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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5) 10w字番 ...
三月末四月初,附中校区里种的樱花已经开了,午饭过后,总有些学生三三两两地在树下散步。
周湛从食堂出来,被一阵裹挟着樱花瓣的风吹了满身,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一树樱色,嘴里呢喃,“樱花吗……”
身边人来人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如果在身边就恰好可以听得清楚。
“万一是桃花呢。”
身后的声音让周湛愣了一下神,没等他回头看过去,李江白先一步站到他身边,“在等我吗?”
周湛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一会,半晌才吐出一句,“谁等谁?”
李江白两手揣在兜里,略侧过脸去看周湛,他在对方眼底找到自己的倒影,紧盯着说,“万一是你等我呢。”
周湛嘴角一抽,撇开脸准备往教室走,又被李江白喊住,他忍了忍,僵硬地站在原地问,“还有什么事?”
李江白无所谓地晃到他身边,抬手轻轻地扫开落在周湛肩上的花瓣,“上个礼拜说要排的戏剧你还记得吗?”
周湛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他打量了李江白一眼,还是有点莫名其妙,“你又不是跟我搭戏,问这个做什么?”
“剧本改了,现在该喊你小娘了。”
李江白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低下身,凑到了周湛面前。
周湛屏住呼吸,周遭嘈杂的声音顷刻间退去,余留下他如雷的心跳。
“……什么小娘?”
半晌,他才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剧本的设定是改编自书上的课文,加入了一点细微感情线。周湛在班上人的怂恿下出演了剧内的女角色之一。
而李江白,原来的身份应该是和周湛所演角色的表兄妹,现在一改,他倒成了“小娘”。
李江白看着他叹气,“小娘记性也太差了,总这样不记事,叫我很为难。”
周湛沉默,很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伸手想推开对方凑到面前的脸,反被抓着了手腕拉过去,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周湛怔住,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抽出手,紧张地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后,愤愤地往李江白身上打了一下。
“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周湛被闹得有点不太自然,同手同脚地往前走,拉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李江白慢慢悠悠地跟在后边,“我给小娘道歉啊。”
周湛耳朵一热,猛地回头瞪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还知道有这个事。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周湛偷偷摸摸地去了篮球馆看李江白打球。
本来是李江白一开始就喊他去看,从比赛开始报名之前,一直到他们班上场,周湛每一次都是用“没时间”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他本来只是想去偷偷看一眼就走的,哪成想刚好碰到有一个女生给李江白递水拿衣服,周围还都是起哄声。
周湛气得转身就走,一个人生闷气。直到晚自习下课,李江白拿着打赢球赛得的一块小的金牌进来,拍在他桌面上,扬眉要他开口夸。
周湛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人。
李江白摸不着头脑,只能自己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湛,然后被周湛吼了一句滚开。
那天晚上,周湛单方面宣布跟李江白分手。
消息不回,也不一起吃饭,上课也不会再看向他。周湛一个人开始把李江白排斥在他的生活之外。
李江白试过很多次去拦周湛,数不清多少句道歉,每次都被周湛一个冷眼回绝。
然后开始了这种半冷战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是半冷战,是因为李江白每天都开始寸步不离地黏着周湛,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周湛一开始还能做到不理他,慢慢的就有点烦了,会气冲冲地让李江白闭嘴。
接着李江白马上就会把脸凑过去,硬要他亲自己一下就闭嘴,并保证不再出声。
周湛眼见阻止不了,也就习惯李江白的吵。
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月,周湛的态度开始有点松动了,也会跟他说话,只是不会说很多就会被李江白气到,然后又被对方耐心地哄回来。
李江白趁机跟上他,和周湛并肩,“嗯,当然记得了,我可是为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呢。”
周湛气笑了,到底是谁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
“下午要排练,小娘记性差,我得多提醒几句。”李江白勾住周湛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周湛没反抗,难得的心平气和,“嗯,知道了。”
李江白觉得他有点反常,又反复看了看周湛的脸,凑近问道,“你有点奇怪,怎么回事?”
周湛瞟他一眼,轻咳了一声解释,“你不是道歉了吗?”
“原谅我了?”
