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蔷薇》江芷白

12、第12章 晋江独家连

　　隔了半小时，又有两条消息，正是刚才发过来的。

　　【姜佑：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姜佑：还有时间吗，我去找你。】

　　周晗没意见。

　　她也想在出发前再见姜佑一面，但她有点担心被他看出来自己生病。

　　或许，她去洗把脸，状态能好一点。

　　回完消息，周晗回房间，用稍凉些的水洗了把脸，又仔细检查镜子里的自己，确定看不出异样，才回到客厅。

　　姜佑还没有来。

　　倒是应该在厨房忙碌的李秀成，手里端着杯冲好的感冒灵，正在找她。

　　“周晗。”他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男性少见的吴侬软语，“刚才忙忘了，都没来得及问，怎么样，你鼻炎好些了吗？”

　　细心辨别就能听出来，周晗的声线比昨天哑一点，呼吸声也比昨天要重。

　　但屋里人多，到处都闹哄哄的。

　　李秀成没听出来。

　　“好多了，谢谢。”

　　感冒灵未必对鼻炎和低烧起多少效果，但喝了它，神奇的，体感很好。也多亏昨天和今天的两杯感冒灵，让周晗舒服不少。

　　姜佑进门就看到客厅中央站着的两人。

　　娇小的女孩子接过冲剂一饮而尽，鼻头被热气熏得有点红；身旁挺拔的男生体贴的接过空杯，甚至抽了两张纸，递到女孩手边。

　　两人都在笑，不知说了什么。

　　明明是温馨美好的画面，姜佑却觉莫名刺眼。

　　他把手里提着的早餐递给上来迎客的人，叫周晗名字：“周晗。”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她觉得姜佑的声音比平时大，很亮耳。

　　她看过去，暖黄的灯光从高处落下，打在姜佑挺直的眉骨，在他的眼睛上打下一层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个高贵，又愤怒的神，无法直视不敢直视。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和他打招呼。

　　连李宥琳都放下了坚持要吃完的刺身，起身向他问好。

　　但他坚定的走向周晗。

　　“怎么样，好些了吗？”

　　感冒冲剂喝下去，周晗鼻子通畅，精神也好了不少，除了嗓子略微有点不舒服，再没有其他显性症状。

　　她刻意将声音压的低些，不让姜佑听出异常：“好多了。”

　　姜佑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在一个很突然的时刻，忽然伸手贴上她的额头，并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体温有点高，回去赶紧看医生，国内时间正好合适。”

　　周晗心虚不已，瞬间心脏狂跳，脸也红起来，不自觉往后缩去：“知道了。”

　　炒好的菜上桌，一群人重新入座，周晗本来就没胃口，又喝了半杯冲剂，有点吃不下东西。

　　但姜佑盯着，她还是喝了半碗荞麦粥，是他从生活超市附近的店里打包回来的。

　　机票定的早，时间稍微有点赶。吃完饭，一群人收拾好行李，就要出发去机场。

　　清晨的风不比夜晚温和多少，出门时，姜佑提走周晗的包，提醒她戴好口罩，带她往那辆漂亮的红旗H9而去。

　　他步子迈的大，周晗不大积极的跟在后面，心里迟疑，不太想坐他的车。

　　不为别的，她不想被姜佑发现自己发烧。

　　“周晗。”姜佑像昨晚一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周晗，见她神情恹恹，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又走回来，“很不舒服吗？”

　　周晗被风吹的愈发昏沉的脑袋，随着姜佑越来越近的脚步恢复清明，躲开他要搭上她额头的手。

　　低头不敢看他：“没有。”

　　那你是不想坐我的车？

　　姜佑心里这样问，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见那个叫李秀成的小男生关切望过来的眼神。

　　“我送你的话，我们可以在路上说说话，你不想和我说话吗？”

　　“不是。”

　　周晗当然想和姜佑说话，哪怕不说话，能和他呆在一起，她也开心。

　　可是……

　　“那就上车。”

　　在国内，红旗品牌自带光环。车圈盛传一句话，有能力办事的人才有资格开红旗。周家有钱，没能力办事。所以，周晗没有坐过红旗车。

　　体感很舒服，包裹性很强，和百万级的豪车不相上下。

　　空调把车里烘得很暖，周晗鼻子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额头冒汗，手忙脚乱找纸巾。

　　姜佑拉开车门，就看到女孩子狼狈的模样。

　　他有点心疼，唇角却止不住扬起。姜佑必须承认，哪怕周晗满身狼狈，他也觉得她可爱，不想她这种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找纸吗？”

