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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帐中香   一屋的 ...

  •   一屋的帐子不知何时全放了下来,醒来时,光线昏暗恍如昨日夜里一般,不知究竟到了什么时辰。

      嘶......

      刚想活动一下腿,才发现双腿早就麻了。

      烛玄烬一双手把她严严实实地箍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时间久了,四肢自然就发麻。

      “烛玄烬?”她抬头,轻声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烛玄烬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似乎还没睡醒。

      勉强给四肢换了副姿势,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他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好乖,和昨天晚上的他完全不一样。

      皮肤白皙,五官舒展,气质变得柔和了一些,显出一股干净的少年气来。另外,她还注意到,烛玄烬右眼的眼尾底下,长了一颗颜色极淡的痣。

      之前从没这般近距离的看过他,所以原先并没有发现。

      想想自己母胎单身了这么多年后,遇到的人是他,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先轻轻地碰了碰那颗痣,又描了描他的眉骨,再顺着鼻梁,一点一点地滑下来。

      快落到他的唇上时,他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手腕却早一步被他的大手捉住。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乖,唤我夫君。”

      刚想喘口气好好呼吸一下,因为这句话,脸先“腾”地一下红透了。

      “烛玄烬,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讨厌。”

      她双手握拳,一脸嗔怪,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刚想顺势推开他,却见他的脸色忽地一白。

      “怎么了?是不是我方才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未料到会导致他这般反应,眼神又变得关心起来。轻轻抚了一下烛玄烬心口的位置,她柔声问:“这里,还疼吗?”

      烛玄烬眼眸微沉,不置可否。

      奇怪,昨夜过后,伤势竟还未恢复吗?......

      心里还纳闷着,头顶传来烛玄烬富有磁性的声音。“放心,已经不疼了。”

      语罢,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上亲了一下,才满足一般的翻身躺回到她的身边。

      他一只手臂垫在她的颈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替她把额前碎发一缕一缕地拢到耳后。

      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她便由着他了。

      她也没闲着,手指搭在眼前他的手腕上,帮他查脉。

      这一查,便愣住了。

      从前他的脉象很沉,她需全心凝神去探才探得出一些究竟。可此刻他的脉在她指腹底下稳定有力地跳动,力道大到连她触碰的指尖都觉得发麻。

      再往他眉心一探,发现更不对了。他身上的灵息澎湃,和以前截然不同。

      才过了一夜,他已经进阶到元婴后期了。

      明明昨夜之前他还处于元婴初期,可一夜之间,他便连进了两级。

      抬眼去看他,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眼底带着笑意,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是这副反应。

      “你......”

      “嗯,连进了两个层次,都是托王后的福。”

      他语气淡淡,甚至带了几分慵懒,却令她的脸又不由地烧了起来。

      脸埋进他怀里掩饰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忘了一件事情,赶紧往自己的丹田里也探了探。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体内,金丹烫得厉害,表面还布满了细纹。

      金丹结纹,元婴将成。

      “我好像,也快结婴了。”她闷声道。

      “嗯。”烛玄烬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昨夜便觉出来了。”

      “那我岂不是又要渡雷劫了?”

      “别怕,有我在。”

      说着,烛玄烬拢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气。是啊,上一次她渡金丹劫,光是裂渊就替她挡下了九道天雷。所以她倒不担心自己,只是......

      她不由想起了系统给她安排的任务。

      如果烛玄烬突破炼虚期之前,自己还没完成任务,是不是就真的会消失?

      想到这里,心就一下子凉了半截。

      从前,她暗中估算过,即便他是天骄,从元婴初期修炼到炼虚,按常理少说也要好几百年,她还有不少时间。

      可如今,他修行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常识,恐怕都用不了三年他就......

      真到了那时,无论任务有没有完成,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算一算日子,小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久后也要生了。到时候她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应对。可她若心一横走了,烛玄烬又该怎么办?

      “怎么了?”

      烛玄烬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起她脸上的神色。刚刚她心里一下起一下落,他都察觉了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他在担心,她是不是后悔和他......?

      他清澈如泉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和在意。厉霜序不禁昂起头,在他眉眼之间,落下轻轻一吻。“没什么。”吻完,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我就是饿了。”

      烛玄烬眼眸里的怀疑,并未彻底消散,但很快柔声道,“晚膳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我服侍夫人起来用膳可好。”

      “什么?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天啊,从昨日到现在,她不知从混沌到清醒,再从清醒到混沌,反复了多少次。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再醒来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往常,每次她睡醒时烛玄烬都不在身边,他一般起的很早,似乎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他来定夺。

      可偏偏今天,连他也睡过了头。

      还是说,他是刻意的?......

      她睡得很沉,一方面是累极了,另一方面宫里宫外都很安静,没有声音吵到她。

      “那些长老,今日都没来找你吗?”她忍不住问。

      “眼下封印已经稳定,只剩一些琐事,折子有隐叔帮忙先收着。”烛玄烬慢条斯理地答。

      厉霜序暗暗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仰头质问,“说,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烛玄烬举起一只手,显得一本正经,微微摇头道:“绝对没有。”

      “哼,我才不信。”厉霜序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就是长得正经,其实根本不......”

      “夫人这是在夸我?”烛玄烬脸凑近过来,黑蓝交织的清亮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烛玄烬......”她伸出一根手指,柔软的指腹从他的侧脸一路慢慢滑到喉结处,停了下来,陨神环还在那里,“你的陨神环还要多久,才能取下来?”

      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指腹上滑到他的下巴处,轻轻摩挲,“我好希望,能亲眼见证你脱离它的束缚。”

      手被他手掌整个握住,烛玄烬低声问,“霜序,你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是不是想回玄冥宗了?”