周湛停顿了一下,“嗯,差不多……”他扭头,果断抬头挡住了李江白要贴过来的脸,“但是——”
李江白脸挨着周湛手心,很乖巧地听周湛把话说完。
“再有下次,你可以收拾收拾滚蛋了。”
“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李江白用一只手拿开周湛挡着他的手,慢腾腾地凑过去在周湛脸边吻了一下。
“绝对不会。”李江白凑在他左耳边,说话时的语调像调情,吐出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拂过周湛耳边,暧昧得不像样。
——
学校里组织各年级排练的戏剧汇演定在了四月二十七号的晚上。
一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周湛挤在人群里让李江白抓住了手腕,被带着一点点地往卫生间挤过去。
好不容易挤过去,放眼望去,一个个隔间里都是人,不少的道具服装堆在洗漱台上,也顾不上刻意分哪个是谁的了。
周湛眼睛本来左右瞟着,被李江白给捂住了眼睛。
他觉得好笑,但也由着李江白干这么幼稚的事。
“李江白,你跟周湛来这!”
跟李江白俩人同班的男生朝他们招呼一声,拉着一个空隔间的门,顾不上周围人的不满。
李江白应了一句,挤过去先让周湛进去,自己从同学手上接过服装也跟着进去。
隔间门关上,李江白面对着周湛,从手里抱着的衣服里捡出一件旗袍递过去。
“……?”周湛没接,站在那,视线慢慢地从旗袍一路飘到李江白脸上。
“你认真的?”
“嗯。”李江白点头,还是忍不住笑。
周湛恍然大悟,声音冷下来,在外面一众哄闹声里质问道,“你提的主意?”
李江白错开视线,企图蒙混过去,“有点吵听不清。”
周湛咬紧牙,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李江白把那件旗袍团起来胡乱塞到周湛手里,拎起衣服下摆一脱。
周湛扭开脸,抱紧了怀里还带着李江白温度的旗袍。
李江白火速换好衣服,抬眼看到周湛直直地站在,眼睛死死盯着隔板,一动不敢动。
“怎么不换?”李江白凑过去。隔间本来就小,挤下两个男生本就没什么多余的空间。
周湛被逼得后背贴着一侧的隔板上,手肘抵在李江白的胸口,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
“……你别靠过来……”周湛偏了偏头,只敢用余光去看他。
傍晚的日光斜斜地从窗外照进来,卫生间里都是挤来挤去忙着换衣服的高中生。
吵吵闹闹的骂声和笑声,被门板隔在外面,天气稍热,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周湛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烧,热腾腾的好像李江白再靠近一点就可以精确地知道他的温度。
“脸好红,不舒服吗?”李江白伸手贴到周湛侧脸,眉心微动,“好烫。”
“要不帮你请假吧。”
周湛脸边挨着李江白的手,摇摇头,“不用。”
他依旧紧抱着衣服,声音细弱,“你快换吧。”
李江白应一声,三下五除二换好。
等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开门的时候,周湛脸依旧红通通的。
等李江白重新把门合上,周湛才开始慢腾腾地脱衣服。
少年青涩的身形在稍显昏暗的隔间里被打上深浅不一的暗色块,合身的旗袍紧紧贴着身上,侧边的开叉一直到大腿。
就这么出去指不定会被外面的男生一起起哄。
周湛握着把手犯难。
叩叩。
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江白拔高声音喊他:“周湛,开门。”
周湛听话开了门,对方趁机挤进来,反手拉上门。
“很漂亮。”李江白仔细打量面前的男生,被周湛愤愤地锤了一拳。
李江白忍着笑意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
“借的别人的外套,你先穿着出去。”
外套是偏长的,但好歹天气热,穿上也会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腿和旗袍下摆。
终于是换完,周湛跟在李江白身后从隔间里钻出去,不出意外地被周围眼尖的其他男生吹口哨起哄。
李江白人缘好,不少人趁着这会跟他勾肩搭背调侃周湛。
男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帮周湛解围,顺手把人揽到身前。
周湛低着头,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这还没完,回了班,一堆人又围着周湛给他化妆。
周湛不停地扭头试图反抗,被粉扑拍了一嘴的粉。
李江白幸灾乐祸地从课代表手里接过一双细高跟,蹲下身替周湛穿上。
“……你做什么?”周湛才接受另一个女生给自己化妆,转头发现李江白又在干坏事。
李江白仰头,跟被人群包围住的周湛对视,他翘起嘴角笑道,“这也是角色的一部分。”
“……”
周湛忍了忍,忍了高跟,忍了脸上的妆,然后忍了李江白给他戴的假发。
最后实在忍不了李江白想给他胸口塞两个馒头。
“你是欠揍还是有病?”周湛压着火气,在教室后门处狠狠拽着李江白衣领口。
“没有,这也是……”李江白刚想无辜地解释。
周湛啧一声,上上下下看了李江白半天,对于李江白只换了服装没有上妆这件事表示不满。
“凭什么你只换衣服。”
李江白弯下腰,“因为你是小娘啊。”
周湛咬牙,“当时是谁怂恿的?”
