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死于话多》秋遇安

71、鬼市

　　只要人清醒了，她现如今总是发着呆，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一旁。
　　男人摩挲着手上的茶杯，他想看清这么小的一个身影到底在想什么，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回忆着什么样的往事呢。
　　见她唇瓣微微发着干，他拿起手中的茶杯走到瑶果儿面前：“喝。”
　　瑶果儿看了一眼，摇摇头：“都是冷茶了，不喝。”
　　檀佑抿了抿唇，怎么浑身都是大小姐的脾气。以前隔得远，只觉得小姑娘将就，现在看来，处处都是娇气。
　　“不喝就渴着。”他没伺候人的癖好。
　　瑶果儿也没脾气，浅浅嗯了一声。
　　檀佑被她气笑了，将手中的茶一倒，重新再给她倒上了一杯，半蹲在她面前，淡淡抬头看着她：“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能给我找个什么借口，太烫了？要不要我还给你吹上一吹？”
　　两人的视线相交，瑶果儿不过是不想喝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可这再递过来的茶她也没再好拒绝，抬手接了过来，轻抿上一小口。
　　“娇惯模样。”他语气带着笑和戏谑。
　　真真就是和之前的模样完全相反，无论如何，瑶果儿也无法想象得出这是之前那知书达理的檀将军能够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
　　是得夸上他一句，真当是会伪装。
　　“行，喝了我的茶也别闲着，把衣服穿好，跟我出去。”一片烛火下，他骨骼优越，眸光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瑶果儿看着他又看向外面已经暗得无法分辨五指的天，声音低哑：“这个时辰，能去哪？”
　　他站起身子，瑶果儿原本低头看着的目光瞬间扬起了脑袋。
　　他低头凝视着小姑娘温婉的容貌，声音带笑：“你不最喜欢半夜出门跑，怎么，转性了。”
　　瑶果儿没力气跟他斗嘴，顺着话应：“嗯，摔怕了，不跑了。”
　　还真就学乖了。他抬手，手指慵懒地勾起瑶果儿的下巴，姿态随意而又带着意气：“跟我，怕什么。”
　　“我没力气，现在让思安给我梳发也太麻烦了。”反正字字句句都是拒绝。
　　但可惜，这种拒绝没用，檀佑几乎是轻而易举，一双手直接将原本缩在凳椅上的一小团人往上一提，瑶果儿两脚站在了凳椅上，一双手下意识地就攀在了她的双肩上，整个人愣住，缓缓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身旁的人：“你做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护在她的腰间，檀佑的薄唇牵起弧度：“伺候你，娇气。”
　　他一把，如同抱小孩一般，将瑶果儿两只脚盘在了自己的腰间，将人抱在怀中。她跟个娃娃似地浑身就瘫在了他的身上。
　　没比较抗拒娇羞什么，瑶果儿既然答应了与他交易，她也不会扭捏，只要不是一惊一乍的事情，情绪她都能控制住。
　　更何况，还能被人伺候着，也是好事。
　　她真就是完全不动，看着檀佑为她把鞋穿好，看着他为自己穿上外袍再系上披风，可惜他不会梳发，如今只能披散着青丝，但又像是打扮一个属于自己的娃娃，檀佑在她的额侧发丝上挂上了一串流苏。
　　“去哪。”瑶果儿看着自己已经踏出门的脚，若是可以，她倒也不介意，现在就回去。
　　“鬼市。”几乎是一眼，檀佑便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将她的手拉住，不由抗拒地牵着人往前走。
　　瑶果儿顺着他的步伐，询问：“坐马车？”
　　“能不能勤快点，”他似笑非笑，侧头看了过去，“骑马。”
　　瑶果儿笑了笑，无奈：“将军瞧着也没多勤快。”
　　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她身子如今弱，骑马也跑不快，悠闲自得地让马儿走着，檀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倒是会享受，整个人靠着，脑袋往披风里躲，小巧的一张脸软软糯糯的。
　　怀中美人相伴，檀佑眉峰微挑，唇角勾起，难以抑制的好心情：“知道鬼市是做什么的吗。”
　　瑶果儿点了下脑袋：“听说过。”
　　养了一个博学多知的丫头，倒是让他节约了些口水，该是好事，可如今檀佑倒是心中生起烦躁，这瑶家对一个小姑娘怎么什么都教。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一直到了鬼市，这才让瑶果儿开了口。
　　“萤火虫。”她抬手手指要去触碰，檀佑却是先她一步抬手将眼前的绿光给打散了。
　　“灵粉，别碰。”
　　他轻描淡写下了马。
　　一旁跑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手上拿着一个稀奇古怪的拐杖，拐杖上围绕着许许多多的灵粉。
　　小老头乐呵呵地一笑，开口便是：“檀将军又带姑娘来了。”
　　瑶果儿一听，倒是抓住了重点：“又？”
