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穿女装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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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粘腻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瞄准了心仪的猎物，缓慢逼近。
程理慢条斯理地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提拉米苏。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微眯着，眸光肆无忌惮地在徐斯年身上游移，随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他的唇角一点点咧开，整个人瞧着诡异又狂热。
叫人无端头皮发麻。
徐斯年警惕地看着他，秀气的眉紧紧拧着，心脏在胸腔里止不住狂跳。
他厌恶这样的目光。
程理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
沈佳悦给他画了那么浓的妆，他更是没在活动里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提前告诉了付嘉添，哪怕是对方从这儿路过，都未必能认得出他是谁，更何况他和程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徐斯年抿着唇，一言不发，手却悄悄摸向桌角遗留的那柄用来固定帐篷的锤子。
他实在是觉得程理对他不怀好意。
眼下沈佳悦带着两个女生去了卫生间，动漫社的其他人也挑休息时间跑去和其他社团闲聊，只有他嫌累嫌热，偷懒躲在帐篷里不肯出去。
程理是故意挑中这个时间来堵他的。
想到这儿，徐斯年更生气了。
他都已经千方百计躲着程理走了，对方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就没什么办法能让对方在他面前一次性消失吗？
察觉到他的不悦，程理只是笑笑，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用亲切又狎昵的语气询问他：“怎么不和我打招呼了，年年？”
徐斯年被他这声“年年”恶寒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唇角微弯，像是无奈：“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之前……”他说话的语调慢吞吞的，“见到我到时候总是会对我笑，人也很热情，会很乖地叫我学长，还会每天和我说晚安……”
“你有病吧。”徐斯年再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发了脾气。
他就出于礼貌叫过程理两次学长，那个晚安都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脑补出来的。
他咬着唇，大而圆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哪儿意淫些什么东西，但我只有一句话——程理，你这样真让人恶心，我麻烦你，滚得远一点。”
他的话太过直白，程理被刺得微微怔了下，唇角的笑意也凝滞住了，阴郁一点点爬上眼底。
四周依旧安静，帐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拍打香樟叶片的沙沙声。
程理低敛着眉，朝着他逼近一步，身上的狂躁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将清秀的面容染的可怖。
徐斯年猛地回想起那天在辅导员办公室，程理全程都低着头，装出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辩解着说他只是想和徐斯年交朋友，并没有别的意思。
一切都只是徐斯年自己在小题大做。
可隔着对方的辅导员，徐斯年分明看见了程理眼中不加掩饰的侵略与占有。
画面重叠，程理的声音砸在耳边。
“年年，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对吗？”
“我知道的，你只是比较害羞，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度太快了，暂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没关系，我一向很大度，愿意花时间追你，也愿意包容你的小脾气。”
他将手里拎着的那份提拉米苏抬了抬，邀功一般笑笑：“瞧，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甜点。”
徐斯年觉得他简直魔怔了，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我对你这么好，你总会选择和我在一起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徐斯年忍无可忍，挥手打翻了他递过来的蛋糕。
盒子被掀翻，黏腻的奶油糊了满地，程理的脸一点点冷下去，却又强撑着维持着笑。
程理伸出手，试图去拽徐斯年的胳膊：“徐斯年，你不能这样，拿乔也是有限度的。我们之间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是你每天对我嘘寒问暖，每天都关心我，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现在喜欢你，喜欢上了男生，你不能不负责任……”
徐斯年的眸色暗下去，面容冷淡，一片厌恶之色。
他不明白，他只是好心救了个人，又出于人道主义慰问了一下对方后续的情况，怎么就能演变到这个地步。
他完全没对程理发出过任何暧昧信号。
手腕被程理死死拽住，拽的他生疼，徐斯年有些破音：“程理，你有妄想症就去治！”
他挣脱不开，藏在身后的铁锤蠢蠢欲动，警告道：“你这样属于性骚扰，你再不松开，我会报警的。”
程理闻言，迟疑了片刻，他刚被记了大过，辅导员严令禁止他再生事端。
手上的力道随之松了些，他试图挤出歉疚的表情，和徐斯年说声对不起，可惜有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瞬时间，他的领子从后被人猛地拽住，力道大得他趔趄了两下。程理惊恐地往后看，只是还没看清，整个人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被狠狠掼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程理滑落在地上，爬了两回都没爬起来，尽显狼狈。
眼前虚影晃动，他脸色惨白，只能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徐斯年的面前。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什么恶心的垃圾一样。
语气也十分不耐烦：“大白天的就在这儿骚扰女生，同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爸妈生你出来不是让你来做败类的。”
程理被骂的的脸都扭曲了，咳了好几声都没反驳出来。
对方丝毫不在乎他，只转过身，将语气里的戾气强压下去了几分，挤出几分温和：“同学，需要我帮你报警处理吗？”
徐斯年还维持着那个紧握锤子的姿势，身体紧绷着，半分不敢松懈。
他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陆青川，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什么命定的孽缘吗，陆青川好像总是会在他最窘迫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次是，脚踝扭伤那次是，从前在附中的时候也是。
老天无比吝啬，从不肯向他赠与半分善意，将他长留于黑暗，孤独徘徊逡巡。
但暗夜中，自有朝阳破雾而来，拉他脱离所有煎熬困厄。
陆青川像是没认出他来，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徐斯年默默思忖，他今天化了妆，还戴了假发，陆青川应该不会认出他吧……
见他半晌被开口，陆青川又问：“同学？”
见他还在等待自己的回复，徐斯年瞥向倒在地上的程理，犹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将声线压得很低，尽量不暴露出本来的音色。
“算了吧。”他说。
他之前因为类似的情况报过警，结果并不好。
因为他和程理都是男生，对方又只是抓了下他的手腕，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是报警，警察也没办法处理，他甚至连个像样的道歉都得不到。
反而会耗大量的时间在做笔录上。
不想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徐斯年也很无奈。
但陆青川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决定。
陆青川的眉头缓缓蹙起，眼神静了半晌，在徐斯年身上迅速扫了一圈，又仔细回味了下刚刚的声音。
他清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怀疑，停了几秒，才试探开口：“徐斯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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