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绑定》烬渡遥枝

4、第 4 章（修） 他有个鬼的

　　虞桓刚从实验楼出来，还没上车就接到了虞戍的电话。
　　他直觉这通电话不是什么好事，刚想挂断，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父亲。”

　　虞戍开门见山，“你不喜欢Omega？”
　　“？”虞桓不知道虞戍哪儿来的结论，顺着说，“如果是呢？”
　　虞戍：“我打断你的腿！”

　　虞桓：“……”
　　虞桓上车，开了扩音后把手机架好，一边开车一边说：“您什么时候这么不通情达理了？我记得埃塞和卡洛斯都是Alpha吧？去年您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并且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虞戍：“你和那两个外国佬能一样？！”
　　虞桓：“除了国籍和肤色不同，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
　　虞戍气得没说话。

　　虞戍的脾气算是好的，生气了也不骂人，顶多语气重一点。虞桓很知道分寸，虽然他不清楚他父亲到底见了谁又听谁说的他不喜欢Omega，但他一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无论未来我的伴侣是什么性别，我都希望您和母亲能够支持我。”虞桓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们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和他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免得惹你们生气。”

　　“虞桓啊虞桓，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来气我的？！”虞戍也知道迂回，“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母亲也不是，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伴侣，这些乱七八糟的假设以后再说！赶紧回来！”

　　虞桓“嗯嗯嗯”几声，“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后，虞桓还记着好友申请的事，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漂亮的脸。
　　简琮——戚柏口中那个会打架的Omega。
　　长得帅，气质好，名字也好听。
　　就是不知道“cong”是哪个字。
　　……

　　思维持续发散，眼见着拐错道了才后知后觉他过分在意一个只见过一眼的Omega了。
　　而且那Omega看着还挺小，也就跟戚柏差不多的年纪。

　　“啧，禽兽么？”虞桓骂了自己一句，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把那条好友申请删了。

　　删完申请，心里莫名空了一块，连一向稳定的信息素也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他刚开进车库，压抑了一路的信息素爆发，浓郁的朱砂梅气息瞬间铺满整辆车。

　　虞桓刚分化的时候测出异常，无论是信息素浓度还是等级都远高于标准值，每一次易感期都有信息素失控的可能。为此整座宅子少说也有十个信息素浓度报警器，就连家里的车库也不例外。
　　但这些报警器只在虞桓刚分化那一年和十八岁那年响过，之后他的信息素被控制得很好，没再有过失控。

　　虞戍和阮玉乍一听到警报声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住家的家庭医生第一时间带着人冲向车库。

　　*
　　简琮几乎一夜没睡。
　　昨晚回房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点开群成员列表，“Y。”的头像近乎全白。
　　他还在想为什么Y。会用这种头像的时候手快一步点开了大图，他看见了藏在正中间的一朵橙花。

　　花很小，描边细到几乎看不见，乳白色的花瓣和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鹅黄色的花蕊边上连着较深的描边，他连花都看不出来在哪儿，更别说认。

　　认出橙花的瞬间他的心脏被狠狠击中，因为他的信息素就是橙花。

　　橙花味儿的制品很常见，但无论是用橙花当头像还是拥有橙花信息素的人都能列入屈指可数的范畴。
　　他不觉得一个Alpha会莫名其妙地用橙花当头像，还欲盖弥彰地缩得这么小。

　　小心翼翼藏着又忍不住露出一角炫耀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简琮无聊的时候会看一点跟心理学有关的杂书，不那么正统，但也不是全然不能当分析依据用。

　　他屏息提交了好友申请，紧张地数着时间等通过。
　　他甚至想好了加上Y。的第一时间就问问对方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他自荐。

