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死于话多》秋遇安

57、谢见霄

　　檀佑一张圣人模样，不知是司空见惯还是正人君子，他并未对这些画面有任何的兴趣一步一步朝屋中走去。
　　每一处，都妙在精美，繁华之中带着迷乱，诡异而又沉溺，墙面上垂掉着一只只五彩斑斓蝴蝶的尸体，若有若无的翅膀颤动，食腐动物，待在这着实相配。
　　这秋家之人便就没有丑的，也可以说这神乐坊的人，哪怕只是个倒水丫鬟那模样也比普通姑娘要美上好几分，轮椅上的少年浅浅回过头，嘴角一勾，尾音音调微上扬：“檀将军今日倒是有空来我这。”
　　檀佑并未客气，坐在了一旁，声音散漫：“我若不来看你，难不成还指望秋先生来看我。”
　　噗嗤笑出一声，秋见霄放下手中的刻刀转过了身。银白发丝，眉眼精致如画，肤色很白，白到几乎能与檀佑这雪白的衣袍媲美，他端坐在轮椅上，松散的银丝披散在肩头，眉心朱红花钿，如同柳叶，身形略显消瘦，霜色长衫显得宽大，整个人宛若神仙病美人，吊着一口仙气，易破易碎。
　　他抬手为檀佑倒上一杯茶，嘴角勾笑着：“檀将军说笑了，你也知道，我这腿怎么出得了这神乐坊。”
　　这儿就像是精心打造的鸟笼，而他谢见霄就是这笼子里金尊玉贵的那只鸟，关在这片奢华之中，不向往，不奢望外面的自由。
　　屋中很香，味道奢华。乌木杜松，冷冽深沉。
　　可谢见霄还是察觉到了异样，沉默了一下：“檀将军最近是遇到美人了。”
　　这兄妹两，狗鼻子是一个比一个灵。
　　檀佑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笑了下：“是吗，谢先生怎知是美人。”
　　谢见霄拿起桌上的茶杯，鼻尖轻闻：“我何止知道是个美人，我可还知，这姑娘姓瑶，对吗。”
　　话落，他品上了手中的茶，而檀佑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往桌上一放，背靠向椅背，扯唇笑了笑：“谢先生这腿断了都能到处跑，厉害啊。”
　　正巧这时谢如芸入了屋，向檀佑颔首，跪坐在了谢见霄身旁。
　　谢见霄将茶杯放下，摇头一笑：“误会了，我与瑶姑娘见过，她当初就坐在，檀将军如今坐着的位置。”
　　“檀姑娘？”谢如芸倒是第一次在自家哥哥口中听说这人。
　　“傻妹妹，你忘了，当初那小丫头还打碎了我一件陶瓷，那不是到如今都空着。”谢见霄轻笑，手指向了那一面蝴蝶上空着的画框。
　　谢如芸眼睫颤动，这才回想起来，捂嘴轻笑：“那小姑娘，想来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
　　第一次见，还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六年过去，定是长大了的。
　　谢见霄看向檀佑，拉长语调：“我和她认识，可比檀将军要早。”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像是说他认识瑶果儿比他认识檀佑要早，又像是说他与瑶果儿相知相识要比檀佑与她相知相识要早。
　　檀佑保持着沉默，倒是头一次觉得，他的身边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充斥着瑶果儿的身影，又完全没想到，看着乖巧无害的人还能同这种肮脏之地有交集。
　　半晌，他这才淡淡开口：“何时认识的。”
　　他知道这样问，自己的意图有多明显，他从来不希望任何人把他看穿，一眼看到底的事情，他看别人可以，别人这般将他放在明面上琢磨，如何想都觉得恶心。
　　可还是开了这个口，对于瑶果儿身上的事情，真就像是着了魔一般，莫名的想要去靠近。
　　能从檀佑口中听出对哪个姑娘好奇可是个奇事，两兄妹都是浅浅顿了下，随后谢见霄又是为他倒上一杯茶：“檀将军对她可是上心了。”
　　他听的漫不经心：“谢先生都夸是美人了，对美人，我自是上心。”
　　“那不同，”谢见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他，“檀将军可不是对哪个美人都会好奇，哪一步了。”
　　他询问的直白，旁边的谢如芸原本带着魅色的脸沉了下去，长长的指甲掐在了手心上。
　　谢见霄眯着眼，拉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轻拍。
　　檀佑敛睫，淡淡道：“管挺多。”
　　还真就是檀佑，他能肆无忌惮打听所有，他的事情，关你屁事。
　　“总得交换吧，檀将军，别这么绝情，你好奇，我也好奇，毕竟这小丫头身边还呆着一个青梅竹马，你比得过吗。”谢见霄皮笑肉不笑，轻拍在谢如芸的手也顿了下来。
　　是他这个当哥哥要问的。
　　檀佑睨了一眼谢如芸，身子往前朝她靠近些，一字一句都像是要刻在她的脑子里：“小姑娘金枝玉叶，得慢慢疼。”
　　谢如芸的脸色完完全全地黑了下去。
　　她越是难看，檀佑越是要往下说：“谢姑娘不是问我亲过姑娘没有，亲了，跟你们学的怎么伺候人，我伺候的，感觉挺好。”
