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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沈玠今日刚下完早朝,慈宁宫宫人就前来禀报说是太后头风又犯了。沈玠闻言,便驱步赶往慈宁宫。

      萧太后半卧在踏上,双目微阖,一旁伺候的婢女用指肚轻揉着太后的太阳穴,见沈玠来了便屏退了殿内的宫人。

      母子二人一个慈祥一个恭敬地寒暄了几句,萧太后转而正色,略作担忧道:“今日哀家听闻宫里有了些风言风语,说是皇后和刑部侍郎在宫外早就有染,还私定了终身,皇儿,可有此事?”

      沈玠心中一凛,“母后多虑了,朕和皇后感情很好,不需要旁人来说闲话。”

      “感情好到连睡觉都不在一起吗?”萧太后愤怒拍案。

      沈玠骤然变了脸色,“母后...”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们二人成婚以来,那丫头便和你分房睡,你当我是瞎子吗?”萧太后厉声质问。

      “哀家原以为你们夫妻二人两情相悦,这才准了你娶她进门,甚至你一意孤行执意立她为皇后哀家也认了,可现在你夫妻二人至今都无夫妻之实,身为皇后,不为皇家繁衍子嗣视为不义,勾结外臣,视为不忠,哀家看,这皇后废了也无妨!”

      “母后!废后事关国家社稷,绝非儿戏!况儿臣心里只有幼安一人,至于子嗣,假以时日,定能为母后诞下皇太孙。”

      “要想哀家不废后也可以,陛下须答应广纳后宫,要想皇家开枝散叶,不能专宠皇后一人。”

      “儿臣恕难从命。”

      “混账!哀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沈玠走出慈宁宫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身边郑保也一句不敢多嘴。

      “要我说,皇后娘娘就是水性杨花的性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搭上了张大人。据说,他们二人曾经在宫外私会,皇后娘娘甚至还赠与了荷包给张大人,早就芳心暗许。”

      “我也听说了,娘娘自大成亲以来就对咱们陛下不冷不热的,其实心里边早就装了他人了,先前,张大人好像还退了姚尚书千金的婚事,这么好的婚事说拒就给拒了不是心里惦记着坤宁宫那位还能因为什么!”

      沈玠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色差到了极点,怒火腾地从胸口窜起,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刚才说闲话的宫女一见到沈玠顿时吓得哆哆嗦嗦的下跪。

      “谁准你们这么说皇后的坏话?”沈玠脸色发青,低怒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每人杖责五十大板,逐出宫去。”

      “嗻。”郑保应了一句,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那二人拖走了。

      “陛下,这件事恐怕背后有人推波助澜。”郑保迟疑地道了一句。

      沈玠冷笑了一声,“朕知道,定国公府那边坐不住了。”

      沈玠脑海中又浮现了避暑山庄那日顾幼安望着那萧瑟的背影红着的眼眶,心往下沉了沉。

      这几日的流言沈玠不是没有听到过,甚至有几位大臣上的折子也被沈玠压了下去,沈玠知道,他表现得越再意这件事,越会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可他再怎么努力,心中仿佛有根刺已经深深扎在他心里,那团疑影一直在他心中缠绕不去。他不是没想过去问她,可是他心里又害怕听到答案。

      沈玠沉思片刻,只道了一句:“去坤宁宫。”

      坤宁宫。

      顾幼安正在庭院中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听见有宫人来报皇上来了有些意外,但也整理了一下妆容出门接驾。

      “臣妾恭迎皇上圣安。”顾幼安垂眸裣衽一礼,动作端庄恭敬,挑不出一丝差错,语气温和娴静,全然一副贤良淑德的皇后模样,可沈玠看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爱妃总是这么恪守本分。”沈玠笑着将她扶起。

      顾幼安抽回了自己的手,沈玠眸光黯淡了一下。

      “皇上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怎么,皇后不希望朕来看你吗?”沈玠似笑非笑地说道。

      顾幼安抬眸,打量了沈玠一眼,只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往日这个时辰陛下多是在乾清宫处理政事,很少来后宫。”

      “你倒是细心。”沈玠和顾幼安步入了殿内,屏退了殿内的宫人。

      “今日朕去拜见母后,母后和朕提起了选妃的事情。”二人在殿内的贵妃榻上坐下,沈玠注视着顾幼安,好似不经意地和她聊起家常。

      “那倒也是好事。”顾幼安不假思索道。

      沈玠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一般。

      “陛下和我如今没有夫妻之实,我只占着个皇后的名分,母后也是为陛下的子嗣着想,此事我可以在一旁协助母后。”顾幼安撞上沈玠凝视的目光,纯净的眼中不掺任何杂质,真挚而坦诚,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也看不出半分小女人的拈酸吃醋。

      沈玠嘴角总是挂着的完美弧度渐渐淡去,眼神了冷了下去,略带苦涩地浅笑了一声:“文武百官都称赞皇后端庄娴熟,恪守礼法,也从不生妒,果真说得没错。”

      顾幼安察觉到沈玠语气似有异样,“身为皇后这些是臣妾应尽的本分...”

