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死于话多》秋遇安

60、山洞过夜

　　将人背起很是轻松，瑶果儿老老实实地靠在他的背上，歪着脑袋看着无尽的黑暗。
　　她分明是看不清的，但檀佑似乎每一步都走得稳，仿佛步步都清晰。
　　“檀将军，”瑶果儿叫了声，“你看得见吗？这路，这么黑。”
　　瑶果儿身上的香气近在咫尺，他轻松将人往上背高了些，笑了声：“对于我来说都是常事。”
　　瑶果儿也想得通，行兵打仗的，哪能都是白日，想来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去。
　　檀佑比她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些许的命令：“阿不，说话。”
　　就是怕他觉得自己烦，瑶果儿这才老实闭上了嘴，现在他既然觉得无聊，瑶果儿倒也愿意提供自己的强项。
　　“檀将军，我们现在要去哪。”她能感觉到已经是走了许久，也不知目的地，对于她来说，一切都是迷茫的，在这昏沉的一片之中，她能够依靠的，只有身边人。
　　檀佑便是有耐心：“夜凉，找处山洞。”
　　瑶果儿如今并未感觉到夜晚的凉意，反正看不见，她也就任由着帽子一步一步往下挡住双眸，只要露出个嘴巴能说话就成，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浑身都是暖意，听见檀佑说着夜凉，便是在他脖颈处的手紧了紧。
　　察觉到她的动作，男子勾唇一笑，主动说起了话：“往后夜深莫要一人出来了。”
　　有了这教训，瑶果儿瞬间老实了，点了点头：“知道了。”
　　现在听话了。
　　瑶果儿觉得歉意：“我还把檀将军你给连累了。”
　　檀佑回答的也顺口：“嗯，多麻烦，你得好好记得，别跟没良心似的。”
　　“记得，一定记得，檀将军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都记得。”她回答的郑重，惹得身下的人满意的弧度越来越深。
　　瑶果儿好奇：“檀将军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檀佑随口应付上：“掉了玉佩，回去找找。”
　　瑶果儿点了点头：“那还得谢檀将军的玉佩救了我一命。”
　　檀佑停下了脚步，眉峰微挑，黑漆漆的眸子淡定而又随意：“阿不，任何东西都救不了你的命。”
　　“是我，完完全全能护你。”
　　“谢一个玉佩，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谢我。”
　　瑶果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脑袋抬起一点，认真的想了一下：“那檀将军想要什么，我有很多宝贝的。”
　　声音就在他耳边，檀佑的步伐又开始走动了起来。
　　“那你有什么，”像是故意，他顿了一下，“宝贝。”
　　瑶果儿又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起这些东西，都不自觉地晃动着双脚：“西域的玛瑙、珍藏的陶瓷、千古的名画、百年一见的水晶、上等的冰蚕丝，很多很多，你想要的 ，我都有。”
　　她宝贝确实多，可惜他想要的就是她这一个宝贝。
　　“挺好，”檀佑点了点头，“年纪轻轻，万物不愁。”
　　“命好，命好，”瑶果儿也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檀将军要是实在不知道要什么，你也可以来瑶府，包吃包住一辈子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檀佑准备开口应话，就听到瑶果儿继续一人絮絮叨叨着：“以后，你也是我们瑶府的家人，会有属于檀将军你自己的房间，我们瑶府没有什么规矩的，只要你开心，你就算是爬上树掏鸟窝也没关系，但你要是摔了，可就要被我们家的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上好几天，耳朵都被说上茧了，他还要说。我们一家人会有一样花色的衣裳，会有一样款式的碗筷，还有很多很多的小钱……”
　　她的一字一句都是美好的，让人莫名地向往靠近。
　　檀佑向来对人警惕谛视，人心的多变冷血他早已经是摸得透彻。距离、分寸、冷漠无一例外能帮他更加畅快地拿捏住所有的人，他一惯地以为自己不会如同这些愚者一般因为片刻的惺惺作态而放低姿态，可偏偏瑶果儿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意外，第一眼起，他就莫名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去靠近她。
　　甚至直到如今，他也说不清他到底想在瑶果儿的身上获得什么有利的东西，只是靠近，靠近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份莫名的快乐。
　　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所有的一切都迫使着让他侵占这个人。
　　只能属于他，独一无二的东西。
　　瑶果儿跟他说了许久，她说着，檀佑便就默默听着。感受到她手环抱的力气缓缓变小，步伐也随之变慢了下来。
　　她真就是睡眠浅到不行，山洞找到了，可檀佑一旦停下步子，背上的人儿就有将醒的预兆。一片黑，醒来她定是又会害怕的，如今睡着了，一双手都是将他的衣襟紧抓着，不愿放手。
