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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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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早进入房间的元淙,首先看到的就是在椅子上阖目养神的凌悠。他愣了一下,没忍心唤醒对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那边,凌悠感觉到他的气息,睁开了眼。
在看到他的一瞬,凌悠的眼中似乎涌起了什么情绪,没等元淙仔细分辨,那情绪就这样消失,再看去,凌悠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他指了指一旁的床,说道:“元道友,请躺下。”
元淙点了点头,躺在床上,还是问了句:“凌道友没有休息好么?”
对他突然的关心有些不解,凌悠眨了眨眼,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一边整理着需要的工具,一边回答:“并未,元道友何出此言?”元淙不知自己如何表示,方才看到凌悠那副样子的时候,他直觉对方看起来十分疲惫这种虚无的想法,只得摇了摇头,回道:“只是一问。”
凌悠点了点头,似乎信了他的说法,他掏出一套银针,放在他的头边,转身,净了手,才对他说道:“元道友,可否将外袍脱下?”
元淙慌忙起身,脱下外袍,又褪了几层衣服,只留一层里衣地躺下,下一刻,他嗅到一股微苦的药味。
他转头,蝉衣端了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开口:“少主,药煎好了。”
凌悠转头,对着蝉衣点了点头,说道:“放桌上吧,你可以下去了。”蝉衣将药碗放在桌上,迟疑了片刻,开口:“少主,施针一事,我也可……”
“蝉衣。”凌悠的语气重了些,他垂眸,苍白的手指捻起一根银针,说道:“退下吧。”
蝉衣垂下头,应了声是,离开了房间。房门关闭后,凌悠看着看向自己的元淙,开口:“虽说药物为主,但一开始还需先用针灸,促使你的血脉运行,才能让药效更好的吸收。”他想了想,补充道:“一开始可能会有些痛,元道友可随时喊停。”
元淙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喊停之后,会有影响么?”凌悠拿着银针,掐了个灵决,点了点头:“自然,血脉愈畅,药效发挥越好,时间也就越短些。”处理完手上的银针,他低头,捻起下一根银针。元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受得住。”
凌悠放下手中的银针,看向他,摇了摇头:“你或许受得住,但是如果控制不好,不仅会让你疼痛,还会直接损伤你的经脉。”他收起银针,淡淡道:“若非如此,我大可直接为你打通血脉后让你服药,何必在旁边守着?”
莫名地感觉凌悠在生气,元淙本能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抱歉,我不知道这些。”他心下有些诧异,自己平素虽然带人温和,却很少会有这种,不希望一个人生自己气的想法。只是这种感觉却也不坏,于是他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继续说道:“凌道友一片好心,我一定不会辜负。”
凌悠闻言却是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然后,没有让元淙继续说话,他举起针,说道:“元道友,我开始了。”
元淙还想说的话就这样被他打断,他只好点点头,躺回床上。
下一刻,银针入体,一股寒意从施针处扩散开,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凌悠本就一直看着他的反应,这下也只是开口:“忍一下。”就又捻起一根针,很快地扎了下去。
从第二针起,凌悠下手的速度忽然快了很多,只一盏茶的功夫,元淙浑身上下便扎满了针。寒意从第一根针的位置扩散,而一股热流却顺着其它针的位置冲击着他的全身经脉。他感觉全身的热意全靠第一根针压住,后知后觉的,他反应过来,只有第一根针,凌悠是掐了灵决处理的。
凌悠此时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甚至闻得到对方身上淡淡地药香,他咬紧牙,竭力忍受着身上的灼痛,凌悠看出他的忍耐,却也没有制止,只是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似乎在感应什么。
当体内的灼痛感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地痛哼出声。几乎是同时,凌悠伸手,飞快地拔下了他身上的所有针。
银针肉眼可见地短了一截,他却没有去管,只是起身,将桌上的药碗端了过来,说道:“今日便到这里,喝药吧。”
元淙也能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要撑起身子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开口,声音沙哑:“凌道友,我好像……起不来了。”
凌悠端着药碗的手轻轻颤了颤,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很正常,你现在全身经脉虽然畅通,但是血气太少。”他想了想,将药碗放在床上,弯下身子,伸出右手,穿过元淙的脖子。
他的手相比元淙的身体来说实在太凉了,元淙被骤然碰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刻,元淙感觉到凌悠手下一个用力,轻柔的灵力将他托起,靠在了凌悠的身上。凌悠垂下头,将药碗端着,放在了他的唇边。
“事急从权,还请元道友莫要介意。”他冷淡地说出这句话,手稳稳地端着药碗,元淙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他只觉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本能让他又一次开口:“凌道友,我们可曾见过?”
凌悠的手又是一颤,幸好元淙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回答上,他摇了摇头:“我从未出过医谷,与元道友从未见过,元道友忘了么?”
元淙皱了皱眉,接受了他的说法,心底却已经有了些怀疑。修者本就直觉敏锐,一次还好,再三觉得对方熟悉的情况下,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的。默默地将这个想法记下,他张口,一点一点地饮下凌悠手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