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女孩子的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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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攸宁回头，莫以珩靠在走廊的窗边，他这会已经将眼镜摘了，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他应该是在走廊抽烟，恰巧看见了她。
“莫老师。”郑攸宁转身，郑重地说，“谢谢您，选我当跟组记者，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这话说的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跟组记者是周伯伯推荐的，她下午就给周伯伯去了电话道谢。但是对莫以珩该说的场面话还得说，毕竟他是众星捧月的男主，她也必须得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在组里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些。
莫以珩没接她的话头，“上次在星辉之夜给过你名片，让你做个电话专访，但你一直没打来。”
郑攸宁恍然，星辉之夜的群采结束后，莫以珩的助理确实给了她一张名片，完成通稿后，她先后见了周怀谦、又跟涂颂新闹了个大乌龙，这两件事都让她心神不宁，紧着又接了《锦绣》的跟组任务，竟把这事耽误了。
“实在抱歉，莫老师，我最近有些忙，今天刚进组，还没来得及安排专访的事。”她语气诚恳，没找借口，“既然现在都在组里，时间上更方便了。等我安排好采访提纲，再跟您约时间可以吗？”
“就现在吧。”
“现在？”
“不行吗？那我另请高明。”莫以珩转身要走。
“不，不用。”郑攸宁急得差点伸手去拉他，“现在就行，现在就行！”
莫以珩脚步一停，侧过身看她，他打量了她两秒：“那你倒是挺能屈能伸。”
郑攸宁已经在翻包找录音笔了，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心里默默流泪，谁让自己是一个小牛马呢，抓住每一个机会是她成长的准则。
莫以珩也不等她的回答，转身往片场角落走去，那边有一个休息区，他拖了把椅子在个矮桌前坐下，找了个一次性杯子把烟摁灭。
郑攸宁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开始吧。”莫以珩言简意赅。
郑攸宁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莫老师赶时间，我就直接问了。您在《回声》里饰演的角色是抑郁症患者，但全片他没有哭喊，没有摔东西，您是有意避开了那些典型症状？”
莫以珩本来正把玩打火机的手停了，他看了她一眼，把打火机放下：“你注意到这个了？”
郑攸宁点了下头，“所以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演绎的核心是藏。”
“对。”莫以珩认真了一些，“这片子最难演的地方就在这。你不能演抑郁，你得演一个拼命假装自己没事的人，要那种越正常，越不对劲的感觉。”
郑攸宁边记录边问：“您拍之前做了哪些准备？有没有接触过真实的抑郁症患者，或者看什么资料？”
“看了不少资料，给我最大灵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一个中度患者，我问他，你每天最累的是什么，他说，装没事。”他停了一下，“我根据他这个话，设计了主角的一个小习惯。”
“出门前眨眼？”郑攸宁问。
莫以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我是真的认真看了电影的。”郑攸宁重申，她怀疑这个采访就像是影帝大人给她的小考，目的就是验证自己是否看了他的电影，“我印象很深，刚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出门镜头，后来反复出现，我才注意道那个眨眼太不对劲，太快了，像按开关。”
“开关？没错就是开关。。”莫以珩点了一下头，“正常人出门不用眨眼切换，而他得需要。”
郑攸宁写完最后一个字，停了两秒，问：“那您拍完这部戏，缓了多久？”
莫以珩没回避：“杀青之后基本快三个月没接活。”他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走不出来，只是觉得演了两个月装没事的人，得让自己真的没事一阵子。那段时间谁找我谈新戏我都说在休息，其实就在家打游戏、做饭、遛弯，干点不过脑子的事。”
郑攸宁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着，莫以珩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调侃道：“郑记者会不会写莫以珩为角色抑郁。”
郑攸宁抬头，嘴角弯了一下：“放心，那必须是，影帝杀青后打游戏遛弯放飞自我，在引导大家扒一扒影帝的游戏ID。”
两人相视而笑。
之后郑攸宁又问了几个问题，角色在片中的几次沉默处理、结尾那场戏的拍摄顺序、和导演在片场有没有过分歧…
莫以珩的配合度很高，该给的细节都给足了。
采访扎扎实实地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个问题，《回声》票房不太理想，排片也在掉。您怎么看？”素材足够多了，郑攸宁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莫以珩却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郑记者怎么看？”
