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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夏恪同学欺 ...

  •   算上老师,一行近二十人坐着中巴车前往目的地。出发的时候天都没亮。

      不过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天亮的时间确实越来越晚了,虽说夏至后白昼缩短是正常的地理现象,但缩短到这个程度怎么也谈不上正常了。

      总感觉以这种速度缩短下去,或许哪天连白昼都不会再有了。

      影子、夜晚,夏恪在脑海中默念这两个词,似乎都是黑糊糊的东西啊,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影子的力量越强大,夜晚也就越长?

      她的猜测没进行太多就被少爷小姐们的嫌弃打断了。欧阳皓和林未央以如出一辙的环臂姿态站在车底,对中巴车的容量发表了不满。

      “本来分到去星野山就很烦了,为什么连车也这么小啊?圣琪已经到了连大巴都租不起的地步了吗?”林大小姐挑着眉抱怨。

      欧阳皓在旁边满脸不耐烦地附和:“这么缺钱的话干脆我直接喊家里人派车过来?”

      夏恪从车窗看下去,这个角度,正对她的是这俩人的鼻孔。她沉默了下,视线一转,差点被他们旁边那圈行李箱logo闪瞎贫穷的双眼,而且这俩人的行李箱数目几乎和其他人加起来的差不多了。

      “我为什么会和这种蠢东西一起去秋游?”

      等等,她直接把心声说出口了吗?为什么音色变了?

      夏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从身后传来的,一转身,就看见后排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脑袋上是顶酒红色鸭舌帽,还戴着副很炫酷的护目镜。

      唐鹤良摘下护目镜,朝她抛来一个wink:“早啊学妹,一想到这么无聊的旅行有学妹你一起,好像就没有那么无聊了呢。”

      “早啊学姐,可我一看到你就冒出了不太好的预感呢。”

      唐鹤良受伤地捂了捂胸口:“太过分了,我这颗心已经被你们伤得千疮百孔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顶,遮住了下半张脸,只从帽子下露出几绺头发。而且衣服罕见的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看上去竟然有点儿人模人样,平时身上那种邪气都淡化了不少。

      夏恪昨晚东西收拾得匆忙,此刻也不是很有精力跟学姐斗嘴,更何况自从知道这位学姐出身唐门之后她就一直有点儿发怵。

      于是她打了个哈欠,打算补觉。

      好在中巴车的容量问题也很快解决了,欧阳皓竟然真的打电话让家里人派了车过来,专门装行李。

      有时候是真想跟这些天龙人拼了。

      总之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太愉快的旅程终于正式开始了。

      车子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此时天终于开始放亮了,太阳从山峦后升起。夏恪透过雾气未散的车窗看见了熟悉的建筑,居然是谢老板的酒店。

      带队老师有两个,其中一个全程没讲过话,还戴着黑色口罩。

      吃完饭后,另一位姓戴的老师开了口:“研学手册大家都拿到手了吧?有没有同学提前预习?”

      等了三秒,她顺着惯性接着道:“既然大家没有预习,那就由老师大体讲解一下吧——”

      戴老师对欧阳皓等人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现场这些少爷小姐的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就算连眼神都没给她,此刻也一点儿都不尴尬。对于打工人来说,只要工资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精心培育祖国花朵的宏大愿望的,可惜这么些年过去了,愿望早就被现实压缩成米粒大小了。圣琪的花朵大多是食人花,他们的天龙人父母更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在这个学校的生存法则就是循规蹈矩、照本宣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像愣头青那样理想主义地做些什么创新教学,或者企图教会学生们“尊师重道”,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家长的举报。她刚工作那会儿就见识过了,有位前辈只是因为在课堂上批评了一个讲小话的同学,当天就被家长一个电话拨到校长那,叫过去给学生道歉,下午就丢了工作。

      但这次戴老师顺着惯性说了一半,才发现人群中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举起了手。

      “老师老师,我预习了!”