　　“又什么，老糊涂了，张嘴就是胡说，你要是不想要这张嘴，我找人帮你把你这假牙拔了，你去当无牙大仙。”他皱起眉看了眼小老头，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瑶果儿。
　　他分明说着玩笑话，小老头立马上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这事情檀佑真就做得出来。
　　他伸出手，瑶果儿搭上，被他扶着下了马车。
　　小老头一双眼瞪得溜圆，看着这两人之间相敬如宾的相处，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将军什么时候这般怜香惜玉了，头一次，头一次。
　　他还发着愣，檀佑便是一脚直接踢在了他手上的拐杖上，让这小老头一个踉跄。
　　他面色不善：“拿远些，滚去告诉那些人，今日不许胡来戏弄。”
　　话落，小老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将檀佑看着。
　　檀佑不耐地盯着他：“还有什么事。”
　　小老头的目光落在两人还拉着的手上，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说罢，抬起拐杖扛在肩上就往里面跑去。
　　他再回过头，就见瑶果儿将他盯着。
　　一看就是半晌。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话语说的僵硬，但抬手却是替瑶果儿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瑶果儿看着他，如何也想不通。
　　他说他对自己有兴趣，可这份兴趣似乎过于无微不至了些。
　　就像是，如同陈知许的喜欢。
　　瑶果儿不明白。
　　她博览群书，唯独身边没有一个姑娘家能够教教她如何面对情爱。
　　所以，在瑶果儿的脑中，她只能想到：“你每喜欢上一个姑娘，你都会如此对待她们吗？”
　　每？檀佑手指紧了紧，方才就应该把那死老头的舌头给割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每的，他什么时候让其他姑娘家坐在自己马上的。
　　以往带女人不过是给这的人找乐趣，便是踏入这的第一步，每一步都是陷阱。她瑶果儿如今能够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难道不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瑶果儿似乎还想得认真：“那你带我来，是为了告诉他们，你现在喜欢的人变了？是我？”
　　句句都在他烦躁的脾气上来回跳。
　　“走不走。”他浑身啐着冷意，如何气，反正是不会松手。
　　他不说就不说，怎么还不让别人说了。
　　她只能闭上嘴，点头跟着一同走进去。
　　刚走两步，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脸上带着一个狮子的头套突然从一旁跳了出去，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伪装的动物一声咆哮。
　　这吓人的不是他这个动物，是这一惊一乍。
　　瑶果儿如今精神本就薄弱，这东西一吓，直接往檀佑的怀里一扑。
　　她这一扑的力道不小，额头一撞，脑袋直接昏昏沉沉了起来。
　　檀佑一手搂住她的腰枝，下颌骨绷紧，一双眸子寒意十足地盯上那孩子。
　　方才还得意忘形的人立马双膝跪在了地上，如同一个投降的狮子王。
　　旁边走来一妇人，将这孩子一把拎起，两掌直接拍在了小孩的屁股上：“你这死孩子，将军夫人你也吓，怎么想的要去找死。”
　　檀佑眼眸眯了眯，从未从他嘴里说出的好话：“过来，叫人。”
　　小孩扯下自己脑袋上的狮子头套看向还捂着自己脑袋的瑶果儿，老实地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死小孩，没他娘有眼力见。
　　“行了，滚吧。”小孩还想说什么，檀佑直接下了逐客令。
　　听到这话，他娘直接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人夹在胳肢窝里，立马离开。
　　瑶果儿还是捂着脑袋，也不知为什么檀佑胸前可以这么硬。
　　檀佑盯着她，将小姑娘的手拉下，还真是撞的严重，额头都已经泛红。
　　看着娇娇弱弱的，现在倒是展现了一点自己的牛力。
　　“还疼吗。”他还拿起手指点了一下瑶果儿的额头。
　　好在是撞的脑袋昏昏，不是脑袋疼。
　　她摇头。
　　乖的很。檀佑靠近，在她额头上点上一吻。
　　他这一吻，暗处趴着的一群人都是看得一双眼直勾勾的。
　　“檀将军这是铁树开花了？”
　　“废话，你什么时候看见檀将军这么对待人的。还亲，我没见檀将军亲过姑娘家啊。”
　　“啊？不是说檀将军有断袖之癖吗？”
　　“那很早以前了，不是说檀将军不行吗？”
　　“得了吧，就檀将军这般，你不行人家都行。”
　　“这姑娘看着，受不起檀将军的折腾吧。”
　　“檀将军是折腾我们，你看那，那不值钱的样儿，你觉得他舍得折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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