郑攸宁想了下，说：“我不觉得是大家不想看，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看，电影没给观众一个出口，没有逆袭，没有和解，直到结尾，那个人也没好起来。”
生活够苦了，到电影院是为了放松的，谁愿意去看一个苦兮兮的文艺片啊，她心想，莫以珩可能并不在乎票房吧，大概是想冲奖。
“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逆袭，大多数人都要碌碌无为的过一生。”莫以珩扯了下嘴角，“这片子票房不好我认，有些片子是拿来赚钱的，有些是拿来让人记住的，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看进去了，它就没白拍。”
郑攸宁低头记完，抬起头：“那再加一个问题，莫老师，以后遇到类似题材还会接吗？”
莫以珩站起来，“为什么你每次叫莫老师，我总觉得自己是像个教导主任，”他的嘴角动了下，似笑非笑，“换个称呼，不然以后让你交作业。”
郑攸宁：。。。。。。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叫，只有她一个人要交作业？
莫以珩已经转身走了，走廊的尽头，他顿了下，朗声说， “还是会接，但得换个演法，不能每次都硬扛。”
郑攸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这位影帝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心思难测。
郑攸宁连夜赶了篇稿子发给王薇。
王薇在短信里给她发了好几个大拇指，夸她敬业又能干，最后还感慨下，还是得人脉啊，接触到影帝得机会多么难得，勉励她为了周刊的自己的美好未来，挽起袖子加油干。
接下来的几天，加油努力的郑攸宁快速熟悉了剧组的节奏。她每天早早到现场，陀螺一样记录筹备期的点点滴滴。
让郑攸宁意外的是，她与叶枝的友谊在不知不觉中萌芽。
这天下午，天气热的像个蒸笼，郑攸宁举着相机，记录武打戏的排练。
忽然，一瓶冰水贴上了她的脸颊。
叶枝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她把水瓶从她脸上挪开，递给她：“休息会儿吧，看你热的，后背都湿了。”
确实热，郑攸宁接过水坐下，看着叶枝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也在排练吗？”
“我刚结束呀。”叶枝挨着她坐下，“又热又累，这个转身动作我练了二十多遍才过关。”
“给，尝尝。”叶枝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杏仁塞进郑攸宁手里，“我那个助理简直是个魔鬼，连每天吃几颗坚果都要数。”她说着，朝远处那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女孩努了努嘴，“昨天我多吃了两颗核桃，被她念叨了一晚上。”
郑攸宁接过坚果，笑了。叶枝的经纪人并没有跟着她，只留了个严肃的助理。十八九岁的女孩正是嘴馋的时候，叶枝被管的很紧，任凭她怎么撒娇卖萌都不为所动。
两人正说着，场上的莫以珩开始舞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武术指导的纠正。
郑攸宁顾不上吃，忙起身举起相机捕捉这些精彩的瞬间。
等她拍完收起相机，叶枝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她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一眼就看出她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忽然不高兴了，枝枝小姐？”郑攸宁用逗小孩的语气问道。
“莫老师演的太好了。”叶枝托着腮，“我接不住他的戏，我觉得我就像网上那些人说的一样，不配演扶楹。”
莫老师。。郑攸宁听到叶枝闷闷的声音，很想问这位影帝要不要收叶枝的作业，毕竟她还比自己小几岁。
还没被布置作业的叶枝红着眼睛坐在一边，让人心疼。网上那些恶评郑攸宁自然也看到了，《锦绣》作为备受瞩目的大IP，从选角开始就争议不断。莫以珩出演男主萧策，也有些不少质疑，但是莫以珩的地位名气在那里，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群庞大的粉丝，那些质疑声很快就被“天选萧策”的声援压下去了。
叶枝这边就比较惨了。女主扶楹的人选，一直是争议的焦点，制片方为了流量，选角期遛了好几个当红小花，最终宣布了叶枝，直接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叶枝还是影视学院的大三的学生，此前只演过两部网剧，粉丝基础本就弱，书粉对她了解不多，加上那几个被遛了的小花的粉丝，叶枝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目前可以说是全网嘲。
“枝枝，”郑攸宁坐回她旁边，“大家之所以现在质疑你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你。没进组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这一个这么好、这么努力的小姑娘，一个转身动作你能练二十多遍，台词本上能写满这么多笔记。”
叶枝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郑攸宁笑了：“我猜你今天肯定没看手机吧？”
