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绑定》烬渡遥枝

19、第 19 章 虞桓不说话

　　A大附属医院就有匹配度测试点。
　　国家信息素库有专门用来测匹配度的小程序，只要年满十八就能注册，只是申请测试的时候麻烦一点，需要多方面的认证。像肖瑞雪那样从信息素库里帮简琮筛选匹配度高的Alpha的还得填更复杂的认证资料，确保所有信息完整准确，甚至还得签好几份保密协议——查几个签几个，没有对方的许可甚至不能下载匹配度报告。

　　网上当然也有帮忙办假报告的，已举报一个准，还得连坐。
　　很多准备领证的恋人都更倾向于在线下做测试，因为会盖钢印儿，郑重得不行，就跟提前演习了一遍似的。还有很多热恋中的小情侣们也爱在线下测，是希望能一起走到最后的见证。

　　测试得预约，得排队。
　　简琮还在发热期，人也在隔离室里住着，他的申请刚提交就被驳回了。
　　“……”简琮凑过去看虞桓的手机，“你的呢？”

　　虞桓把预约结果给他看，“一样。”

　　简琮：“……”
　　欺负人！
　　简直就是欺负人！

　　凭什么发热期的时候不让测？那万一发热期过去了，信息素水平下降，他们的匹配度也跟着下降了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资料依据。
　　很早以前，国家信息素库建立之初，特殊时期里的Omega和Alpha是被允许测匹配度的。那时候全国AO平均匹配度高达80%，没有大致的区间，就是80%。后来机制健全了，这种高得离谱的平均数以及同样高得离谱的家暴和离婚比例也逐渐被专家们重视。后来搜集了两年的数据，把“特殊时期禁止测试匹配度”这条列在了首位。

　　简琮当然记得这一条，但是他的信息素情况特殊，这是分化之后就上报过的。对于他们这种信息素有缺陷的人是有一些有待政策的，谁能想到有优待也不能跳过那一条去。
　　简琮很不高兴，连带着管了两天的临时标记都隐隐有失效的趋势。

　　一个Omega的发热期通常持续3-7天不等。
　　简琮的发热期只有三天，但还没遇到虞桓之前，这三天是真够折磨的。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发热期其实这么好安抚，虞桓只给他做过一次临时标记，而且除了中午和晚上的时候虞桓会过来，他都是一个人待着的。
　　会想念虞桓，但临时标记和经久不散的朱砂梅信息素给了他极大的安抚，他的信息素波动甚至比平时还稳定。

　　新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朱砂梅信息素探过来，在他的侧脸和脑袋上打了个旋，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碰他的脸和头顶。简琮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仿佛有实体一般的信息素，“你能控制你的信息素形态吗？”
　　虞桓：“？”
　　简琮指了指头顶，“我觉得你的信息素在摸我。”
　　虞桓：“。”

　　“不能。”虞桓以客观专业的口吻说：“以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现役士兵也很难做到这一点。甚至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发现。”

　　“……”简琮认真道：“可我没有感觉错，你的信息素真的摸了我的头，还碰了我的脸，像手一样。”
　　虞桓的眸色有点深，也认真地碰了碰简琮的脸和头发，“嗯，我刚才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时候确实这么想了。”
　　简琮呆了呆，“那，那你怎么不直接来碰我啊？”

　　虞桓没说话，专注地和简琮对视。
　　简琮被看得心猿意马，因为申请检测被拒的不高兴一扫而空。他凑过去，珍重地碰了碰虞桓的嘴唇，高兴地笑弯了眼睛。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虞桓。

　　虞桓自然也看见了简琮满眼的喜欢。像简琮一样，他确实有不少的追求者，那些人看他的时候眼神里也有喜欢，但没有一个像简琮这样大胆又专注，这份浓烈的喜欢好像已经酝酿了好多年。
　　陌生的心疼和愧疚感又涌上来，他鼻子发酸，抬手遮住了简琮的眼睛，煞风景地说：“为什么不找向越来？”

　　他看见简琮勾着的最角僵了一下，慢慢压平。
　　不多会儿手心湿了。

　　他的心揪起来，甚至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直觉自己不会喜欢简琮接下来的答案。

　　“他来不了。”简琮带了点哭腔。

　　简琮：“他死了。”
　　死在我后头。
　　倒是生在了我前头。
　　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任何记忆。

　　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不差分毫的习惯和一般无二的信息素，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怕认错人，很怕。
　　他也没有什么找替身的爱好。
　　他只要他的阿越。