　　这步伐便是没停，背着小姑娘，又是一步一步缓缓走上了三个时辰，天微亮，抓住檀佑衣襟上的手这才原因缓缓地松开。
　　他唇角的笑意勾了勾，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下来，搂在怀中。怕洞口的风受凉，他便是靠在了外侧。
　　小小的一个人靠在他怀中，檀佑低着头，只见她嫣红的唇瓣。
　　只是看着，在这寂静的山谷，他几乎感觉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在此时此刻格外震耳欲聋。
　　他的手覆在了瑶果儿的手上，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下头，细细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此时此刻的动情让他都觉得有几分好笑，檀佑脑袋靠在了瑶果儿的脑袋上，眉眼间的笑意无法掩埋。
　　他喜欢漂亮的女子，喜欢那张绝美足以蛊惑人心的皮囊，但此时此刻，两人灰尘扑扑的，身下的人儿不过露出一张唇瓣，他竟能如此欢喜到小心翼翼。他甚至觉得，此生若是就如此，仿佛也不错。
　　他闭上了眸子，这一觉，格外地安稳。
　　“阿佑，我嫁你，如何。”小姑娘躺在他的身上，玉足勾起，一片调皮。
　　单薄小巧的身上穿着他的衣袍，两手抱在他的脖颈上，他一低眼，好风光若隐若现。
　　“阿佑，你不想娶我吗?”一张绝美容貌上带着嗔怪，可依旧勾人，“阿佑是个骗子，嘴上说着喜欢我，又不想娶我。”
　　檀佑沉沉呼吸了一口气，直接转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四目相对，他的呼吸重了许多：“我喜欢你？”
　　瑶果儿歪头笑着，灵动地如同林间的小鹿：“阿佑不喜欢我吗？”
　　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檀佑的身影，让他无法开口拒绝，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被勾了魂，说的认真：“喜欢。”
　　小姑娘一笑，一双脚就这般顺势地勾住了他的腰，如同小猫一般地柔软：“那你娶不娶我。”
　　话落，瑶果儿被他揽进了怀中，他几乎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瑶果儿的身上。
　　瑶果儿笑了笑，抬手摸在了他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如同哄小孩，带着调笑：“阿佑不是说脑袋不能被人随便碰吗。”
　　檀佑嗯了一声。
　　瑶果儿：“可是我碰了。”
　　他又嗯了一声。
　　随后在瑶果儿的脖颈处蹭了蹭：“所以，阿不，我要娶你。”
　　回应的又是一阵闷闷的笑意。
　　“因为我摸了你的脑袋，你要我对你负责？”
　　檀佑一口淡淡含住了瑶果儿的耳垂。
　　檀佑：“那你呢，阿不，喜欢我吗？”
　　没有等来回应，檀佑就已经警惕地睁开了眸子，抽出腰间的刀就抵在了瑶果儿的脖子上。
　　那刀只离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一毫之差，瑶果儿依旧熟睡着，抬起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往前蹭去。
　　檀佑立马将刀收回了腰间，手指摸上她的脖颈定眼查看。
　　有没有伤着他应当把握十足的，但对于瑶果儿，他竟然也会怀疑上自己一直以来得心应手的事情。
　　她迷迷糊糊地，总算是找到了舒服的地方，又缓缓沉睡了下去。
　　檀佑这才放下心来，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秋日梅雨绵绵，飘起了雨如同拢上了层雾。
　　下雨了好，下雨了小姑娘就不会那么急着回家了。
　　“阿不。”
　　他的声音很淡，眼皮微微低下，看着怀里的人，与梦境之中的调皮，现在的瑶果儿稳重而又安静。
　　可他好像还是更喜欢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留在自己身边的瑶果儿。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可这句话没有了梦境之中的底气，是询问却又填上了一份请求。
　　是檀佑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是有听到什么声响，那一张唇淡淡抿了抿，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像是抱着期待，檀佑俯下身，凑到了她的唇瓣。
　　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哥哥，知许。”
　　浑身的动作一僵，原本柔和的面庞变得怒气，眉眼间带着冷意，眼睑下拉，坐正了身子，冷淡地睨着怀里的人，整个人紧绷着。
　　山洞中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的几声鸟叫。
　　半晌，他嗤笑了一声。
　　想起身，他娘的又怕把人给弄醒。
　　他算是憋屈，眼中沉默又克制，低头看着人，仿佛能把人看出一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