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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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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云沼便睁开了眼。那双眼还是精明而睿智,丝毫看不出刚中毒晕倒的模样。
他刚要起身,一扭头看到温予宁,而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人家胳膊不松开。
他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握的更紧了:“你一直陪着我?”
温予宁翻了个白眼:“算不上一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可以松手了吗?”
“时间不在长短,你有那个心就好。”
“你想多了。”温予宁不客气地说,“尧尧睡着了,我抱着累,找个地方坐着歇息而已。”
房间内确实只有这么一张椅子。
但是这把椅子是可以挪动的,他偏偏哪里不坐,非要坐自己床前,可不就是关心自己嘛!
云沼心里暖烘烘一片,觉得这伤也值了。
“松手!”温予宁晃了晃胳膊,又提醒他一遍。
云沼不情不愿的刚要开口,外面便进来了人。是将军府的人还有沈濯清和常溪亭。
沈濯清神色担忧,率先进入屋内,见到平安无事的温予宁和温初尧,才舒出一口长气。
温予宁像撇清关系似的甩开云沼,随即抱着娃走过去。
常溪亭上前把娃接过来搂着继续睡。
“你们怎么来了?”温予宁神色凝重,“你们也遇袭了?”
“嗯。”沈濯清看向病床上的云沼,他胳膊上的衣袖已经被剪断一条,伤口清晰可见。
温予宁:“是他救了我。”
沈濯清神色和悦:“多谢云将军相助。云将军身上有伤,应当好好休息。我们不便打扰,先行告辞。”
“等一下。”云沼起身,步履有些飘忽不稳。
来至温予宁面前,他将怀中的包裹掏出来:“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温予宁不要,他便夺过温予宁的手,硬塞入手中:“收了我的礼,可是要嫁我做媳妇的。”
手中的东西如同烧红的木炭般烫手,温予宁就要扔,被云沼紧紧握住。
沈濯清轻咳一声:“云将军莫要说笑,舍弟是男子,怎能嫁人?!”
云沼哼笑着:“哪条律法规定,男子不能嫁人了?”
温予宁微微眯眼:“云将军说得对。既然云将军心悦在下,在下便斗胆求娶云将军,不知云将军意下如何?”
云沼的脸即刻黑了下来:“我身为堂堂将军,有上战场杀敌之勇,怎能如妇人般嫁做他人?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温予宁嗤笑一声:“云将军既然不肯,那便无需多言。告辞!”
说罢,将地契塞入云沼怀中,冷冰冰地转身离去。
云沼看向沈濯清,还未开口,便听他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刚出屋子,便见良睦急匆匆赶来。他的手中握着一份卷纸,看这情况,像是遇到了十分要紧的事。
“幸好谢公子还未离去。”良睦见到温予宁,喘着粗气上前,又瞧见他身后跟来的沈濯清,不免郁闷,“谢公子与沈先生可有什么关系?”
温予宁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卷纸,说:“这是我哥,你这么匆忙赶来,是来找我的?”
良睦十分惊诧,他把卷纸打开,里面是两张画像。良睦说:“这是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万一他们安排的不止这一波刺杀,你和沈先生可要防范些的好。”
良睦打量二人,对于二人关系可谓十分震惊:“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怎么选择刺杀你和沈先生。以前,我记得公子您和沈先生不相识的呀。”
“那时还不知身份。”温予宁看了一眼画像,递给沈濯清,“哥,可是无妄阙做的?”
沈濯清点头:“人是无妄阙的,但是这次刺杀怕是临时起意。”
良睦惊喜地抬头:“沈先生果真聪慧过人,我的人抓住了他们此次主事的领头,此人急于冒进又贪生怕死,只挨了几鞭子就将事情倒了出来。由于近来邺都戒严,他们被允棠发现后,一时走不了不说,也怕回去后被上面降罪,便组织了这次刺杀以求将功补过。”
如果时间再充沛一些,他们能拿到见血封喉的毒药,而不是随手从墙角捡起一瓶耗子药涂在刀上,那么,此次云沼与温予宁都会十分危险。
事后,良睦惊了一身冷汗。他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都怪我都怪我,偏偏把事情赶在了一起,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还请谢公子和沈先生见谅。”
沈濯清摆了摆手:“也怪我大意,让佑弟一人出行。”
“哥,这事怪不得你,是我自己不让人跟着的。”温予宁宽慰一句话,对良睦说,“你先进去向云沼汇报吧,我们二人无需你担心。”
两人告辞离去,走在街上,沈濯清说:“无妄阙近来活动越发频繁,你还是不要一人出门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和小颜公子创造独处机会嘛!
