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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开启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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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夕颜住进月落阁之后,周围的一花一草乃至一木一石都仿佛变得别有一番风味,从扶清进来时就已经察觉到,这月落阁住的果然是一个奇女子,会令将军如此牵挂,扶清轻移莲步,走进月落阁,悠扬的琴声自里面传出,扶清惊讶,第一次听到可以将琴弹得如此美妙的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完全不同于那日宴席之后唱曲儿的浮华绚烂,却是这般的清丽脱俗。忍不住的,扶清抬起双手为她鼓掌。
虽然早已熟悉了这些掌声,但是夕颜还是被这突入的掌声吓着了,琴声戛然而止,夕颜回头,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万没想到扶清郡主,安国将军的夫人会在此刻出现,夕颜起身行礼:“参见夫人。”
“起来吧。”扶清打量着夕颜,那几次不太注意,乍一看,果然是个美人呢,戏子出生的她身上完全找不出那种世俗的气息,反观有种脱俗的美,难怪将军会如此迷恋她。
“不知夫人为何会来这月落阁。”
“夕颜,想必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懂得什么是“有别”吧,你和将军走的太近,或多或少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这对你,对将军都不好。”
心头有些厌恶这样的话,可是事实也确是如此:“夫人。”夕颜行礼:“我知道,夕颜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将军让夕颜前来唱戏,我便唱,至于对将军,夕颜从来都是恭敬的,也不会去想什么,夕颜只是一介戏子,将军府的高墙深院本不是夕颜要的生活。”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对她好,很普通的人而已。
“那么是我多想了吗?”扶清起身离开:“可是如果你依旧呆在将军府,你能保证将军也能如你这般吗?”
夕颜开始发呆,好看的眉目皱在了一起,随之她提起笔,在纸张上写下几个字:“桃叶,你将这信去交给将军。”
莲花塘,昔日的回忆依旧,心情却以不在,夕颜站在边上,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今天他很高兴,第一次,夕颜主动约自己:“夕颜。”呼延雷霆叫她。
夕颜回头,没有多说,直接切入正题:“将军,夕颜不想再呆在这里。”
呼延雷霆诧异,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尊重,还是我要你有压力了。”
“不是,夕颜只是一戏子,能够在将军府住上一段日子已是莫大的福分,岂有不满之处,只是夕颜真的不喜欢这高墙附院。”夕颜突然跪下:“还望将军能赐夕颜离开这将军府,夕颜一定感激不尽。”
呼延雷霆扶起夕颜:“你,当真要走。”
夕颜点头。
“难道这府内都没有你留恋的地方吗,哪怕是一草一木。”
“没有,如果将军真的为了夕颜着想,那么请放夕颜自由,我想生活在天空下,不知这高墙内。”
纵然有许多的不舍,但是她这么希望,他就必须做:“想要什么时候走?”
“现在。”
“我送你吧。”
“不用了,夕颜只是戏子,将军屈身相送,道理上万万说不过去。”
心好似被掏空一样,望着离去的背影,呼延雷霆突然感觉她仿佛去了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第一次,他竟厌恶起自己是将军的身份,身份之间的差距当真那么重要吗?
云来客栈。
“小姐,你真的决定了吗?将军对我们很好啊,为什么要出来?”
“那里不适合我们。”
桃叶不在多说,一旦夕颜决定的事,任谁也改变不了。
在云来客栈住了几天,夕颜原以为不会在见到他,只是命运好似往往与你的思想相反。
他的到来是下着微雨的一天,依旧是黑色的劲装。
“夕颜。”
“将军。”夕颜唤他:“将军为何会知悉夕颜的行踪。”
“我……
夕颜拉下脸:“将军,你派人跟踪我!”
“我只是不放心。”
“将军这样,夕颜何来自由,如果将军这样,那把夕颜囚在月落阁有何不同?”