      夏淮是在场的学生里唯一一个把研学手册拿在手上的,很配合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从研学主题一直回答到研学安排,乖巧得简直像名小学生——此处的小学生是褒义。

      戴老师冰冷了多年的心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学子的温暖。

      等人回答完,她特别提醒道:“有一点需要着重强调,星野山深处是禁区,自由活动的时候可千万不许往里面跑哈。进入深处的分界线会有警示语提醒,当你们看到警示语的时候就意味着该调头返回了。”

      戴老师只是带队老师,并不负责具体讲解,那是导游的工作,她讲完后便由导游接替了。

      夏恪调试好耳麦,坐上了观光车。

      星野山比想象中大很多,上次看星星的只是星野山一片很小的区域,这次他们坐在车上沿着山脉一直向西,路上可以很明显感受到植被的变化,几乎都是市区里不太常见的品种。

      最为醒目的是那些高大的云杉、油松、辽东栎,其中还间或生长着沙参、白芷、大火草,以及数不清的野花野草,繁茂的植被几乎覆盖了整片山脉。正值秋季,放眼望去整个世界就像油画一样灿烂。

      高饱和度的温暖色彩强势占据了视野,加上今天天气很好,苍穹也是透彻的蓝,一切看起来都如童话般美好。尤其是从透明的车窗朝外看,景色正一点点后退,让人觉得配上BGM就是节很唯美的电影片段。

      导游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星野山的植物资源和矿物资源都相当丰富。比如赤铁矿,它是炼铁的主要原料,呈红褐、钢灰、铁黑色,一般带有半金属光泽,在自然界中分布广泛。还有燧石,这个同学们应该都知道,是原始人击石取火的主要工具,质地坚硬,一般呈灰黑色。”

      “你们的研学手册上有具体的图片,大家可以翻到第十一页和十二页的位置查看……”

      夏恪心不在焉听着耳麦里导游的地理讲解,想的却是那天晚上梦到的咆哮声。

      她的目光朝山脉深处望去。和眼前的绚烂缤纷截然相反,那里始终笼着白茫茫的雾气,远远瞧着,就像小时候古装电视剧里神仙们的居所一样。

      没有提前预习还不爱听同学发言的坏处在此刻体现了。夏恪本以为这趟研学就是看看自然风光、亲近亲近大山,没想到第一个正式活动既不是观察地形地貌,也不是绘制植物图鉴,而是漂流项目。

      这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大概研学策划者也考虑到这个目的地跟其他几个比太逊色了,所以一上来就安排了刺激点的。

      好在国庆假期刚刚过去,此时这里没有多少其他游客,不用排长长的队。

      夏恪之前从来没有玩过漂流,所以存放完包包、穿好救生衣之后,她对这个项目都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直到戴老师和导游在旁边反复叮嘱他们戴好安全头盔和护膝。

      她心中隐隐生出了点儿不太美好的预感,怎么漂个流还要带这些玩意儿?

      尤其是听完河道全长五千多米,大概需要三个小时,这团预感逐渐膨胀。

      在隐隐的不安中,他们乘车抵达起始点,溪水声一阵阵涌入耳朵。

      这里的水比想象中清澈很多,透蓝透蓝的,清清楚楚倒映出岸边的风景,只是撞到岩石上的时候会飞溅成白色的细碎浪花。

      溪边站着工作人员,夏恪经过时听到他正在安慰一名紧张的游客:“不要怕,我们包捞包活的!”

      夏恪双眼睁大,往前方望去,发现溪水里面站着好几个工作人员。不过视角问题,再往前的水道就在低位的平面了,看不到具体情况。

      除了他们之外旅客并不拥挤,其中最显眼的是名高个子金卷发老外,拿着设备在录像,胸前还戴着个Go Pro,看起来像视频博主。

      他穿着长袖上衣,最显眼的是袖子上那几个荧光蓝的中文大字——

      左边写着【不要】,右边写着【泼我】。

      夏恪盯着看了几秒,被导游的声音吸引回注意力。旁边堆着一大堆木棍,导游说那是皮划艇卡住时用的,她顺手挑了根最直的。

      夏恪跃跃欲试往皮划艇上蹦,欧阳皓刚想跟她一组,只慢了一拍,夏淮就拿着几个塑料瓢坐到她后面:“还有这个你忘拿了哦。”

      夏恪接过瓢,转头发现闻婵跟刘洡一组,而罗薄斯竟然和唐鹤良上了同一条船。溪流声太大,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从罗薄斯的表情推断,应该是唐鹤良又在说些欠扁的烂话。

      夏恪正看着热闹,猝不及防就被透心凉的溪水浇了满身。她茫然不解擦干脸上的水,看见前一秒还在招惹她室友的唐学姐此刻正朝自己灿烂微笑,没拿瓢的那只手还比了个耶。

      夏恪:?