温予宁如此想着,奇怪的问:“怎么不见小颜公子?”
颜遇恨不得步步紧跟沈濯清。今日遇刺客,却未见他身影,实在让人想不通。
早上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现,沈濯清的耳根子红了一片。他轻咳一声,掩饰面上的不自在,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他今日有些事处理,早早便回去了。”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淡定自若的模样!
“哥,你会骗人了。”温予宁双目泛光,含着笑看着沈濯清,坏坏的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濯清的神情更不自然,语气也乱了:“没有,别乱说。他真的有挺要紧的事要处理。”
“我没瞧出他有什么要紧事。”温予宁朝着前方热闹的街道努了努嘴。
肉眼可见的,颜遇心情十分低落,正倚在一个饰品摊子前,目光落在脚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地面。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旁边的晨晓风正兴高采烈的挑选着饰品,左手拿着红珊瑚发簪,右手拿着白珍珠耳坠,不知该挑哪一样。不论哪一样,都是女子的饰品。
他找颜遇拿主意,颜遇没心思理会,随口应付:“都买着。”
晨晓风取出钱袋子,数了数为数不多的几粒碎银子,十分高兴:“正好够。”
成功拿下两件饰品。
颜遇说:“镖钱还没结,接下来几天,你喝西北风去?”
晨晓风小心将饰品包裹好:“饭吃不吃不打紧,但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东西是一定要送的,这是我娘教我的。”
颜遇抽了抽嘴角:“你是亲生的吗?”
“当然了。苏小姐差不多快到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些小东西。”晨晓风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苏怡然平日都是舞刀弄枪,基本没有戴过什么花里胡哨的饰品。
“呐,人来了,你问问去呗。”
正巧,苏怡然从另一边街道过来。今日的苏怡然虽然着装仍旧十分干练,但衣衫已经不是黑白灰色调,而是选了水蓝云纹长衫,头上也简单别了根碧玉发簪。
晨晓风看的两眼发光,他紧张的将饰品藏在身后,局促的笑着迎了上去。
“拿了什么?”苏怡然瞧着他别在身后的手。
“一点小玩意。”晨晓风身体僵直,显得有些拘谨,“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
“拿来我看看。”苏怡然伸出纤长的手。
晨晓风将包着的饰品放在她的手心,又说:“我下次给你送更好的。”
苏怡然打开包裹,看着里面精致的簪子与耳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暖流。
这么些年,她第一次收到男子送来的女子的饰品。
“谢谢,我很喜欢。”苏怡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改日我打了耳洞,戴给你看。”
她重新把饰品包好,收入怀中。
晨晓风乐开了花,绯红的脸一直挂着笑:“听说今天湖边有泛舟活动,我带你去划船吧?”
“行啊,我只骑过马,还不会划船。”
“我教你我教你。以前我随父母走镖时经常走水路,我水性可好了。不过,你先等我一下,就一下。”
晨晓风一边说一边朝着颜遇跑去,跑到面前后,可怜巴巴的央求:“颜哥,还有钱没?先借点。”
“不借,这是我买房子的钱。”颜遇捂紧自己的钱袋子,生怕这败家玩意给挥霍完了,“苏大小姐难道没钱吗?”
“我娘说了,追求女孩子要大方,我才不花她的钱。”
“人家又不一定喜欢你,你每天送,万一她跟别人跑了,你亏不亏?”
晨晓风:“无所谓吧,主要我送她时,看到她开心,我也很开心,那么计较干什么?我爹以前穷的叮当响,也会每天给我娘送一朵花,要不我娘那么美,怎么会看上他?反正,我就想送,借点钱呗?”
“不借!”颜遇傲娇的转过脸,“你给我什么好处?”
“继续帮你追小叔,追上为止。”晨晓风信誓旦旦的保证。
“小叔?”隔着来往的人流,颜遇的目光正好与沈濯清对上。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什么。颜遇气道:“我真是要被你害惨了。”
他掏出钱袋子扔给晨晓风。
晨晓风也呆愣住,一时不知该继续假扮颜遇对象,还是该去找苏怡然。
颜遇:“还不快走?”
晨晓风不敢动:“要不我和苏小姐说一声,先帮你这边演一演戏呢?”
“算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没意思了。”颜遇深深看了一眼沈濯清,见他满脸无动于衷,失落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