要不是李江白先起哄,这个角色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演。
李江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真不能怪我。我提的没错,但是是他们跟着起哄的。”
“你……”
“李江白。”
一声轻柔的喊声把两个人的争吵打断。
女生穿着礼服裙,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攥在一起。
见到周湛跟李江白挨得那么近,她将视线放在周湛身上,视线停在对方过于平坦的胸口。
半晌,她才呆愣愣地开口,“你……有女朋友了?”
周湛无言。
李江白顺势搂住周湛,点头如捣蒜,“嗯,今天刚在一起的。”
女生看上去有些明显地不敢置信。周湛直勾勾盯着她,恍然觉得她有点眼熟。
好像那个篮球赛给李江白递水拿衣服的女生。
周湛冷哼一声,但碍于面子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撇开视线,把自己当空气。
女生显然有点尴尬,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她喜欢李江白已经人尽皆知了,她身边的人都一直撺掇她去表白,但是她矜持,觉得还是对方先表白好一点。
不曾想,李江白居然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嫉妒,只是有满心的挫败感。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都好面子,但又想装得大度一些,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来,难掩落寞。
“啊……恭喜你们呀。”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打扰了……”
女生扬起嘴角朝两人笑了笑,依旧不死心地跟周湛对上了视线。
周湛安静地看着她,反倒对方先败下阵了,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很快地说一句“我先走了”就转身小跑开来。
周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李江白掰着他的下巴,态度强硬地扯回他的视线。
摆明了是不爽。
“干什么?”
周湛没好气地问。
李江白又嬉皮笑脸地用手去蹭他的脸,周湛躲他,皱着眉拍开男生的手,“别蹭,等会妆蹭花了。”
这是刚刚给他化妆的女生说的,本来是想警告周湛不要把妆给蹭掉了,不然就再给他化一遍。
周湛躲着李江白的手,生怕又被抓回去重新受刑。
李江白觉得好笑,勾着周湛的肩把人搂得更紧了,他略低了低头,刻意调戏他,“我就蹭,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化。”
周湛啧了一声,侧眸想去瞪他,被李江白抓着下巴掰过去亲了个结实。
“……?”
周湛反应过来,李江白早就若无其事地松开了,这会儿正吊儿郎当地找别人拿了两份剧本过来。
好在教室后人又多又嘈杂,都有各自的事做,没什么人在意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周湛。”
有个女生在背后喊他一声。
周湛脊背绷紧,干巴巴地扭头去找那个女生。
女生手上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盘子,周湛紧紧盯着,猛地撤了一步,“我没有把妆蹭掉……”
男生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里满是戒备,身量高挑,青涩又有力的小臂上挂着毛茸茸的坎肩。白色的坎肩和墨色的旗袍衬得人越发动人。
女生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看看你需不需要补妆,你那么紧张干嘛?”
李江白拿了剧本回来,看周湛一脸怕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女生对着周湛左右看了看,满意地去找别人了。
周湛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只一秒,看见李江白看着自己又冷着脸看回去。
像护食的猫崽子,得了宠后越发娇纵起来,伸着爪子乱挥,偏偏声音又软得不行,叫人没有一点防备,心都软了半边。
“行了行了,又不是要吃了你,怎么那么紧张?”李江白卷着剧本轻轻拍周湛头顶,被周湛抢了剧本后又打回来。
李江白揉着自己手臂,惨兮兮地叫痛。
周湛冷漠的脸色有点松动,生硬地靠过来,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打疼你了?”
“对啊,可痛了——”李江白拖长尾音,顺势往边上椅子上一坐,脸一垮就开始装。
周湛慌了手脚,颇为懊恼地抓着剧本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问要不要帮你拿药。
李江白眼睛一弯,没打好算盘,伸长手抱紧周湛的腰,把人拉到自己腿间站着,脸贴在周湛平坦的小腹上。
周湛脸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着没人在意他们,索性也抱着李江白的脑袋,纵容他贴着自己身上。
绒面的旗袍贴身,周湛身上温度从那一层衣物传到李江白脸边,蒸得他平白无故地红了脸。
贴得太近,周湛身上的味道闻得一清二楚。
是他的沐浴露味,还带着一点脂粉气。
李江白仰头,看见周湛仍旧担心地看着他,“真的不要紧吗?”
