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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彻底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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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彻底伤害
孟遇想起了那次发病,精神极度混乱,她不能和人沟通,看见所有会移动的东西都会害怕,像个疯子一样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地上,一会儿又想鲜虾一样不得不抱紧身体才能感觉到安全。
从里面锁了病床门,章广裴破门而入的时候她的血流满了床底。
半个手臂全是血的女孩竟然笑着,她说:章医生,我好想看见宋故了。
章广裴当时的震撼让他没有听清女孩说的是好像还是好想,只是觉得可凄。
花样年华的女孩因为一个心理疾病不得不困囿着自己,本该在外面自由自在蹦跳的兔子被迫钻进笼子里,亲手带上束缚着自己的锁链。
眼睛干涩的厉害,孟遇把脸贴在宋故的手背上,眼睛毫无焦距,只是一团浓墨般的黑,安安静静的发着呆。
天还没亮完孟遇就出来了了,不料在一楼台阶上遇到来看宋故的乐章。
“孟遇?”
乐章先是诧异,又猜测的高声问道:“你去看宋故了?”
孟遇点头,不想多在这停留,侧身就要过去。
左右都是要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的,现在在说什么好像都没什么意义了。
“孟遇,你也看到了,宋故自从你走之后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放过宋故吧,你和他说说,就算是分手,也要让他死个明白,看在你们多少在一起过那么多天的份上,再加上我求你,你就高抬贵手,你就和宋故把分手说清楚叫他哪来的哪凉快去,叫他别打扰你的生活,你叫他滚阿别再来骚扰你,和他说他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因为一点情情爱爱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卑微,宋故他这个人啊,要面子骄傲,你伤他自尊心越狠,他就越不会去找你,心里也就越不会再想你,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忘了。”
乐章不知道为什么好好谈着恋爱的两人孟遇忽然就离开,而且不打招呼,活生生的得到过就把人甩了的渣女。
他是宋故的朋友,乐章自问,这个时候没有打过去已经很冷静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和宋故分手的。”
孟遇说着越过他,扶着栏杆慢慢的下台阶。
“孟遇,你,你是不是过的不太好?”
乐章用一种她谁是都有可能倒下的眼神看着她,实在是因为女孩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比之前瘦了很多,多是一股病态的瘦,和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微低着头,眼神很淡漠沧桑,感觉说不上来,就很疏离陌生。
这不像是乐章认识的孟遇。
“没有,过得很好,没有过的不好。”
她说着还要走,乐章面上焦急,口中就喊了出来:“孟遇,宋故他为你死过一回!”
女孩握着栏杆的指尖一滑,小拇指被挤压的变红。
顿了两秒钟,孟遇缓了缓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
“哦,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
剩下乐章一脸懵,继而气极,就这?你知道了?那是没死成,你就这个表情?
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最狠不过女人!
想起和自己吵架冷战了很多天都没有主动联系他的姜橙,乐章更是烦躁。
都一个样!
……
那是离开的第三个月,孟遇如高瑞宁所愿参演了她策划的短片,好评如潮,相应的,网络暴力也随着而来。
但是高瑞宁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来开导过孟遇。
到了秦城,真的就像孟遇来之前所期待的那样,高瑞宁真的就是利用她,在第一天出面安排好了她的住宿问题,那之后高瑞宁从来没有再主动出现过。
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之外,高瑞宁好像格外的忙,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的那种忙,孟遇主动来找过她一回,但是却被告知需要提前预约。
所以在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降临到孟遇身上的时候她撑不住了。
哪怕之前见过一次宋故,但对于多年的瘾君子来说,一次毒品的舒缓不过是杯水车薪。
孟遇艰难的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那串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
她无数次的在手机上按下过,可是以前都没敢打通,可是这一次太痛了,孟遇觉得自己好像能被疼死。
不过响了两声,电话那头瞬间被接通,是沙哑但是很激动的宋故的声音,“孟遇?孟遇是你吗?孟遇!”
宋故这些时候手机从来不敢关机没电,响铃二十四小时开着,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沉,有时候一道小小的骚扰信息也能惊醒浅眠的青年。
他所做的一切,为的是能够第一时间接到孟遇的电话,为的是能够收到女孩的联系。
他一直在等她。
而现在他等到了。
“宋故…”
“孟遇!是你,你在哪?你为什么一声不说就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做错什么了,你回来好不好,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孟遇,孟遇你说话!”
“孟遇,玉玉,我向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离开了那么久我真的很想你,孟遇,我求你回来吧,我离不开你的……”
宋故一句比一句卑微的话传过来,连指责都没有过渡的,从惊喜一霎那向哀求期盼转变。
那头的孟遇躺在白色的病床里,牙齿紧紧咬着右手手背,露出的手腕上还有铁链勒痕的青紫,在病床栏杆上,吊着的是冰冷的铁链。
这是孟遇平常躁郁症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章广裴不得已使用的方法。
“孟遇…你在哪啊?你在干什么阿?玉玉,我求你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孟遇,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孟遇,我真的喜欢惨了你……”
孟遇,我爱你……
更深的告白宋故没敢说出口,怕说出来了就把孟遇给吓跑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喜欢变成孟遇的负担,只能用深刻的喜欢来掩盖住自己非常的爱。
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痛出声,孟遇硬了硬声线,从喉间极为冷漠的呵了一声。
“那你的喜欢还挺廉价的。”
宋故似是听不到她的讽刺一样,她的话刚落又急急的说话,“孟遇,一厢情愿的喜欢是廉价的,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所以我知道在你这里我的感情一点都不廉价……”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宋故,上c的滋味挺好受的。”
“…你说,什么?”