　　然而断断续续地等到天亮，聊天列表里也没出现那朵看不清的小橙花。

　　“……”
　　要不再申请一次？
　　万一网络有延迟又或者对方忙到没看见呢？

　　他刚点进四人小群，戚柏发了一条十五秒的语音到群里。

　　-戚柏：不好意思啊汶彬哥简琮哥，我表哥那边突然出了点事，暂时回不来了。我也是刚接到的消息。吃饭的事要延迟啦。

　　简琮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字也来不及打了，一条语音甩进去。
　　-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严重吗？

　　仇汶彬没说话，估计人还没起。

　　这次戚柏发的是文字。
　　-他突然进入易感期了，信息素有点凶，暂时压不住。
　　-我表哥的体质比较特殊，易感期一年才一次，但也没听说哪次这么严重的。抑制剂不管用，只能等他自己熬过去。

　　简琮蹙眉。
　　抑制剂也不管用，只能自己熬？
　　这么巧？

　　简琮鬼使神差地打字去问。
　　-自己熬过去？他的伴侣呢？

　　国家信息素库每年都会更新特殊人群的数据，像他像Y。这样无法依靠抑制剂度过特殊时期的人不少，解决办法无非两个——用类信息素或者找个匹配度超过80%的对象。
　　硬熬也行，再痛苦也不过三五天。
　　但很少有Alpha会硬熬，毕竟易感期的时候不仅信息素容易失控，Alpha骨子里极强的破坏欲会让他们变得无比危险，严重的可能出现自残或者伤人现象。
　　这类报道也不少。

　　手机嗡嗡两声。

　　-戚柏：伴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柏：他有个鬼的伴侣。
　　-戚柏：虽然他是我表哥，但我真得说一句，他的恋爱商不行，很不行，从小到大多少男孩女孩追着他跑他看都不看一眼，Omega给他抛媚眼跟抛给瞎子看没什么区别。连我朋友都说白瞎他那张脸了。不解风情的臭直男。

　　简琮：“…………”
　　哈哈哈真是好重的怨念。

　　不过，没有伴侣是好事。
　　看戚柏的反应，Y。的情况应该也还好。

　　挺好的。
　　简琮翘了翘嘴角。

　　群里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仇汶彬：他又没有可能不喜欢Omega？
　　简琮的嘴角压平了。

　　-戚柏：？？？
　　-戚柏：不，不能吧？
　　-戚柏：这么些年我也没看见他跟哪个Alpha的关系很好……
　　-戚柏：嘶，不对，他有个发小！

　　简琮屏住呼吸。

　　-戚柏：但是他发小有对象了啊。

　　简琮松了口气。

　　-戚柏：不过那个对象好像也是个Alpha……
　　-戚柏：他不会暗恋人家爱而不得所以到现在都不谈恋爱吧？！

　　简琮闭眼，重重地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游魂似的飘去洗漱。
　　什么乱七八糟的。
　　洗漱完，气没消，他拐到隔壁踹了一脚仇汶彬的门。
　　踹完就走。

　　仇汶彬顶着凌乱的鸡窝头开门发现门外没人，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了。等他也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客厅只有小姨在吃早餐。

　　“小姨，小琮呢？”

　　肖瑞雪招呼仇汶彬，推了一份早餐给他，“回学校了呀。他没跟你说吗？”
　　仇汶彬撇嘴，“没有，不知道我哪儿又惹到他了，踹完我门就跑。这小子长大之后一身的牛脾气，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肖瑞雪护短，轻轻揪了下仇汶彬的紫发，“你也一样。”
　　“小姨，我这是爱好。人怎么的都得有点爱好的。”仇汶彬给肖瑞雪剥了颗蛋，“别告诉我妈，求求。”
　　肖瑞雪哭笑不得，“知道了，臭小子。”

　　简琮没着急去实验室，他得先把宿舍里三个嗷嗷待哺的留守Omega投喂饱。
　　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他和丁池是本地的，裴甄和麻松家在隔壁市，但除了他之外都不爱回家。他们仨周末的早餐基本都是他包圆儿了。