      夏恪反手就浇了回去,只是准头堪忧,误伤了正在录视频的老外。

      她终于明白老外袖子上那几个字是何意味,敢情为了这趟漂流还专门定制了件衣服。不过即便如此,定制衣服也没起到任何作用,老外最先湿的就是右边那条写着“泼我”的袖子。

      随即,那只写着“不要”的左袖也被唐鹤良祸害了。

      老外把手机对准始作俑者,开口中文竟然还很标准:“我已经按照评论区说的往袖子上印字了,为什么这次还是有人泼我?不是说好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吗?”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作证,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但你是外国人啊。”红发的女孩子主动凑近镜框里,一脸诚恳朝他道歉,完了很有镜头感地比了个耶。

      转回身子,她冲队友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小萝卜。”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唐鹤良就一瓢直往罗薄斯面门泼去,而后者几乎同一时刻就举起瓢挡在面前,正好将那片水隔开。

      “啧,没意思,反应这么快干什么。”偷袭失败,唐鹤良遗憾地撇了撇嘴角。

      由唐鹤良引发的大战很快席卷了整片溪面。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互相浇水,漂流还没开始衣服就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看着这群人毫无章法的大乱斗,夏恪的战略意识占领高地,钻到了夏淮的背后。

      “学姐学姐,看这里!”埋下脑袋后,她出声喊唐鹤良。

      “哗啦啦!”水泼到夏淮脸上。
      “哗啦啦啦啦!”夏恪探出脑袋,泼出去的水砸到唐鹤良脸上。

      “闻婵闻婵,是时候发挥室友间的团结协作精神了!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集火一点钟方向的目标!”

      “哗啦啦!”闻婵刚转头,想问一点钟方向是哪个方向,水就泼到她身上。
      “哗啦啦啦啦!”夏恪埋下脑袋,泼回来的水砸到夏淮身上。

      几个回合后,夏淮很快变得浑身湿漉漉,那头柔顺的黑发也垂了下来,湿哒哒往脖子滴水。

      “夏恪同学欺负我。”他转身望向她,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还有些微不可查的委屈。

      夏恪帮他把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下面那双透亮的眼睛。此刻那双眸子也像浸了水一样,润润的。

      “好了好了,不拿你当靶子就是了。”夏恪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

      起点大概是全程最温和的路段之一了,当皮划艇到了稍后一截的时候,没人再有余力继续打水仗了,因为皮划艇以一种极为惊险的角度猝不及防降了下去。

      夏恪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拽着艇身的抓带,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这样的激流甩下去。

      此刻她听到了一声,哦不,一段,又长又高的男高音尖叫。

      顺着声音望去,欧阳皓精心做的发型已经乱得不成模样了,嘴里则胡乱喊着以“妈妈”“救命”“啊啊啊啊”为基本元素的不同排列组合,大少爷气质丢失殆尽。

      对比之下,他对面的林琛都显得格外淡定。

      林琛大概是安静惯了,连这种时候都没有发出一声喊叫,还很贴心地把那根木棍拿在手中,大概是怕混乱之中误伤了这位大少爷

      不过最离谱的还得是唐鹤良,嘴里喊着“呜↗呼↘”就往下冲了,甚至双手还高高举起来,连皮划艇都不带扶一下的。

      她身后刚好是一片凸出水面的岩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吓出了高音,而那些人的尖叫有多大声,她的表情就有多愉悦。火红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飘扬,又被溪水溅湿了点发尾。

      才这么短短一段路艇里就灌满了水,夏恪恍然大悟为什么要配个瓢,原来不是为了泼人的。在抵达下一个落差前,她跟夏淮勤勤恳恳往外舀水。舀了好一会儿水位一点儿没下降,抬头一看,唐鹤良正把她们船里的水往夏恪这边转移。

      怎么会有人管她叫小魔头,这人完全是混世魔王来的吧!

