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你来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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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因为涂颂新的到来变得热络起来。
叶枝的经纪人冯姐殷勤地引他往主位走，“小涂总百忙之中能来，真是给我们枝枝面子。您快坐。”
制片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小涂总，就等您拿主意呢。”
涂颂新没接话，步履从容地走向空着的主位，经过郑攸宁身边时，带来一阵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郑攸宁垂下眼睫，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涂颂新落座后，众人才纷纷跟着坐下。
服务员排成队，将早已备好饭菜一盘盘端上，晚餐才算是正式开始。
冯姐开始活络气氛，话语间不乏对涂颂新的奉承，说完，她端起一杯酒，“为表感激，我先干一杯。”一口菜没吃，空腹直接下了一杯酒。
涂颂新面无表情，面前的酒杯微丝不动：“冯总不用客气，《锦绣》这个项目是我父亲投的，我今天恰好来H市出差，代他过来看看筹备情况，不算正式代表投资方出席。大家自便，不用这么拘谨。”
这话说的谦虚，可在座的没人真敢不拘谨，岳氏实业是本剧最大的资方，这位小涂总的意见，直接代表了岳氏的态度。
冯姐人精一般，看他不给面子，也不敢动气，仍殷勤道：“小涂总太谦虚了。您能来，就是对咱们剧组的认可。”她说着，将一旁坐立难安的叶枝引到身前，“这是枝枝，在《锦绣》里演扶楹，才十九岁，这孩子特别有灵气，为了这个角色把其他邀约都推了，一心都扑在戏上。”
叶枝被推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忙鞠躬道：“涂总好。”
涂颂新看着她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冯姐这才依次介绍导演、制片等人，最后轮到郑攸宁：“这位是郑记者，咱们组的跟组记者，”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在这个场合出现个记者有些突兀，她补充道，“也是周老师的侄女。”
郑攸宁看涂颂新自进来就无视他，料他应该是想要装不认识。她起身，做出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涂颂新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郑攸宁。”
这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席间，更加安静了。
郑攸宁张张嘴，把刚想好的说辞压了下去。
涂颂新直视着她，笑了：“好久不见。”
郑攸宁迎上他的眼睛，这是自那个意外的吻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视，一周多未见，他的额角那块乌青还未完全褪去。奇怪的是，此刻她反而没了先前的慌乱，心底竟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和对他此刻恶趣味的无语。
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两人的对话让冯姐愣了一下，叶枝也好奇地看向郑攸宁，眼里满是惊讶。
见两人都没有介绍的意思，冯姐试探，“小涂总和郑记者认识？”
涂颂新看着郑攸宁那张嘴笑眼不笑的模样，转开视线，“何止认识。”
郑攸宁见他这副腔调，心里料定他不会当众乱说，以防万一，她还是抢先开口解释道：“有幸给涂总做过专访。”
涂颂新一改刚才的寡言，继续接话，“有幸被郑记者送上过热搜。”
郑攸宁强忍住想瞪他的冲动，保持着职业微笑。她并不是今天的主角，实在是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
涂颂新看了郑攸宁一眼，也不再惹她，话锋一转，“我们新品发布会的通稿，是郑记者执笔的，郑记者的文笔，确实不错，反响很好。”
“原来如此。”制片人立即打圆场，“郑记者真是年轻有为啊，看来这次锦绣交给郑记者肯定会未播先火啊！”
一个副导也应和道，“回去一定多多拜读郑记者的大作。”
“不敢，不敢。”郑攸宁诚惶诚恐。
“年轻人的路还长，大家快别捧杀我这小侄。”周怀谦出声替她解围，“宁宁啊，还不谢谢涂总的肯定。”
郑攸宁心里知道周伯伯这是想让她跟涂颂新拉近关系，毕竟得了财神爷的另眼相对，这帮老家伙哪个不敢再把她拉出来顶包。
虽然很不情愿，她还是起身举杯，“攸宁谢涂总的谬赞。”
她一饮而尽，做戏做到家，她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杯茶，“涂总，您以茶代酒就行。”
她看他额角的淡青，猜想他定是不敢喝酒，才不顾风度无视冯姐的敬酒，毕竟，这种场合下，小涂总如果几杯酒下肚，霍的变身，那才颜面扫地，斯文尽失了。
“郑记者客气了。”涂颂新端起酒杯，手腕一转，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把杯底亮给她看。
郑攸宁:…
这涂颂新是故意来给她树敌的吧？！
郑攸宁都有点不敢看冯姐这会的脸色。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冯姐却丝毫不在乎，对她来说，面子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甚至在涂颂新亮杯底时，大声叫了声好，心里早已转过无数个念头。早前，她暗自埋怨周怀谦把这狗仔带来，看来今天要坏菜，但见涂颂新非但不恼，反而颇有兴致地跟这个记者你来我往很是亲近。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郑攸宁。这记者其实生得很是标致，即便不施粉黛，也难掩清丽，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澄澈中带着几分倔强，确实有几分勾人的资本。
冯姐在心里冷笑一声，瞬间自以为看透了什么，什么专访，什么热搜，这小涂总怕是早就被这记者迷住了，两人之间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随即想到，既然涂颂新吃这一套，那她更要抓紧机会把叶枝推出去，趁着年轻貌美，若能攀上这棵大树，往后还愁没有资源？
冯姐生怕节外生枝，耽误了正事，也不想这个小记者，抢了叶枝的风头，她忙张罗着大家开始用餐。
涂颂新动筷，饭局正式开始。
话题逐渐转向了《锦绣》的项目前景和市场预期。
冯姐努力将话题引回叶枝身上，强调她的可塑性和为角色的付出。
涂颂新恢复了寡言的状态，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关乎投资回报，对叶枝的去留并未明确表态。
