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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欧字辈 活蹦乱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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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回到东京的第三天,依旧是一个过于灿烂的晴日。
在高专上班的加藤惠美给今天安排了外出活动,是看望自己身在牢狱的继父和母亲。
——自从进入咒术界之后,她的生活意外充满了温情。
“……父亲大人看上去胖了一些。”
诚实的话语惹来男人爽朗的笑声。比起每天在咒术高专的山林间上上下下一万步起的她,富坚逸雄在监狱里养得实在是太好了。
“也是烦恼啊,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体重的忽然变化可是个大麻烦呢。”
加藤惠美不会对此做出任何评判。
富坚逸雄啜饮一口清茶。
“还在掌控之中吗?”
“父亲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富坚逸雄没有说具体听到了什么,只是提醒她:“警察厅中‘里’相关事务的理事官已经空缺很久了,你要知道,没有哪个位子会等着你回来的。”
想到警察厅里的人和事,加藤惠美不由生出几份怀念,明明没过多久却好似隔了一个世界那般遥远。
“请父亲放心,那个位子依然是富坚家的。”
“哦?”没有富坚家的支持,竟然还有这样的判断,“看来,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了。”
富坚逸雄挑眉,心里将这继女的分量掂了一掂。
她当然可能在虚张声势,毕竟不管是警察厅和咒术总监部都已经在事实上放弃了她。
警察厅“理事官”的位子是她前半生奋斗的成果,也是她在富坚家地位的基石。但没有位子会空等着一个已经离开政坛的人,尤其她在咒术界,被压制的失去了光亮。
如果加藤惠美不能在警察厅下一任“里”相关事务理事官确定之前,在咒术总监部拿到更大的席位,或是在咒术界得到权威的背书,那么她将彻底失去退路,甚至也失去……他的目光。
他富坚逸雄,只需要有用的孩子。
加藤惠美没有多说,只是与他一笑,他们有这样的默契。
“真让我惊讶啊。”
但相应的,如果成功,这个女儿将彻底脱离他目之所及。
——可是那又如何呢?
“虽然上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皇室对你和富坚都有了更深的印象。但事实上,从你知道那个世界,要彻底抛弃警察厅的工作进入其中,我就不那么赞同。”富坚逸雄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忌度,“如今看来,你要比我……以为的,更加大胆和贪婪。”
“贪婪才能得到更多,这还是我从父亲大人这里学到的道理。”
富坚逸雄哈哈大笑,“我期待你的成功。”
毕竟那样的计划,那样的贪婪,才配得上他也为之振奋的战利品。
富坚逸雄吐出一口气,只幻想着都觉得兴奋得失力。富坚家在表世界的权力与地位已经走到了尽头,即便是他也不过是在小步地腾挪位置,但可以预想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东西了。但面前的女孩,却有机会为他、为他的家族打开一扇不可思议的大门。
缓缓依靠在沙发上平复呼吸,富坚这才看到一旁加藤裕子欲言又止的表情。
“裕子有什么想说的吗?”语气依然温柔,“你们母女也很久没有见了。”
“我听说……惠美,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是住在那个高专的宿舍吗?会不会太危险了。”她抓住富坚逸雄的衣袖,神情满含担忧,纤细、脆弱的语气问,“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那个世界……”
她不是一个喜欢知道很多的人,但是对女儿总是牵挂的。她在她所能努力的范围,为她的女儿向丈夫争取。
富坚逸雄没有先开口。
加藤惠美解释:“母亲请放心,那里是‘最强’的据点,全日本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就是那里了。”
“横尾那孩子让你操心了吧。”富坚逸雄语气不明。
加藤惠美仔细想了想,发现那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
“兄长是家人呢。”
她做了判定,却又好似将这个人的一切行为和动机都抹去了,连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对失权的愤怒和对父亲认可的渴求,都无视了去。