      “不嫉妒说明你不在乎!”沈玠厉声倒,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

      沈玠拽住她的皓腕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阴鸷的目光死盯着顾幼安,“你可知最近宫里着怎样的流言?宫人们都说你和张遮瞒着朕在宫外私会,早就私定终身。”

      顾幼安的脸霎时没了血色,原本白皙的脸颊愈发惨白。

      沈玠瞬间感到心如死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那一双他心心念念了十年此时却充满恐惧的双眸。

      “朕到底哪里待你不好,你就这么瞧不上朕?”沈玠头靠在床靠上,声音似有疲倦。

      “陛下待我很好,可臣妾一心以为...陛下和我只是名义夫妻,所以...未曾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沈玠缓缓睁开双眼,慢慢起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顾幼安尖尖的下巴向上抬起,一双墨瞳犹如黑潭一般深不见底。

      顾幼安仰视着眼前的帝王。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子之威。

      “朕只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只要是你亲口说的,朕就信。”

      有时,打碎了脆弱的外表将内里撕裂了呈给人看,虽然会鲜血淋漓,可也比继续伪装到最后造成的伤害要小。

      顾幼安身体止不住颤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幼安不愿欺瞒您。”

      没有自称臣妾,也没有恭敬地喊他陛下。

      那一刻,沈玠心里竟可笑地希望她哪怕撒谎骗自己一下也好。

      可她是如此的无情,甚至都不愿哄骗他一下。

      “幼安最初确不知陛下心意,可陛下是在是对幼安太好了,幼安觉得这一切受之有愧,希望能对陛下坦诚相待,陛下的真心值得更好的人去托付。”柔弱的身躯伏在地面上恭敬虔诚地叩首。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沈玠重复着这句,忽然仰头放肆地大笑,猩红了眼,“朕把一颗朕心捧给你,为了你不惜顶撞母后,眼里再容不下别人,你却将朕的心踩在地上肆意践踏。”

      沈玠俊秀的容颜一时之间有些狰狞,他猛地将顾幼安从地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深拥入怀中,按住她的颈项,用力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在唇齿间萦绕。顾幼安惊慌地捶着沈玠的肩膀想要挣脱。

      只留恋了片刻,沈玠并没有更放肆的动作,便从她的唇瓣脱离。

      顾幼安不安地望着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沈玠又恢复了往日淡泊的样子,望着她的目光幽深浩渺,似想要透过她忘记什么一般。

      良久,放开了她,起身向殿门走去,刚要跨出寝殿,身子顿了一下,背对着顾幼安说道:“你放心,朕不会为难张遮,从今往后你只是朕的皇后。”

      说完,便抬步迈出了坤宁宫。

      沈玠回到乾清宫,低头便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那块熟悉白玉佩,是卫栾前日刚送来的,此刻,沈玠只觉得它很是碍眼。

      他将那块玉佩从桌上拾起,黄色的丝绦无力地垂落在书案上。沈玠修长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它,又慢慢将它平静地放到桌面上,拿起一旁的乌金砚,对着它狠狠砸了下去。

      “陛下!”郑保大惊,出声阻拦。

      沈玠抬起砚台,莹润的白玉被砸得稀碎,碾碎了的白色粉末像是晒干的盐砺,咸咸的,涩涩的。

      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可你为何偏偏爱上了他?

      之后的一周,沈玠整日在乾清宫召见大臣,不商讨朝政就在书房整宿地批着奏折。

      坤宁宫未再踏足半步。

      太后听闻皇帝不知疲倦地忙于政事,仿佛丧失了常人的喜怒哀乐,麻木的眼里只有朝政,不免担忧起来。

      便熬了碗参汤去了承乾宫。

      “皇儿夙夜在公,可也要注意身体啊,母后给你熬了碗参汤,快趁热喝了。”

      沈玠的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过母后了。”

      “本以为皇后是个细心的,没成想也这么不省心,服侍得如此不周到,夜里天气转凉了也不知道过来提醒一下。”

      沈玠微不可及地皱了下眉,抬起头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此事与皇后无关,是儿臣近日公务繁忙,不让她来的。”

      萧太后不满地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前几日你怒气冲冲地从坤宁宫走出来宫里人可都看见了。”

      沈玠埋头不语。

      “不过这下也好,也让你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皇上这宫里是应该多几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了。母后的侄女可是对你仰慕许久了,这临淄王妃的位子那日本就应该是她的,奈何你当时年轻气盛,如今母后把她纳入后宫可好?也算多了个周到的人儿。”

      沈玠执笔的手一滞,萧太后以为他要出口反驳,正要再添上几句。

      没想到沈玠只是漫不经心地道了句:“全凭母后安排。”声音里带有疲倦。

      萧太后虽然心里高兴沈玠终于同意萧姝入宫,可见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也心疼起来,忍不住多了句嘴。

      “玠儿,你可知当初你父皇为何会选琅儿为太子而未选你吗?玠儿你哪里都好,可输就输在太痴情了。”说着不经轻叹了口气,“小时候你养的兔子死了,为此你就茶饭不思的哭了好几天,一连数月都没了精神,后来宫人给你报来再多的兔子你也不要,愤怒地哭着说都不是那一只。对物如此,何况对人呢?”

      “母后不要再说了。”沈玠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

      萧太后沉沉地望了他一眼,喟叹了一句“帝王不应有情”遂起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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