      如今她伤势早已痊愈,想要离开,情有可原。只是,眼下魔域几项大的工程尚未圆满落地,加上厉青泠马上要出远门,烛玄烬暂时还抽不开身离开。

      可放她一个人先回,哪怕只分开几日,心里也是万分的舍不得。可若她真心想走......他又怎么忍得下心去拒绝?

      她还未出声回答前,烛玄烬的目光像焊死在了她的脸上,一副要捕捉她哪怕只露出分毫的表情的模样。

      “没有。你安排了那么多人服侍我一个人,我哪里还会住不惯。在这里待着,比我在宗门还安逸。至于回去,我也还没想过,有时候是很想老爹,但也还没想到立马就想回去的地步。”

      听了她这一番话,烛玄烬紧绷的眉眼霎时松弛了下来,他们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可他拢住她身体的手臂此刻又收紧了许多。

      厉霜序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陷入了他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轻柔地拂过她的耳朵,又停在耳畔,声音很轻地说:“刚刚如果夫人的回答是自己要走,那我的心立刻就会碎了。”

      烛玄烬的这句话肉麻到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没想到之后还有更肉麻的。

      他的嘴唇顺着她脸颊的曲线,一路下滑到她的唇侧,鼻尖正好触碰到她的鼻尖。鼻间相蹭,他一边说:“夫人若不急着用膳,能不能让为夫先吃?”

      厉霜序起初未反应过来,直到他长舌侵入,久久纠缠起来,她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

      第三日清早,烛玄烬迟了一些时辰才走。

      胡莺进来收拾时,看见条几上那对烧得只剩底的龙凤烛,嘴角立马一路翘到了耳朵根。

      厉霜序一早便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用完早膳便跑去院子里待着了。

      唉,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听叨叨。

      隐刹今日心情似乎十分好,他在廊下站着,脸上一直挂着笑。

      没和平常一样跟在烛玄烬身边,远远看见她走出来,便猛地朝她鞠了一个躬。

      厉霜序还未来得及反应,想过去问他这是为何,没想到眨眼的功夫他便跑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着隐刹这几日定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映月宫附近,再联想到他刚刚的行为,厉霜序顿时只想到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一定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动静了......

      “都怪烛玄烬这人太不正经!”厉霜序在心里暗暗骂着烛玄烬。

      明明身体早就好了,还赖着她两天两夜都没踏出房门。

      唉......

      她叹了口气。因着很快又想到,这类消息一定传的很快,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放在这个年代,她肯定会面对各种催婚......

      脑子在不停地胡思乱想,满院子娟秀小花的美景,她都没了心情去欣赏,干脆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传来,她睁开眼,发现是厉青泠正迎面朝她走来。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有阵子没看见她了。

      她这次又换回了男儿装扮,穿的是一身紫袍,头发束得很高,只有手里那一把扇子没变。

      她一来便把手中的扇子往桌上一拍,“听说你们两个,前几日去了寂灭深渊?”

      厉霜序在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堂姐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烛玄烬当时连隐刹都不让跟着,可她却这么快便知道了,看来她在魔域安排了不少眼线啊。

      “堂姐,先坐。”厉霜序指了指一旁的空椅,道。

      厉青泠却不急着坐下来,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你的脸色倒是比先前好看了不少,看来传来的消息也不灵嘛。还是说,魔君给你喂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你两日便好了?”

      “咳咳。”厉霜序轻声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调养久了自然恢复起来便快。堂姐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

      厉青泠这才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先喝了一口。过了片刻,她道,“我明日一早要离开,去一趟东海,估计要好些日子才会回来,出门前过来看看你。”

      “要去做什么大买卖?”厉霜序疑道。

      “灵枢阁的事,我要保密。”厉青泠道。

      “哦。”

      虽说知道厉青泠进入灵枢阁,大概率是为了烛玄烬,可她毕竟坐到了高位,有的事神秘些厉霜序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没往深处去想,但脑中这时闪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她顺路一道去旅个游,应该不费什么事吧?这样正好可以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和烛玄烬分开几天。

      免得他天天......

      她那些口头上的拒绝和理由,在他面前根本毫无效果。

      “堂姐,我想跟你一起去。”

      厉青泠握住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她又强调了一遍,“我在魔宫闷了这么久,也想出去走走。再说东海我也没有去过,正好可以去看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正事,我就是想去玩一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理由很简单。”厉青泠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一来,你快结婴了。一个快结婴的人跟着我去东海,万一半路上劫云来了,我们旁人往哪儿躲去?再说万一你运气不好渡劫不顺利,到时我对你爹和魔君,又如何交待?”

      “我到时候可以和你分开......”

      “二来。”厉青泠不等她说完,接着说,“魔君已满一百岁,那陨神环为何现在还安分着,具体原因你比我更清楚。你留在他身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而言,都更安全。”

      厉霜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渡劫一事她倒是有些把握,可烛玄烬的陨神环,确实目前除了她就无解了。

      厉青泠平静地看着她,“霜序,既然你和魔君去过寂灭深渊,那你就已经知道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威胁,你就更加应该多留在他身边。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或许不太公平,可唇亡齿寒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自己。”

      唇亡齿寒......

      厉青泠难得除了关心烛玄烬,还关心起了她。

      她似乎赶时间,没说几句话便站起身,“魔域的星落湖景色不错,你若真闷得慌,可以让你的魔君带你去逛逛。”

      说完,她便大步走出了院门。独留厉霜序坐在原地,继续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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