“横尾啊……”
男人语气淡淡,却没有准备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富坚逸雄,只需要有用的孩子。
其实若不是裕子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姓富坚的孩子了。不过家庭就是这样的,男人在外面奋斗,女人则要关心好家庭和亲子关系。
如此,才内外兼修。
说起来,横尾那孩子唯一让他记得的……
“惠美想给人取名吗,说起来,我和你母亲又要有一个孙子了呢。给一个孩子起名,看着那小家伙活蹦乱跳地围着自己折腾,也是不错的娱乐活动呢。”
……
从监狱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甚至被母亲留着吃了一顿晚餐,是好久没有吃过的猪肉汤。
在京都,母亲做帮厨的时候,偶尔会用多下来的肉,给她煮一份汤。虽然,那时对母亲的印象已经被如今养得丰腴幸福的贵妇人所覆盖,正如今天的特级猪肉代替了记忆里调味也去不掉的腥臊,但是三个人对坐喝汤的样子,还真像一家三口——如果这场景不是在监狱的话。
加藤惠美心中泛起淡淡的怅惘,说不上是什么。但那混杂的诸多情绪中,唯一清晰的,似乎是寂寞。
“难怪那么喜欢玩平凡人的游戏了,父亲大人……不满足的欲望,也是诅咒啊。”
她笑自己不知何时染上的咒术界口癖,弯腰再度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踏上了回高专的路。
——说起来,想到用命名权这种东西来昭示地位什么的,恐怕也只有这种老头子能想得出来了。
在舒缓的车内音乐里,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柰子。”
池田柰子似乎走到了一个空旷安静的地方,“您离开咒专了嘛?”
“嗯,去看望了一次父亲,”她说,“白楼里怎么样?”
池田柰子:“富坚横尾先生辞退不少人,不过,我观察江藤秘书好像并没有完全听从,而是给那些人发放了足额的奖金和度假的机票。所以,我也如此做了。不管是用钱还是安排,对方都很配合。”
加藤惠美的势力早已进入富坚家的中枢,只是与其父亲相比,在白楼了不过占据几间罢了。
“嗯,”加藤惠美语气平静,“不管是行贿案,还是后来农林水产省的事情,大家都辛苦了。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池田柰子犹豫道:“但这是个好机会,是否有必要借着富坚横尾的手,把一些没用的腐肉也剔除?”
“柰子,富坚家从来没有主动辞退人的历史。”加藤惠美温和地提醒,“这是家族,不是公司。”
池田柰子若有所悟,养着一群废物,总好过放出去一个可能的敌人。对于这些政治世家来说,即便人员再臃肿,也不会影响上面的任何决策;即便花费再多也不过是银行每年上升的信贷额度,税收多的是方法为他们买单——说起来,养着这些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可比养着皇室那东西有用,且有意义的多了。
“也许我该换种思维。”
“保持清醒,才更接近成功。”加藤惠美,“我和柰子一样,都在不断地学习。”
池田柰子很难不感觉到妥帖。
加藤惠美就是会有这样的才能,让你觉得她在引领你在正确的道路上,有尊严地走在光明的道路上。
一个红灯。
加藤惠美停在乡间窄小的道路旁,用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既然辞退了很多人,那么欧尼桑准备如何补充呢?”
池田柰子想到就有些好笑:“富坚横尾先生总是有些朋友的,还有……就是党派里的人,不过都是些小家族依附过来。”
“高桥健太。”
“啊?”池田柰子,“您怎么认识那边的……”
“这个人,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可以配合他。”
加藤惠美短短地指示了一句,池田柰子却瞬间反应过来。她没有多问,心里对于加藤惠美有了更深的敬畏。
高桥健太,是富坚横尾身边少数几个不是大家子弟的朋友,据说是在一间修车行认识的,专门替富坚横尾办些肮脏勾当的混混老大,不过很得对方的器重和信任。如果这样的人也是加藤惠美所安排的,那么,加藤惠美对富坚家的渗透,会比她想象的更多。
而她的未来,与加藤惠美紧密连接。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藤秘书甚至不会向富坚先生特别报告。”池田柰子赞叹地说道,“富坚的白楼,或许有一天,会改姓加藤也说不定。”
“加藤吗?那也不过只是我母亲的姓氏罢了。”
加藤惠美淡淡地说,“何必在意它过去姓什么,未来姓什么,它只需要现在服从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