专辑?什么时候发?”
苏佩一愣,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哈?”
“你的新专辑。”他耐心地重复。
“可能……这个月底吧?”她自己也被最近的突发状况搞得有点混乱,只能给个模糊的答案。
“推迟吧。”权志龙非常自然地给出了一个“忠告”。
苏佩立刻皱起了眉,一脸“你谁啊你管我”的表情。
见她不服,权志龙才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补充道:“过两天,我们要发歌。”
苏佩瞬间沉默了。好吧,BIGBANG时隔4年发歌,确实是足以撼动整个歌谣界的大事,所有同期发片的艺人基本都会默契地避开这个档期。她还没自大到以为自己的小专辑能跟这艘航空母舰硬碰硬。
但是!这种被“通知”的感觉还是让她莫名的不爽!尤其对方还一副“为你好”的理所当然。
“啧、知道了。”她终于忍不住破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也让她终于留意到他身旁的猫,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大事——她的猫!“现在几点了?”
权志龙拿出手机看了眼,“十点多。”
“啊!完了完了!Soot!我还没喂Soot!”她瞬间把什么尴尬、社死、前男友、新专辑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惊呼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上找包和手机了,拉开门就闪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阵风,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权志龙站在原地,听着门外仓促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先是捞起中岛台上优雅舔爪子的zoa,又走到刚才苏佩站着的地方,弯腰抱起还在蹭空气的iye,rua了rua它们的脑袋。
“啧,”他看着两只猫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戏谑和一丝期待,“下次介绍个新朋友给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