冯姐内心着急，又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朝向涂颂新：“小涂总，我代表我们枝枝，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剧组的支持。”
涂颂新却没有端杯，“冯总客气了。我待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只能以茶代酒。”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郑攸宁正小口喝着汤，闻言差点呛到。这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换个人打脸不行吗？没看到冯姐把酒泼她脸上，涂总很不满意是吧？
她的动静让冯姐看了一眼。
郑攸宁忙喝水掩饰。
“您自便。”冯姐内心早就骂娘，却也不敢强求涂颂新，只好尬笑着自己干了一杯，又连忙示意叶枝。
叶枝乖巧地端起酒杯，再次表达感谢。
涂颂新依旧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叶枝，不自觉落到郑攸宁身上。
郑攸宁低眉顺眼，一直都在默默吃饭，吃的津津有味，似乎，量还不少。
“冯总，咱们剧组的伙食怎么样？”他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什么？”冯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脑子一转，马上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指责叶枝出去吃地摊的事。她忙为叶枝解释，将路边摊事件定性为年轻人率真可爱、私下里努力贴近角色体验生活。
涂颂新知道她误会了，也没点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冯姐摸不清他的态度，心里愈发焦急。
她脸上堆着笑，亲热地揽着叶枝的肩膀，话里话外却开始变了味道：“小涂总，她年纪小，刚入行，干净得像张白纸，很多事都不懂，但特别听话，也特别懂得感恩。您要是肯多提点，她以后肯定记着您的好，怎么吩咐怎么来。”她刻意在“干净”和“听话”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
叶枝被冯姐揽着，身体有些僵硬，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眼底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无措和慌乱，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冯姐趁热打铁，将斟满的酒杯硬塞到叶枝手里：“枝枝，再敬涂总一杯，好好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和谢意。”
叶枝端着酒杯，眼神里透出恳求，小声道：“冯姐，我……”她才十九岁，根本没参加过几次酒局，今天已经被迫喝了好几杯，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目眩。
“哎呀，总要有个第一次嘛。”冯姐声音拔高，带着催促和命令，“涂总这样的人物，值得你破例。快，敬涂总！”
郑攸宁看着叶枝进退两难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和愤怒。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却被身边周怀谦一个轻微摇头的动作制止了。
郑攸宁眼含怒意看向涂颂新，心里暗怪他的不作为，她就不信他没有听懂这个冯姓经纪人话里的龌龊含义，还是他就是想顺水推舟的接纳了。
“郑记者，别光顾着吃啊。来，我敬你一杯，以后在剧组，还指望你笔下多多美言呢！”
郑攸宁正想着怎么应对，头顶上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副导演端着酒杯，歪到她身边，就要给她倒酒，他借着酒劲，一只手直接搭在她的背椅上，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郑攸宁蹙眉，正要发作，周怀谦已先一步抬手，推开他：“李导，跟小姑娘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俩喝。”
对方却并不买账，推开周怀谦，重新往郑攸宁这边来，他身体不稳，往前一扑，整个身子几乎要贴到郑攸宁身上。
郑攸宁惊叫一声，慌张起身，心里又气又恨。
副导演醉醺醺靠在桌边：“我敬的是美女记者，周老师就别护着了。郑记者，给枝枝打个样吧？你这小模样当记者可惜了，你要是愿意，哥哥给你戏拍，保证你和枝枝两个都能红。”他说着，还往郑攸宁跟前凑，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晚上，到哥哥房间来，我跟你聊聊剧本怎么样？”
“啪！”
涂颂新手中的茶杯落到，瓷片四溅。
与此同时，郑攸宁端起面前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泼了副导演一脸。
“妈的！”副导演被泼得满脸是水，酒劲上头，根本没注意到涂颂新，只知道自己当众受辱，指着郑攸宁破口大骂：“你他妈敢泼我？！”
他抹了一把脸，怒气更甚，“装什么清高？老子捧你是看得起你。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老子让你打包滚蛋…”
他嘴里骂骂咧咧着，一只手扬起就要扇她的脸。
郑攸宁站在餐桌边缘，退不可退，她下意识偏过头。
“哐当”一声响，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她睁开眼，涂颂新身长腿长，一脚踢开椅子，挡在了她面前。
他个子本就好高出郑攸宁大半头，这会站在她身上像一道屏障，他一把揪住副导演的衣领，照着脸就是狠狠一拳。
副导演踉跄着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捂着脸倒在地上。
涂颂新并不放过他，向前几步，扬起胳膊还要再打。
“涂颂新！”郑攸宁惊呼出声，顾不上多想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涂颂新胳膊被郑攸宁抱住，他的身体顿住，低头看她，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没事。”他轻声安慰道。
松开攥紧的拳头，整理了下微乱的袖口，涂颂新看向周围表情各异的众人，冷声道：“不好意思，看不惯有人借着酒劲欺负女人。”
那个副导演瘫坐在地上，捂着脸，酒醒了大半，却再也不敢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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