李江白顿了一下,慢慢腾腾地又开始叫疼。
他还想再多添油加醋一番,已经有人来喊他们准备了。
戏剧汇演定在学校礼堂里边,地方大,但是也容不下全年级的人。除了参演的人之外,每个班还另外挑了三四个人跟着去打下手。
周湛手搭在李江白臂弯里,从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佳人。
天气热,周湛把长外套脱了搭在手上,窈窕的身影跟着李江白身边,好巧不巧,又碰见了那个女生。
女生大大方方地提着礼服裙摆,少女青涩又懵懂的喜欢化作欣赏,眼神在周湛身上打了个转,嘴角绽开一抹笑。
周湛朝她颔首,像是问好。
女孩也点点头,跟身边的同伴并肩融入人群。
他们班的节目排在稍前的位置,总共二十七个节目,第九个就是李江白班上排的。
周湛对着临时摆的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坎肩,把它从手臂提到肩上,又从镜子里头看到李江白在不远处跟别人对台词。
理坎肩的动作慢下来,周湛演的角色台词并不多,最主要的角色还是李江白和另外一个同学。
他愣神的时候李江白在后面心不在焉地对台词,对着对着视线不知怎么就放到周湛身上去了。
等回过神来,李江白已经朝那迈出一步。
“……”周湛从镜面里看着李江白朝自己过来,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李江白手贴上冰凉的镜面,像把周湛整个人罩在怀里一样。
“有事?”周湛略侧头,抬眸看过去。
“没什么,总觉得小娘像是在求我过来一样,怕小娘等急了。”
李江白没忍住笑了一声,被周湛瞪一眼把笑意憋回去了。
“请九号节目做好准备。”
有志愿者来后台喊了一句,拿着节目单翻了翻,又去找下一个节目的演员。
李江白收回手,朝不远处的一个男生招了招手,让他去把班上其他男生喊过来帮忙。
周湛:“我也能帮忙。”
李江白低了低身子和周湛平视,“行啊,那就麻烦小娘帮忙把这镜子搬一下吧。”
周湛看了看那面全身镜,刚想上手就被李江白捉住了手腕,周湛不解,抬眸望过去。
“?”
李江白笑了声,“不是这个镜子。”
他朝周湛背后抬了抬下巴,“喏,是那个小的?”
周湛没跟着回头,抬头看着李江白啧了一声。
李江白理了理对方的坎肩,转了个身轻轻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好了好了,看看有什么帮得上的就去搭把手好了。”
周湛听罢,视线在人群里游走。
八号节目过得快,很快就到了他们。
跟着来的其他人把道具搬好,陆陆续续地下了台,李江白没那么快上,站在周湛身边看着台上的人。
周湛倚在一边,李江白站在他身侧,一声不响地盯着他看。
周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把李江白的脸推开。
李江白靠过来,贴近他,“小娘上了台可不要紧张忘了词。”
周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才不会忘词呢,倒是你,记那么多可别串了。”
“知道小娘关心我,我心里也装着小娘呢。”
“……?”
“谁关心你了?”周湛冷冰冰地回怼,“你心里装的人可多了,哪里缺我一个?”
李江白觉得好笑,但临近自己上台也没多说,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周湛发顶便往台上去。
周湛憋着一肚子气在台下气鼓鼓地等,等到李江白下台时他就准备上。
李江白坏心眼地在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勾了勾对方的手,像是调情。
带着点试探和引诱的意味。
周湛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上了台。
…………
等到所有节目结束,周湛拿着坎肩在人堆里找李江白,领奖这事跟他们两个无关,自有人会去。
男生从背后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笑得没个正形,“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湛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出了校门,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戏剧汇演搞完刚好赶上他们平常放学的时间,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和校门外嘈杂的小摊贩招呼声混杂在一起。
远远望过去,他跟李江白就像一般小情侣压马路一样。
周湛走了几步,被鞋磨得脚跟痛,走的步子也慢下来,不说一天,他一个男生穿着高跟站了一晚上,说不累才怪。
李江白停住,回头看见周湛停着不走,没等他开口问,周湛先小声地嘟囔说,“脚痛。”
李江白顿了半晌,朝他走了几步,周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成了一声惊呼。
“诶——你放我下来!”
周湛猛地抱住了李江白的脖颈,生怕抱晚了自己就得掉下去。
青春期的男生都朝气蓬勃的,过热的身躯挨在一起,周湛难堪地用坎肩遮着自己的脸,耳朵尖儿通红。
李江白觉得好笑,坏心思地把人在怀里颠了颠,气得周湛开始在怀里闹腾起来。
“李江白,你不害臊我害臊,赶紧放我下来——”周湛压低了声,稍稍把坎肩拿低了些,露出一双眼睛看过来。
声音都抖成这样了,偏偏还气势汹汹地叫嚣。
“周湛,没栽过跟头吧?”