这样的问话似乎是戳中了孟遇的笑穴,那头女孩自顾自地大笑了许久,接着是嘲笑的语调。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干,成年了之后成年人可以干的那种事。我现在欲望还没退下去,要不我给你叫两声,你听听?哈哈呵……”
“孟遇你糊涂了吧!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你是不是还在梦里说的是梦话没过脑子,你现在没清醒,你说的话不可信,你一直都在说胡话……”
“阿-”孟遇的一声惊呼,又短又低,往那方面引申的时候倒是听不出是不是欢好到了那个阶段时候的闷哼。
宋故开门的动作一滞,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呆愣着。
孟遇的话还没完,软了的语调真的像是欢好之后的娇嗔:“宋故,你还想听吗?我可以继续叫给你听。”
宋故甚至都不敢想象此时此刻在做那种事情的孟遇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愉悦满足,还是欢心承受?还有那个人,是上次打电话来的自称她男朋友的那人吗?
手上的钥匙掉下来,砸到青色的地板上。
那端似是耐心耗尽了一样,倏地按了挂断,宋故手机也从手上滑下来,直直的砸向地面,手机屏幕瞬间被摔得多了好几道痕迹,就像是又一次被伤之后再一次枯裂的心。
却又被人好不珍惜的扔到地上,像是终于摆脱了垃圾一样的讽刺。
被挂断的电话是孟遇坚持不住了,心里的压抑和身体上的疼痛严重摧垮着她的脊梁,逼得她不得不卑微,心里一遍一遍的求饶,可是毫无作用。
眼泪一连串的流下,还是要咬着被子才能不至于伤害自己,眼睛瞪得死大,恐惧不甘心怨恨全都充斥着那双忍痛的眸子。
一身白大褂的章广裴看得不忍,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精英专业样,同情和理性同时出现在那张正经成熟的脸上,薄唇轻轻合着。
“孟遇,硬抗会痛死的,你非得要挑战人类的极限吗?”
“哼……”
女孩骨节发着死白,手指死死的握着栏杆,眼睛通红的浮肿着,却又因为疼痛蜷缩着身子,不能很快的接上他的话。
“孟遇,我给你一剂安定。”
“不,我要好,我必须要好……”只有好了才能去找宋故,她现在已经反抗高瑞宁了,她对高瑞宁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她可以去找宋故了,等到熬过这些折磨人的心理疾病,她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去找她喜欢的人。
只要病好了就好了,只要忍得过这疼死的疼痛就好了。
“孟遇!”
女孩思绪倏地消失,是她昏死了过去。
那是十一月的冬季,刚才问到她在哪里的宋故急忙跑出去,还没有到开门的时候,就被对方叫住了步子。
纤瘦的青年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纯棉长袖,直到挂断了电话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寒风像是观察了大半夜忽地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泄洪似的争先恐后涌进来,毫无感情的略过青年的脸颊、胳膊、小腹,然后带来无穷无尽的寒意。
可是宋故此刻感觉不到冷。
绻缩的蹲下来,宋故迷惘的看着前面的门槛,这一刻他连踏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宋故的勇气都来源于孟遇,现在是孟遇亲手拿走了他对待感情的勇气,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幼崽,等死或者割舍勇气,自己开辟出一条生路。
第二天宋故是被去上班的邻居发现的,送去医院的时候直接进了手术室,原因重度高烧,送到的时候还在昏迷中抽搐,情况很不客观。
一场大病之后宋故好像被打通了命脉一样,不再抽烟喝酒,按时吃药,谨遵医嘱,活脱脱的乖病人。
医生说出可以出院那天乐章却在病房里没有看到宋故,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傻事时,护士来告诉他七号床病人在天台。
这句话让本来就担心的乐章更剩下害怕了,一口气提着奔上去,乐章手机屏幕上就差一点就能够博通报警电话。
在离栏杆很远的凳子上看到安静坐着的人,乐章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宋故,你在这干什么?医生让我叫你回去,说是还有什么检查没有做。”
坐着的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打断拆穿他显而易见的谎话。
他也知道乐章是在担心他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一场发烧下来,两次无限地靠近死亡边缘,宋故真的想通了。
孟遇是真的不要他了,他在这就算是死了,孟遇听到了消息说不定还会高兴以后没有人来骚扰她的生活了,所以,他又凭什么死呢?
“乐章,我订了下午去秦城的票,你还有别的事吗?我们一起回去。”
“你要回去?”
知道他为什么诧异,青年呵笑了一声。
“对啊,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这追忆那些无用的过去吧,卑微的像条狗。”
那不是我。
宋故对自己唯一喜欢过的女孩露出过很多次的卑微与祈求,既然没用,就不能用一直沉湎于过去,他该过得很好,说不定等到之后两个人再次遇见的时候,他能够一点一点的把过去丢掉的尊严捡起来。
乐章见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的样子,咽下了在他家门前见过孟遇的话。
这样就很好,宋故不再想有关于孟遇的事,就这样过着没有孟遇的生活,这就很好了,还是不说那些让他伤心的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