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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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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个名字不久前还属于自己,可此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呼唤,凌悠还是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看向了面露愧色的卢沧溪。卢沧溪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之下到底说了什么,他面色通红,却固执地梗着脖子,盯着凌悠,一言不发。
凌悠忽然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说凌悠是否因我而死,卢沧溪,以你药谷少谷主的能力,你看我现在,有出现将死之兆么?”
他的语气在说到“凌悠”这个名字的时候柔软了一瞬,然后,愈发的尖锐,直到最后,他瞪着卢沧溪,语气甚至比他还要凶恶几分。卢沧溪早在话说出口后就已经有些后悔,那样梗着脖子只是想让凌悠先一步退缩,却没想到凌悠此时比起之前在谷中,明显强硬了不少,而他也确实并未在对方身上看到将死之兆,凌悠的质问,分明就是占理极了。
他又盯着凌悠的眼睛,许久,还是败下阵来,他瘪了瘪嘴,眼眶红了红:“对不起,我只是……”
凌悠却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我鸠占鹊巢在先,你会对我有怨,也是理所当然。”他撑起身子,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虽然轻但毫不迟疑地从卢沧溪的手中挣脱出来,开口:“但你记住,卢沧溪,凌悠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悲伤:“凌悠他,是天妒之才,而我,不过是萤火之光。我怎可与他相提并论?”
身上似乎也有了些力气,凌悠撑起身子,缓缓地从池中站了起来,他运起刚恢复了些的灵力,烘干了身上的水,走出灵池,无视一旁跟他一起站起,想要搀扶他的卢沧溪,拿起一旁蝉衣放下的干净衣服,穿上之后,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况且,元淙与我,并非毫不相干。以后若是你再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评判我的行为……”他垂下头,长而密的睫羽颤了颤:“那我便只好提早些让你继承你们那劳什子传承了。”
他这话说得似乎对卢沧溪没有半点不好,可卢沧溪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猛地变了面色。他张嘴,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悠却明显不想再听,他只是抬手,摆了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个卢沧溪,在原地静立许久,红了眼眶。
他缓缓地蹲下,将自己团成一团,小声地呢喃道:“大师兄……我错了么?”
当然得不到回应。
那之后,卢沧溪同凌悠便很少有机会碰面。
别院总共也就那么几间房子,可凌悠白天要负责为元淙针灸,引导药力的吸收,待治疗结束后,他多数情况下已经无比疲劳,虽然没有再出现第一天那般全身脱力的情况,却也每次都需要立刻进入灵泉恢复灵力。而在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卢沧溪也觉得同凌悠碰面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加上治疗途中实在不容旁人打扰,他便往往选择下午泡灵泉,恰好错过了凌悠泡灵泉的时间。
这样久了,他也只能从蝉衣的口中得知凌悠的一星半点信息,比如今日治疗中元淙的忍耐力又高了些,凌悠近日虽然疲累,但反而晚上休息得好了些之类。
他不愿承认,但得知那人安好无恙,确实是一件令人放心的事情。
这天,卢沧溪本也打算去泡灵泉,却被一个稀客拦住了。
是夏桥乔,跟在乾元真人的身后,来到了春来峰。
凌悠此时算时间正在为元淙护法,蝉衣身份底下,卢沧溪显然成了唯一适合迎客的人。他理了理衣着,确认自己穿戴妥当之后,匆忙从房中跑出,看似十分急切地赶在一行人落地前,迎上了他们。
乾元真人只带了两个小童,而夏桥乔更是连侍女都没带,看上去,这两人更像是漫步途中偶然经过,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卢沧溪的面上却还是十分地惊喜:“见过真人,见过夏、道友。”他的视线在看到夏桥乔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下,以至于他差点没能正确地称呼夏桥乔的名字。
幸好乾元真人与夏桥乔都未发现这一模,乾元真人抬手,将卢沧溪扶起,开口道:“无妨,卢小友,我此番前来,只是想知道……”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淙儿的伤,目前怎么样了?”
卢沧溪抬头,就看到夏桥乔的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起来十分在意元淙的伤势。再一次压下心底的想法,他开了口,说道:“情况已有很大地改善,师兄每日在药物的基础上为元道友施针,加速了药物的吸收。”
“那大抵还需多久?”乾元真人又是一开口:“淙儿毕竟伤势太重,我担心他这般不徐不疾,迟早会出事。”自然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蝉衣为二人领了路,此时已经退下,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却也还是夏桥乔第一个反映了过来,她先是道了谢,又上前一步,带着歉意地开口:“还请少谷主莫要见怪,真人爱徒心切,并非针对医谷。”
卢沧溪摇了摇头:“真人爱徒心切,我十分理解,只是伤势的恢复程度,同很多事情都有关联,急不来,还请真人理解。”
乾元真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我心急了。”他摆了摆手,对一旁的夏桥乔说道:“乔乔,你与淙儿毕竟有婚约,去看看他吧。”
夏桥乔点了点头:“真人所言极是。”
然后,她抬头,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卢沧溪,说道:“那便有劳少谷主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