　　丁池已经起来了，看见他还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不想跟某个人打照面。”简琮皮笑肉不笑地说，抬手啪啪拍麻松的床。
　　麻松没醒，隔壁的裴甄揉着眼睛起来了。

　　丁池把他们集资买的小餐桌摆出来，一边摆早餐一边问：“汶彬哥又惹你了？”
　　简琮“嗯”了声，“不过我撒过气了，出来的时候踹了他的门一脚。”
　　丁池：“……”
　　丁池把还在赖床的麻松薅起来。

　　早餐丰盛，三人吃得有滋有味。
　　麻松吃完他最爱的猪仔包，整个人都醒了，醒了就开始八卦，“昨天相亲怎么样啊，帅吗，匹配度多少？”

　　经过多次验证，他们宿舍已经默认简琮周五晚上不回宿舍肯定是被抓去相亲了。

　　在他们吃早餐的时候简琮又逛了一圈四人小群，戚柏和仇汶彬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他和Y。就像是凑人头的。
　　不过没什么营养，纯粹是染发爱好者的探讨交流，没什么火花。

　　他摁灭屏幕，抬眼的时候先看向丁池。
　　丁池大概是有点晕碳，盯着桌上的某一点发呆。

　　“不怎么样，不如回来打工。人长得还行，匹配度……好像是82%吧。”

　　麻松“嚯”了声，“82%啊，这么高的匹配度也不喜欢吗？”
　　简琮凑到麻松面前，“你要喜欢我给你搭线？唔，先测测匹配度也行。”

　　麻松后仰摆手，“不不不，我现在有自己的Crush。我觉得Crush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们还约了一块跨年呢。”

　　简琮遗憾，“行吧，祝你幸福。”
　　麻松贴了简琮一下，“谢谢弟弟。”

　　裴甄吃得最慢，但也没人催他。他喝完粥，自己把碗筷收拾后慢条斯理地擦嘴说：“你确定这次的这个Crush是个好人哈？”

　　麻松看Alpha不准的事儿也是宿舍公认的。

　　麻松很自信，“肯定是啊，他隔壁K大的，K大什么水平不用我说了吧？”

　　K大不仅和他们A大齐名，还和他们是友好学校来的。两校的食堂卡都是通用的，折扣相当。平时K大的会来他们这儿蹭饭，他们也会去A大那蹭一蹭。
　　不过学校是学校，人是人，再好的学府也有那么几条臭虫，是不是真好，实在是不能直接下定论。

　　裴甄：“行吧。虽然但是，哥我觉得你还是得留个心眼，毕竟……”
　　那么多的前车之鉴。

　　麻松：“……”
　　麻松扯了下简琮的衣裳。

　　简琮眼神放空，“我觉得甄甄说得对。”
　　麻松：“…………”
　　麻松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丁池，“池哥你说。”

　　池哥回神，眼神还是有点虚焦，端水道：“松儿也不是每次选Alpha的眼光都那么差。”

　　麻松“啪”地抚掌，“你们听听！”
　　简琮和裴甄对视一眼，不吭声。

　　*
　　丁池和裴甄要去图书馆赶论文，麻松数据不够就跟着简琮去了实验楼。他们四个不同门，丁池和简琮一个导师，裴甄和麻松的导师是另一位。俩导师的研究方向有交叉，项目合作是常事，他们四个私底下在实验室的时候也会互相蹿个组口头交流一下。
　　麻松卡在剂量上，卡了一阵了，今天听简琮说了几句就醍醐灌顶，立马重新开算，一边算一边问：“我记得你的数据量不是早够了么，你老板又给你加任务啦？”

　　简琮没细说：“是有别的事。”
　　“哦。”麻松对感情外的八卦一律没兴趣，听见简琮这么说也没再追问。

　　简琮敲了下玻璃，“我过去了，吃饭叫我。”

　　“没问题。哦对了，”麻松拉下护目镜，透过玻璃和简琮对视，“听说下个星期虞氏制药会有团队过来借实验室，好像还得招助手，有实习证明，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