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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份暴露 金陵城依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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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依山傍水,地处开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扬清馆外除护城河,更有澄月湖一片浩渺水域。时近端午,城内早已热闹非凡,白日有龙舟排练,入夜则画舫云集,游人泛舟湖上,赏景赋诗,萧笙羽便将接风宴设在了这澄月湖上。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依萧笙羽安排,李初瑶登上一艘名为“朗月”的画舫。卫国送来的皇子走在她身前,他一身素白长袍,由下人小心搀扶。早听闻他体弱多病,今日一见,果然身形消瘦,面色惨白步履虚浮。
萧笙羽立在二楼,冷眼瞧着,心中暗自腹诽:此人走路,倒像只软脚蟹。
目光后移,落在李初瑶身上时,她眼前骤然一亮。
这位齐国公主身着浅黄长裙,风姿绰约,长发如瀑,衬得桃腮杏脸明眸善睐。眉如远黛眸含秋水,丽而不艳秀而不寡,柔而不弱。她缓步而来,仪态万方,温婉气度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船舱内焚着清冷沉水香,丝竹之声低回婉转,似有若无。
见二人登船,萧笙羽微微躬身,礼数从容,并无半分怠慢:“贵客远道而来,我已备下薄宴,略尽地主之谊。”
李初瑶先开口,声线清亮温婉:“久闻大燕皇子皆风姿卓然,今日得见七皇子,果然名不虚传。”
萧笙羽笑意不变,抬手虚引,语气淡然:“公主过誉。河风微凉,诸位入舱安坐。今日不谈朝政,只以茶代酒共赏湖景。”
一时间,舟中笑语温温,乐声再起,舞姬翩跹入内,广袖流云,舞步轻盈。三人言谈和睦,一派友邦亲善之景。
可这和睦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虎视眈眈。
萧笙羽本就不愿在帝王面前太过显眼,皇后又命她拉拢朝臣、监视诸位皇子,分明是将她当作棋子随意驱使。
她表面应承,暗中却屡屡坏事,只盼燕帝早日将她遗忘,将来能求一块外藩封地,做个闲散王爷,离这京城越远越好。若能侥幸脱身,恢复女儿身,即便回不去二十一世纪,也能安稳度过此生。
暮色渐浓,画舫内灯火柔和,丝竹声渐歇,萧笙羽起身衣袂清雅,笑意温文道:“今日良辰,得二位贵客同游,共赏湖景畅谈古今,实属快事。”她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只是夜已深沉,风露渐寒,便不多耽搁,二位早些回馆歇息。待到端午佳节,我再引二位入宫,觐见父皇。”
按萧笙羽原本计划,待李初瑶等人上岸后,船尾便会悄然起火,让齐国使团受一场虚惊。如此一来,她便能因护驾不力,被燕帝轻罚,顺势远离宫务。
可世事偏不如人算。
火如期燃起,却早了片刻,火势也远超预料——李初瑶尚未登岸。
这可不在萧笙羽的安排之内,她脸色一沉当即下令:“先护公主上岸!将船驶离岸边,勿伤及百姓!拿下纵火之人,即刻救火!”
伏月立刻护在李初瑶身前。
眼看即将登岸,岸边忽然冲出一队黑衣人,截住去路,众人不得已只得退回船上。
萧笙羽见状,当即拔剑护在二人身前。伏月正要动手,却被李初瑶低声拦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武功。”
“是。”
伏月悄然收起匕首,面上露出惊惧之色,只紧紧护着李初瑶。
萧笙羽所带之人皆是好手,眼看便要压制局面,却不料漏过两人。那二人身手利落,径直点燃船舱暗藏的火药。
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剧烈冲击之下,人群大乱。伏月被人狠狠撞开,李初瑶也自一侧失足坠入湖中。两人瞬间失散,伏月再寻,已不见李初瑶踪迹。
李初瑶本就不识水性,混乱中又险些被飞溅木板击中,挣扎之下,反被水流卷得越来越远。她欲张口呼救,却呛入冰冷湖水,情势愈发危急。
夜色沉沉,湖面昏暗,她连伏月的呼喊都听不真切。
就在即将彻底沉水之际,一道黑影破水而来。
咕咚一声,李初瑶彻底没入湖中,胸腔气息殆尽,意识模糊。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扣住。求生本能驱使,她下意识死死攀住那人,手脚慌乱间不慎撞到对方,只听得一声压抑闷哼,可那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稳稳托着她奋力向上游去。
李初瑶只觉窒息感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涣散,也不知呛了多少湖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拖上岸,伏在岸边咳得撕心裂肺。救她之人却再无声息,踉跄两步,径直栽倒在地。
李初瑶喘息未定,踉跄上前将人翻过身来。救她之人竟是萧笙羽。
她顺过气,伸手探向对方鼻息,竟似已无气息,心头一紧,又连忙去摸脉搏。还好,脉搏尚在跳动,想来只是呛水闭气。
李初瑶双掌重叠,按在萧笙羽心口,接连几下按压,助她吐出郁结湖水。萧笙羽喉间一阵轻响,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李初瑶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脸上。昏睡中的人眉目恬静,一字长眉清隽,鼻梁高挺,薄唇因不适微微抿着。身姿挺拔,方才拔剑救人之际,身手亦是不凡。
细看之下,李初瑶忽然发现,萧笙羽肩头渗出血迹,衣衫早已被染红。原来方才爆炸,一片铁片深深嵌入她肩中,血流不止。
此处偏僻,远离主岸四下无人,念及方才救命之恩,李初瑶无奈,只得伸手解开她衣带,想先为她处理伤口。
可这一解,却让她骤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李初瑶伸手解开萧笙羽衣襟,却见她胸前层层叠叠,裹着细密白布。她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松,轻轻一探便已了然——眼前这位大燕七皇子,竟是女子。
这个认知如惊雷炸响,李初瑶呆立当场,脑中翻江倒海,刚刚所见萧笙羽的言行举止、眉眼气度,尽数在脑海中飞速循环。
湖水早已浸透两人衣衫,夜风乍起,裹挟着湖间寒气扑面而来,李初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瞬间回过神。
眼下不是惊愣思忖之时,她强压下心底巨浪,咬咬牙,伸手将萧笙羽肩头嵌着的铁片猛地拔出,又在其身上摸索,寻到一方素帕,紧紧按在伤口止血。
指尖触碰到对方肌肤的刹那,李初瑶更是笃定——掌心下的皮肤细腻莹润,光滑无瑕,哪里有半分男子的粗糙坚硬,分明是女子才有的肌理。
李初瑶不动声色替萧笙羽理好衣襟,将那层外露的破绽尽数掩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在眼底,半分不曾流露。
伏月寻来时神色惶急,跪地请罪:“属下护驾不力,让殿下身陷险境,求殿下责罚!”
“无妨,刺客作乱,非你之过。”李初瑶语气平淡,抬手拂去衣摆上的水渍,目光淡淡扫过依旧昏迷的萧笙羽,声音压得极低,“此地偏僻夜寒风凉,先回扬清馆,不必声张。”
她刻意避开身份相关的只言片语,伏月只当殿下惊魂未定,又顾及燕国七皇子在场,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搀扶着李初瑶,趁着夜色悄然离去,未留下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