叶枝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她已经两天不敢看手机了，除了骂还是骂，看完她就忍不住哭。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郑攸宁眨眨眼，“我可是跟组记者啊。我看到你的努力，就会想办法让更多人看到。昨天我已经发了一组你的造型照和排练花絮，反响很好呢。”
她拿出手机给叶枝看，叶枝翻看着评论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也扬起了笑容。
看着叶枝天真烂漫的样子，郑攸宁心里泛起一丝怜惜。这孩子太单纯了，这是号是《锦绣》的官号，评论区不仅屏蔽了恶语，还进行了筛选。而她自然不明白这波汹涌的舆论背后，大概率是对家在推波助澜。真正的书粉顶多表达不满，哪会这样追着演员骂个不停。
不过她并不点破，只是柔声说：“等你演的扶楹出现在屏幕上，所有人都会明白，你就是天选扶楹。”
“来，再吃颗核桃补补脑。”叶枝又往她手里塞了把坚果，“在剧组能遇到你，一定是扶楹在保佑我。”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揽住郑攸宁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两个女孩忍不住笑作一团。
正笑闹间，郑攸宁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抬眼望去，恰好对上场上莫以珩看过来的视线。郑攸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影帝还真当自己是教导主任啊。
叶枝也看见了，立刻噤声，还做了个鬼脸，假装刚才嬉笑打闹的不是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郑攸宁和叶枝的关系愈发亲近。叶枝排练间隙总会溜到她身边，郑攸宁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个活泼的身影，甚至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温水和纸巾。
这天傍晚，郑攸宁刚回到剧组安排的住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个陌生来电。
“攸宁啊。”电话竟然是张妈打来的，“吃饭了没有？H市这几天热得很吧，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你那边有没有水果吃？要不要我寄些西瓜和杨梅过去？家里果园刚送来的，新鲜得很。”
“张妈，您别操心，我都挺好的。”郑攸宁放柔了声音。
张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在外面跑新闻就够辛苦的了，现在还要在剧组待那么久。要是累了就回来，我给你煲汤喝。”
“真的不用担心，”郑攸宁心里暖融融的，“等这个月忙完，我就回去看您。”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防暑，张妈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郑攸宁忽然意识到，她没给张妈说过自己的在H市，更没说过自己在剧组。
必然是涂颂新。
郑攸宁不愿多想，他是出于何种原因，掌握自己的行程，但涂颂新的名字一浮上心头，便立刻挥之不去，让她心跳加速，双颊发热。
她用凉水一遍一遍洗脸，压住心里的烦躁。
好在郑攸宁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近一周的时间，《锦绣》的剧本围读正式结束，接下来就是定妆照拍摄。
剧组一下子热闹起来，演员陆续进组，化妆间、摄影棚到处都是人。郑攸宁既要拍定妆照的细节，又要记录演员们的互动，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日清晨，就在她抱着相机往摄影棚跑时，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小伙子拎着个黑色设备包，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看见她就快步跑过来，“攸宁姐，王姐派我来给你当助理。”
林义来了。
郑攸宁又惊又喜，“太好了！”她由衷地说，“正好今天要拍定妆照，你来了真是帮大忙了。”
两人还来不及过多的寒暄，一辆黑色商务车径直开到拍摄区入口。
车停稳后，一个身着牛仔裤和T恤的女孩下车，撑开遮阳伞。
接着，一双高跟鞋踩在地上，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她抬头的瞬间，恰好和郑攸宁四目相对。
席冉冉，《锦绣》的女二。
席冉冉脚步一顿，抬手摘下墨镜，“呦，看看这是谁。”转头对刚下车的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和江驰说，“严哥，江驰，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星娱周刊的郑记者。”
她红唇微勾，语气慢了一些，“别看是个小姑娘，可是位能人，上次就是她一篇稿子把我送上了热搜，顺便还把江驰你去福利院探望孩子的善心，写成了精心策划的作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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