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生存指南》海豚滚滚

9、第 9 章

　　百川岚走进熟悉的餐厅，看着周围的陈设，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从餐厅的桌椅到墙上的壁画都是熟悉的样子，平白生出了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百川。”男人似乎来了有一会了，已经打开菜单翻阅上面的菜品。他身穿棕色西装戴着棕色的绅士帽，体型较胖，却很有力量感。

　　青年眼睛一亮，走上前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道：“好久不见啊，目暮大叔。”

　　不错，那人正是在漫画中总是出现的人物，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警部，更是警视厅的元老级人物。

　　百川岚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面前对自己目光慈爱的大叔，在内心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并没有约这位警官出来吃饭，即便他给自己发了祝福。但当时自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等到想起来回复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的邀约时段。

　　但后来自己进入警视厅后，即便加入的是抢劫犯罪搜查系，与这位警官业务上没有太多交集，却依然受到了他的很多关照。

　　所以这一次还是好好感谢人家吧。

　　目暮十三朝他点点头，又有点抱歉地开口：“我的妻子很早就答应了一场聚会，没有办法过来。”

　　“这样啊，那给她的礼物您就代为转交吧。”百川岚笑嘻嘻地回应，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前。

　　目暮警官无奈地看着他，耐不过对方的执着接下礼物，关心道：“在警校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么？”

　　青年思索片刻，似乎在回忆自己的日常生活，最后心虚地移开目光，打哈哈地回应：“嗯，都挺好的。”

　　虽然说不上很了解，但对面前这家伙的秉性还算清楚的目暮十三叹息一声，点好菜后让人回收菜单，才皱起眉头指着青年面上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百川岚随口敷衍，又忽然间想起来面前的是经验老练的警官，心下一紧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对上大叔怀疑的目光。

　　“是摔倒了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沉声道，“你应该没有打架吧？”

　　百川岚立刻反驳：“当然没有。”

　　说起来，他会和目暮十三认识，似乎就是因为自己打架。具体的细节他其实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那个暴雨天，他的拳头被人粗暴地扯住，血痕在地上拖得很长，紧接着便是目暮十三坚忍又怜悯的目光。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干过那种事情了。

　　“算了，不说这个。”看出来黑发青年明显不想多说，目暮十三非常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当年你跟我说要成为警察时我还有点怀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感慨着，又看向面前的人。少年到青年其实只有短短的五六年，但是他的五官明显长开了很多。微微下垂的眼尾配上清冷的长相，明明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面相，却偏偏总是无精打采。

　　当年看去只是有点吊儿郎当的人，到现在已经明显蜕变成另一种货色了。无论是没什么精神的脸，极为懒散的动作还是拖长音慵懒的语调，都能看出来面前的人完全没有上进心。

　　不过目暮十三也不是喜欢说教的人，这些年来作为警官到处办案，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包容度也不知不觉提升了很多。

　　只要不非法乱纪，没有上进心又能怎么样呢？

　　百川岚则没有想这么多。他点了几道常吃的菜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抬起手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这一下又扯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刺痛让他动作一顿，便看到了地上的水渍。

　　为什么地上会有水？是冰饮留下来的吗？但是现在不是高峰期，工作并不忙，怎么那个店员不来这里清理。

　　他看着旁边弓着身子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又看向对方脚上的皮鞋。

　　这个店的着装要求是皮鞋吗？自己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说起来皮鞋到底是用什么皮比较好呢？父亲一向喜欢牛皮，爷爷的话好像喜欢另一种……

　　诶不对——

　　百川岚扫视过外面的落地窗，又一次将目光停留，这下子看清了外面的人，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和一群女孩子经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百川岚对上目光。

　　紫色的眸子中兴味不减，却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只是那么经过，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百川岚：“……”巧合吧？

　　他连忙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目暮十三身上，抬手挠了挠头，顺势接过话茬：“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真能做到，说实话，考试那会儿还以为肯定要完蛋了呢。”

　　目暮十三朗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考试说明不了一切，你将来肯定能成一名优秀的警察。”

　　百川岚一怔，望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副呆呆的模样，惹得对面的老警察笑得更开怀了。

　　饭桌上的话反倒少了些。目暮十三偶尔提起自己的妻子，又讲了些近来办案时遇上的趣闻，气氛倒也轻松。

　　聊到工藤优作时，百川岚忽然想起在论坛上看到过的工藤新一，好奇地问：“对了，那位工藤先生是不是有个儿子？”

　　“噢，你说新一啊。”目暮十三略一思索，开口应答。

　　“新一？”

　　“是，工藤老弟的儿子，工藤新一。”目暮十三笑意更深，“虽说才十岁，却已经显露出惊人的天赋了。他偶尔会跟着工藤老弟去案发现场，思维缜密得很，每次都能帮我们找到不少关键线索。”

　　百川岚也跟着笑了：“那他以后说不定能成个厉害的推理小说家。”

　　“可他说将来要做侦探呢——像福尔摩斯那样的人，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想起少年人一本正经又带着稚气的语调，目暮十三忍俊不禁，反倒让百川岚愈发好奇了。