　　他再慢悠悠地看向谢见霄：“现在，该谢先生说了。”
　　他是故意的。谢见霄只能是冷笑了一下：“毕竟是生意人，瑶老爷能坐上这京城之最，总不能只赚清白钱，我们这些人，他结识的不少，一手交货一手给钱的事情，有几次照面。”
　　也就说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檀佑心情莫名大好，那就是他认识人家瑶果儿，但瑶果儿还认不认识他就另说了。
　　“亲哪了。”谢如芸像是不死心一样，抬眼将谢执盯着。
　　瞧瞧，这两兄妹先挑的火，怎么还把自己给玩急眼了。
　　檀佑也就只能顺着把话撂下：“谢姑娘觉得，我该亲哪。”
　　谢如芸：“你不是从不亲人。”说不亲，结果这般突如其来的告诉她亲过了，还是他伺候的。他娘的，凭什么。
　　檀佑似笑非笑：“男人的话，你也信。你不妨问问你哥哥，对女人，他说过谎没有。”
　　他这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把话给递给了谢见霄。
　　谢见霄顿了下，一笑：“我这样子，说谎也不可能对男女情爱有什么话语。”
　　“也是，”檀佑附和地点了下脑袋，“谢将军这个样子，能碰什么女人。”
　　时词安跟在一旁，时而会因为嘴不如檀佑毒而感到无奈。
　　谢如芸如何也没想到今日是有这般的噩耗：“为什么。”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自己喜欢的男人伺候上别人，这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檀佑看得心烦，麻烦，还不如其它的女子，玩过了就是玩过了，有什么脸皮来问他为什么。
　　檀佑笑了笑：“妹妹，你哥哥就没告诉你，这男欢女爱有什么为什么的，我心悦她，不就得得到她。”
　　檀佑嘴上的心悦，喜欢谁能相信，对着一个顺他心意的女人，他都能开口说出喜欢。说的此处多了，来了一句真的，也让人分辨不清真假。
　　但能够让檀佑心甘情愿去伺候的人，那就是不一般。哪怕只是新鲜感玩上几天，也还是让人嫉妒。
　　“不知檀将军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谢见霄见这情形要是再聊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便是转动了话题。
　　檀佑存心的挖苦人：“这不是在那姑娘那受了气，找你来诉诉苦。”
　　谢如芸听不下去了，身子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如今都是苦相：“哥哥你们先聊，我还有事，便出去了。”
　　她看向檀佑，希望他能说出一句挽留或是调侃的话，只要一句，她便也觉得好受许多，可惜，便是一个目光他都没抬起，只是低着眉眼品上一口茶，神色悠闲。
　　她出了屋，带着怒气。
　　谢见霄便是无奈：“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檀将军莫再让她受气了。”
　　“哦？”檀佑挑眉，一脸无辜，“不是谢先生故意让我说出这种话的吗？”
　　谢见霄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檀将军。”
　　他真就是这么一个妹妹，而檀佑不是个什么好人，他不想谢如芸一辈子吊死在这样货色的男人身上，这般吃苦的只有她自己。
　　檀佑不是一般人能驯服得了的，他不想自己死了之后，谢如芸还要日日受着对这禽兽的相思之苦。
　　檀佑也不在意他们是如何想自己的，反正烂人一个，只要不是明面上骂出来，他越愿意跟着逗上一逗。
　　“找你做上一人，明日就将尸体给你送来，”檀佑依在了椅背上，低头玩弄着手上的空茶杯，“算了，就今晚。”
　　谢见霄意味深长：“什么人，在檀将军这，连个晚上都活不过来。”
　　檀佑语调闲散：“檀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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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许便是执意要将她送回到祥福寺，思安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两人慢悠悠地在后山闲逛。
　　步伐很慢，瑶果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陈知许笑着，反正一双眸子就是落在她的身上，不愿意转开。
　　没有了帷帽的遮挡，这张生动乖巧的小脸如何看都让他觉得看不够。
　　这份目光的炙热，瑶果儿即使不转头，也能感受得到。
　　她生了挑逗他的心思。
　　皱起眉，两手将肚子捂住，整个人的神色难受了起来。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