　　姜佑从储物盒取了包纸递过去，周晗急忙抽两张盖在鼻子上。

　　她一心想躲开姜佑的视线，却不防他忽然探身过来。周晗以为他又要探测自己的提问，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不意引来姜佑探究的目光。

　　“你很抗拒我靠近？”

　　男人笔直的肩线从周晗余光里退开，手套箱被打开：“废纸扔这里就好。”

　　原来要说这个，周晗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脏轻轻揪了一下。

　　让姜佑生出这种感觉，她无比抱歉，也想解释：“我太狼狈了。”

　　“不好意思了？”姜佑嗓音带起淡淡笑意，在小姑娘闪动的目光中，他止不住指尖发痒，抵在周晗的鼻梁轻轻一刮，用自己都没发觉的宽纵语气道，“小朋友。”

　　“我才不是。”

　　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反叛的神经，周晗立刻反驳。

　　她不满姜佑看过来的眼神，将头瞥向窗外。

　　明明是想说话，才上的车。可刚才喝下的感冒冲剂起效，她止不住犯困，头一点一点，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周晗胡乱应了两声，彻底失去意识。

　　姜佑是一个小时后发现不对劲的。

　　小姑娘眉头一直皱着，隔着口罩也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姜佑放慢车速，拿手背贴了贴周晗额头。

　　车里暖气热，他手也热，试不出小姑娘的体温是否异常。他微开了一点窗，又找好地方停车。

　　平阔的公路上，细风不断涌进车厢，姜佑从后座取了张毯子裹在周晗身上，跟在后面的大车停下时，H9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姜佑又贴了一下小姑娘额头，体温果然不正常。

　　带队的大学生和塔佳一起过来，身后还追着匆匆跑过来的李秀成。

　　“怎么了？”

　　“她发烧了。”

　　姜佑把车门关好，看着围上来的一堆人，很不放心把小姑娘交给这群人照看：“你们先去机场，别误了飞机。我先带她去医院，再给她送回去。”

　　小男生积极表态：“那我跟你一起。”

　　“鼻炎引起的发烧，不算大毛病。但她是和你们一起出来的，不放心的话，可以再留个女孩子。”

　　在场女生中，和周晗最熟悉的就是塔佳和李宥琳。

　　李宥琳是和男友一起来的。

　　塔佳漂亮的蓝色眼睛在两个紧张周晗的男士身上转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理所当然道：“我留下吧。”

　　周晗印象中，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人就进了医院。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视线里出现的第一件东西，是高高挂起的输液瓶；床边坐着正在玩手机的塔佳。

　　还有时断时续的说话声传来。

　　是姜佑的声音。

　　但周晗没有找到人。

　　“你醒了。”

　　塔佳的脸凑过来。

　　她是个非常会说故事的人，详细且精彩的讲述了发现她昏睡不醒后，姜佑是如何跟李秀成斗智斗勇，把人赶走；又是如何波折找到医院；把可以在输液室完成的事情，挪到病房来做。

　　“我昨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他，对不对？”

　　周晗不说话。

　　她躺的背酸，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住的是个套间病房。之所以听见姜佑的声音，却看不见他人，是因为她在里间，姜佑在外间。

　　周晗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不严重的低烧，却闹成这样，自己进医院不说，还连累的塔佳不能回到工作岗位：“今天回不到中央区，你的工作怎么办，是不是要请假？”

　　“我工作又不忙，和领导打个招呼，回去补一张假条就行。倒是外面那位，进病房后，一直在通话。”

　　对此，周晗十分抱歉。

　　正是知道姜佑忙，才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发烧。结果，事与愿违。

　　不知不觉，外面说话的声音停了。

　　很快，门被推开，姜佑进来。

　　看到周晗清醒，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上前来贴她的额头，见人没有像清晨那样，如惊弓之鸟般躲开，一下就明白了。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他眼底的笑意收敛，唇微微抿起。

　　塔佳见势不对，抱着手机嚷着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毫不客气溜走。

　　周晗低头，有点不敢看姜佑。觉得自己这样，他估计更生气，又把头抬起来：“昨天晚上。这没关系的，我每次鼻炎发作，都会发烧，只有一点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佑目光又严肃了一分。

　　他像个思维敏捷的辩手，第一时间抓住周晗言语间的漏洞：“你没关系，不代表我没关系。如果今天我送你上了飞机，才知道你生病，好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只能忍着不舒服，甚至承受病情加重的风险，我一定会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你生病，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