周湛不明所以:“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李江白翘着嘴角,少年的声音清透又干净,“遇到我可要栽大跟头了。”
周湛:“……”
李江白软硬不吃,周湛好说歹说一路都没能阻止对方恶劣的行径。
李江白走的不是回家的路,一直到停在离学校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周湛才被放下来。
“来这干嘛?不回去吗?”嘴上这么说,周湛依旧跟着李江白进了其中一栋房子,停在二楼一间房门前。
“?”
周湛莫名其妙地打量了李江白许久。
李江白不知道从哪掏出把钥匙,在掌心里颠了颠,“那么,周湛,愿不愿意跟我一块住?”
周湛怔了一会,半晌才反应过来李江白的意思,只觉得喉咙里又干又涩。
像生锈的发条。
李江白的学费都是自己一个人攒出来的,在这个地段租房子,得攒多久?
“我……”
李江白不等他回话,伸手拧开锁推开门。
周湛还在看他,李江白手在周湛腰后轻轻一推,带着一点儿不容置喙的意思,“去看看,看完再说。”
周湛张了张嘴,想把嗓子眼里那股干涩的劲压下去。他扭头,看着屋内布置,视线扫过客厅一张小桌子上的一个手作娃娃。
很丑。
周湛自己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但是这个是他给李江白做的。
还以为被他丢了呢,没想到还完完整整地放在这。
李江白跟着进来,反手拉上门,
许是见周湛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李江白有些尴尬地把人往里面推,“走了走了,去里面看看房间。”
周湛收回视线,在李江白飘忽不定的眼神里轻挑眉,“嗯?”
“……”
似乎李江白收到这个手作娃娃的时候,嫌弃了一会?
房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硬要说的话,就是这套房里只有一个房间。
那么这就意味着,如果周湛同意了,只能跟李江白挤在一张床上。
“故意的?”
周湛淡淡地扫过房间里那张床,视线落回到李江白身上,等着对方的答案。
“……没钱了。”
李江白悻悻地笑了一声,周湛喉头一紧,不自觉抓上李江白的手,“我有。”
李江白伸长手勾住男生的肩,额头贴着额头,“我不要你的,用我的就好了。”
在这明明暧昧的氛围里,周湛心里反倒涌出一股酸涩难言的感觉,就是这种心情,迫使他开口反问道,“为什么不用我的?”
李江白怔了一下,半晌反应过来,蜻蜓点水一般在男生嘴唇上吻了一下,像是安慰。
他淡笑着,轻声开口,“哪有让你给我花钱的道理。我乐意对你好,当然是用我的。”
周湛不乐意他这样。
“你……”
话没说完,李江白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示意周湛这个话题已经过了,于是问道,“考虑好了吗?男朋友。”
周湛撇开眼,小幅度地点头应允。
“……那东西什么时候收拾?”周湛勾着李江白衣角,略低着头,颇有些害羞的意思。
“不用。”
周湛抬头,眸中是满是不解和疑惑。
“我已经搬过来了。”
周湛:“……?”
已经……搬过来了?李江白就那么笃定他会同意住?如果不同意,那他不是……
周湛怔了一下,李江白知道他最怕麻烦,肯定不想再费劲搬回去,所以会住下。
左右看来,似乎不管怎样,周湛住下都是既定的结局。
“好你个李江白,故意在这下套等我上钩呢?”
李江白故作镇定,眉心一皱,“当然不是了。”
周湛好脾气地盯着他,等着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解释来。
“我是故意不小心的,收拾着顺手把你的东西也收拾过来了。”
周湛:“?”
李江白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许是觉得周湛有点生气,他顿了顿,才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周湛眉心一跳,勾着嘴角冷笑一声,“我不乐意?我要是不乐意,你会给我把东西收拾回去吗?”
李江白轻咳一声,瞥了眼周湛的脸色,才说,“当然不会了。”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周湛愤愤地给了他一拳,心里默默地收回了之前心疼李江白的想法。
真是无法形容李江白的土匪行为。
但是。
周湛心里又忍不住去想李江白兼职的事,到底是心疼,又要上学又要去兼职,还要抽时间多陪陪他。
他正出神,李江白在隔壁浴室里喊他,“周湛——”
周湛回过神,扬声应了一句,“我在。”
“晚上可以一起洗澡啊。”
周湛:“?”
真是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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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预收~ 《酒溺》纪酒x言溺 那个转学生我一直看他不爽,但我一直看他,他为什么一直爽?!(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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