　　“听起来真有意思，有机会真想见见他。”

　　“会有机会的。”

　　……
　　告别目暮十三时，已经将近九点了。考虑到十一点的门禁，百川岚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快点回去。

　　才走出店门，似有所感般，他突然回过头。先前打扫卫生的店员不知何时直起了身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人视线相交时，店员忽然间愣住，随即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虽然看着很礼貌，眼神中却仿佛藏着刀子。

　　百川岚登时感觉头皮发麻，不妙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正准备离开时，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他猛地转身，就对上熟悉的紫色双眸。萩原研二看着他，面上还带着些许酒气，轻笑道：“我就说我刚才看到小百川了吧，你们看，都说了我不会看错的。”

　　旁边的降谷零随口敷衍几句，又道：“要赶紧去和班长集合了，待会要到门禁时间了。百川，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百川岚看着面前又一次一齐出现的四个人，心里思考或许一群人行动更安全，应道：“可以啊，不过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hagi这家伙说联谊还缺人，就把我们都拉来了。”松田阵平也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后扯住脚步有点虚浮的萩原研二，抱怨道，“你这家伙喝得也太多了吧，明天还有训练啊。”

　　诸伏景光笑起来：“zero看着也不太正常，都说了不要拼酒了。”

　　几个人这么抱怨着往前走，临行前百川岚又一次回过头，这次原地已经没有那个店员的身影了。

　　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就来到了一个小巷子，看着前方昏暗的过道，百川岚心中那种不妙的预感却没有消退半分。

　　他止住脚步，忽然问道：“我们要穿过这里去打车吗？”

　　“班长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前面，往这边走会更近一点。”诸伏景光替他们解释，抬眸时看着百川岚不同于平常懒散的目光，微微一怔，“有什么问题吗？”

　　“没……”百川岚的话刚起了个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地上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

　　那红点顺着巷子的墙壁往下滑，下一秒，精准地落在了诸伏景光的脸上。百川岚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凭借本能，他猛地往前扑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顺着扑来的力道往下倒，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一颗子弹呼啸着穿过刚才他头部所在的位置，狠狠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松田阵平也瞬间注意到了这惊险的变故，立刻低喝提醒：“东北方向来的！快找掩体，有狙击手！”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清醒，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闪过相同的警惕与怀疑——这绝非偶然。

　　百川岚蹲下身，心脏因刚才的惊险和持续的紧张疯狂跳动，砰砰直响几乎要冲出胸腔。与此同时，满脑子的疑惑也汹涌而上：为什么？虽然这么想或许有些自大，但他直觉这狙击手的目标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刚才那个形迹可疑的店员也是……难道对方人多势众，竟然敢在这种地方动手？哪怕这里相对偏僻，可终究是在大街附近啊。

　　不对，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思绪正纷乱间，他的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抓住。诸伏景光拉着他往前疾走，低声道：“顺着这边走，前面就是主街道，人多眼杂，狙击手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其他几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没有丝毫异议。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他们都没有出声，只是默契地快步前行。明明不算长的一段路，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

　　或许是狙击手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射击目标，在又两发子弹打空后，周围便彻底没了动静。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走在最前面，已经能看到前方主街道的光亮了。

　　“有脚步声。”降谷零忽然冷声开口，他的听力一向敏锐，仔细分辨片刻后又补充道，“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只有一个人吗？”诸伏景光立刻向他确认。

　　得到降谷零肯定的答复后，诸伏景光脸色沉了下来，果断道：“zero，你和萩原先走。”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即便不用细说，也能明白彼此的打算。百川岚懵懂地看着他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便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光亮处撤离。

　　但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细想，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一道黑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正是刚才那个形迹可疑的店员。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身影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在百川岚的脸上。他举着枪，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随手将一张照片丢在地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呢喃道：“百川岚？”

　　百川岚的目光向下，顺着照片飘落的痕迹最后落到地上，看着上面独属于自己的证件照，他眼睛倏然瞪大。

　　“你……”他还没开口，那个店员已经将枪口转向这边，眼看着就要摁下扳机——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松田阵平的鞋子碾过碎石，身形如蓄势的猎豹骤然绷紧。

　　店员握枪的手刚抬到半空时，他已经跳起来，踩着斑驳的砖墙借力跃起，膝盖顶住堆摞的木箱二次发力，便又一次跳起来朝着男人飞去。

　　靴底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精准踹中男人手腕内侧的薄弱处。

　　“咔嗒”一声脆响，手枪脱手飞出，在地面弹了两圈撞向墙角。但店员反应很快，避开了松田阵平的下一个动作，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不顾手上的疼痛就要去拿枪，那边一双手却已经捡起了手枪。

　　诸伏景光避开店员的动作，侧身关上手枪的扳机，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们的身手都不错的情况下，三对一之下还开着手枪只会增加无用的伤亡。

　　“百川！”松田阵平喊道。在他出口的瞬间，那个店员已经从自己的身后拿出匕首，甚至顾不上从诸伏景光那里拿过手枪，朝着百川岚直直打过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痕迹，百川岚看着面前的人，沉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