呼延雷霆将手放在她唇上:“和我去一个地方。”
一把油纸伞,两个人,看起来是如此亲密,只是又有谁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却是如此的遥远。
“将军,有什么话就说吧,夕颜还有台要登呢!”
“那次你还未为我唱最后一首,今天来便想夕颜为我补上那一曲。”
“之后将军便会不再来烦夕颜吗?”
呼延雷霆咋舌,没想到她会如此:“好吧。”他应着,但是要不要履行那是他的事。
微雨下,她偏偏起舞,嘴唇轻启:“海天悠,
问冰蟾何处涌?
看玉杆秋空,
谁竊药把嫦娥奉。
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
须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峰,
心坎别是—般疼痛。”
呼延雷霆看的有些入迷,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她唱,看她跳,但每每都会被她吸引,或许,台上的她远比在将军府里的她要光彩的多:“夕颜,你真的希望我不在出现在你面前吗?”
“如果将军只是来听戏,那夕颜欢迎,但是如今天这般,那夕颜希望将军可以不要再出现。”
“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云来客栈,桃叶焦急的再门口张望着,见夕颜过来,立马迎上来:“小姐,刚刚上官府差人来,希望小姐今晚能够去上官府唱一曲。”
“有说原因吗?”
“没有,说是小姐去了自会知道。”
夕颜转身:“将军,夕颜怕是有事要忙了,将军还是回去吧。”
呼延雷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夕颜如此冷漠,还是一句话不说上了马。
星星,如钻石般镶嵌在空中,将夜空点缀的光华璀璨。
上官府。
夕颜将最后一只发簪插进头发,她依稀听到台下的人已按耐不住,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夕颜,你可以的!”移动脚步,她轻巧的走上台,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她便拂袖而起:“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一曲《贵妃醉酒》唱的台下的人也变得如痴如醉,好似真的喝了酒一般。
上官郁盯着台上的人儿,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台上的丫头,已不再是当时初见的那个小丫头。
“夕颜。”
夕颜回头,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他是谁?
她迷茫的眼神,惊讶的表情,一切都撞伤了他的瞳仁,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上官郁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痛苦:“你,当真忘记我了。”
“小女子日见万人,实在不能一一相认,还望公子见谅。”
“蝴蝶风筝。”上官郁启声回答。
“你怎么知道。”夕颜的情绪是以往没有的激动:“你是……”
“上官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想起来了吗?、
笑容渐渐浮上她的脸:“今生唯一美好的记忆,夕颜怎会忘记!”
那年,她8岁,他10岁。
她不堪忍受戏子的虚假做作,但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存活的方式——那就是卖笑为生。8岁她实在忍受不住戏院的艰苦演练,偷跑了出去,随后她便遇到的10岁的他,也是她生命里唯一一个朋友。
而他从小便背负了继承家业的重任,一个不是自己的选择,无穷无尽压力让他不得不宣泄一番,于是他出走了。
暮春时节,夕阳西下,命运让两个同样充满无奈的孩子在稻田边相遇了,可惜又有谁知是喜剧还是悲剧?
他在一见到她真容时便识出她日后的不凡,同是天涯沦落人更是促使他想要抚平她眉间的忧愁,富裕的出身对他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得到他所想要的,他带她上街买了她一见倾心的蝴蝶风筝。
他沿着田埂边跑边放,而她追逐着他尽情的嬉笑,而她不知道的是他眼中溢满了她的笑容。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他们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我要回去了。”
上官郁拉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凝露夕颜容光艳,料是伊人驻马来,我叫夕颜。”
“上官郁,记住,我叫上官郁,我会再去找你的。”
只是,戏子永远无法停留在同一处,等上官郁再次去找时,戏班子早已不知所终,所有的笑声只能在回忆里。
短暂的回忆,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夕颜抬眸望向上官郁:“好久不见。”
上官郁露出调侃的笑容:“是挺久的。”
“少爷,您还有事要忙,该回去了。”
上官郁有点不耐烦:“知道了。”转而对向夕颜:“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会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