　　越想越委屈，临时标记没了，虞桓给他的那点安抚信息素也变得又薄又淡，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烦躁地扒下虞桓的手，幽怨地瞪人，眼泪哗哗流，“虞桓，你真的很过分。”
　　什么都不记得却一次又一次地提，还好意思吃醋，连自己的醋都吃，上辈子也是个人啊怎么这辈子跟醋精托生似的。

　　虞桓后悔得要死，着急忙慌地扯来纸巾帮简琮擦眼泪，越擦越多他只能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一边轻啄简琮的脸。从侧脸吻到鼻尖吻到眉心，不住地说着“对不起”。他把人抱进怀里，轻叹：“怎么连眼泪都是橙花味的啊？”
　　简琮不说话，闷闷地哭。
　　虞桓哄他，“哭出来，哭出声，憋着胸口不疼么？”

　　简琮用力地咬了下虞桓的肩膀，“你变态。”
　　“嗯，我变态。”虞桓碰了碰简琮的后颈，“标记是不是没了？”
　　简琮赌气，“不用你来，我找向越。”
　　虞桓：“……”

　　简琮继续刺激人，“你不是问我‘18%’是哪儿来的参考么？我跟向越的匹配度就是18%。”
　　下一秒后颈传来刺痛，打量的Alpha信息素一股脑地灌进来，和第一次不一样，很疼，疼得他的神经好像都要断了。他艰难地推人，“疼死了，你在干什么虞桓？”

　　虞桓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做标记。

　　剧烈的疼痛突然被熟悉的酥麻替代，这种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的感觉让简琮累得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漫长的标记结束，他被虞桓轻放在床上。虞桓顶着一张被欠了八百万的脸看他，“跟你匹配度低成这样，你喜欢他什么？他连安抚都做不到吧？你呢，你的信息素对他的易感期有用吗？你不用说话，我知道没有。”

　　简琮：“……”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虞桓：“所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残疾么？连安抚自己的Omega都做不到。

　　简琮动了动嘴皮想解释，又听虞桓说：“你又喜欢我什么？”

　　简琮心脏怦怦地跳，耳朵也有点红。
　　虞桓突然自嘲一笑，“我应该跟他很像吧？你把我错认成他两次。”

　　简琮冷却了，“你要不要数得那么清楚？”
　　虞桓：“两次，用数？”

　　“…………是，那不是才两次么？”简琮恢复了点力气，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都主动要去跟你做匹配度了你说我喜欢你什么？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啊。难道我看起来像什么会搞替身文学的人吗？如果是这样我不如按照他的各项数据去定制个智能伴侣，那忠诚度总比一个真人高吧？何必冒险找你来。你知道一个Omega主动邀请Alpha来帮他度过发热期意味着什么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需要承担的风险壁你高。现在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吗？”

　　虞桓：“。”

　　简琮：“还乱吃醋吗？”
　　虞桓身上的气势软下来，他低头亲了亲简琮，“这是每个Alpha的本能。”

　　简琮气得在虞桓的唇上咬了一口，“坏狗。”
　　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知道吃飞醋的完蛋玩意儿。

　　*
　　隔天简琮没让虞桓来，因为他早上就要办出院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第三天早上肯定走，不管发热期是不是真完全过去了。赵璇拒过他一次，说过他两回，后来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也就允许他提前走了。
　　简琮到分诊台签退，“璇姐，你说我要是申请明天做信息素匹配，还会被驳回吗？”
　　赵璇惊讶抬头，“真在一起啦？奔着结婚去的？”
　　“还没呢，就是有点好奇我和他的匹配度。”简琮问，“璇姐，你说如果Omega被临时标记的时候感觉脑子里炸了一场很久的烟花甚至感觉自己好像舒服得有点死了，那AO的匹配度得有多少？”

　　“？”赵璇瞪眼，四下瞧了眼，发现没什么人看过来才压低声说：“你好歹是个Omega,大庭广众说这些也不注意影响。”
　　“？”简琮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得是有点直白了，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半个医学生，就临床事实进行必要的探讨能有什么影响？这里是医院，旁边就是隔离室。”
　　意思就是在这儿讨论这种问题称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要注意什么影响。

　　赵璇有点无奈，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如果你的形容没有半点夸张的话，我相信你应该是个尊重事实的人，那匹配度应该能有90%，或者以上。当然，这样的匹配度太少见了，可靠的资料更少，至少目前我身边的人没有这样的，就是88%匹配度的最夸张的形容也没有到‘舒服得有点死了’。”

　　对上赵璇饱含深意的眼神，简琮的脸皮彻底红了，但还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他板着一张红脸，镇定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