      “学姐,说好的温良恭俭让代名词呢!你的人设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啊!”

      这时旁边恰好有另外一艘划艇从他们中间穿过,是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女儿。女孩年纪还很小,被这场漂流吓到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哭泣的间隙还不忘控诉:“原来我真的是你从垃圾桶里捡的呜呜呜呜!”

      这个年纪应该刚接触成语,她化用得也很灵活:“虎毒不食子!玉珑瑛,你蛇蝎心肠!你带我一个小孩来这玩!”

      母亲在一旁焦头烂额,显然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神奇的场景出现了。

      没有事先商量一句,旁边两艘划艇四名少年同时伸出手,拉住那对母女的艇,借助旁边的岩石,帮她们缓冲。

      夏恪抬头,不可思议望了眼学姐,有点儿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

      后者给她抛了个wink。

      “实在是谢谢你们啊!这个年龄的孩子心地都好善良!你们别误会,我不是人贩子,也不是恶毒后妈。这小孩平时皮得很,冒充我签字都是家常便饭,我本来想带她来这教教她做人,没想到这丫头更叛逆了。而且这河水也比想象中急好多,我自己都有点怵。”年轻母亲捂住小孩的嘴,对他们表达了谢意。

      “不客气,举手之劳。”作为这群人里面最有不良气质的红毛,唐鹤良领功劳领得最丝滑。

      他们很热心地帮着人清理了皮划艇里的水,才松开手。

      只是漂走前,小女孩看了眼他们,愣了愣,莫名哭得更大声了。

      夏恪一转头,看见那条名为小红的蛇正缓缓缩回唐鹤良的衣领里。

      ……果然还是对学姐改观太早了。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皮划艇里的水排得差不多,转眼又到了下一个拐点,夏恪不由得吐槽:“这确定是漂流而不是咕噜咕噜咕噜——过山车吗!”

      水流过于湍急,底下还分布着不均匀的岩石,期间皮划艇不知道旋转了多少圈。夏恪一会儿正着下降,一会儿倒着下降,坐个划艇坐出了过山车碰碰车双拼的既视感。

      换个角度来看,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在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接近垂直的拐点后,到了中途休息区,夏恪抬头,发现前方区域上挂着“高速区”“12岁以下儿童禁漂”的标志。

      所以刚刚那段算什么?儿童区吗?

      人在这种时候总会不由自主思考起人生。短暂的安宁中,夏恪开始对小时候轻视过的沙僧感到抱歉。他家住通天河,高度落差比这还大,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混子?

      一想到这,夏恪就在心里配起了《西游记》的BGM。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等等,不对,她分明早就忘记词了,为什么现在能清晰回忆起歌词?

      夏恪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不是她脑补的BGM,而是周围确确实实有人外放那首曲子。顺着声音望过去,是刚刚那个傻老外。

      她就知道这世界没一个正常人!

      已经有扛不住的游客在这片休息区下了船,不再继续后半段漂流,而旁边浅滩的遮阳伞下竟然还有人在卖烤肠。

      夏恪掏出塑料袋里的手机,刚打算微信扫两串补充能量,就已经有人把烤肠递到她眼前了。

      是刚刚那位母亲:“实在是谢谢你们啊小同学,这烤肠就当做一点小小的报答吧。”

      她以一句很万能的祝愿结了尾:“祝你们高考顺利啊!”

      唐鹤良顶着头红毛,却很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不客气阿姨,那就借您吉言啦。”

      她笑得明媚,然而小女孩看了她一眼,一对上视线,就飞速躲到妈妈身后,紧紧拉住妈妈的袖子。

      等那对母女远去,夏恪点破学姐的无耻行为:“你恐吓小孩。”

      唐鹤良理直气壮:“我在帮她练胆。”

      夏恪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到旁边买了瓶矿泉水漱口。

      “咕噜咕噜,噗——”

      “嚼嚼嚼。”

      补充完体力,戴老师浑身干燥在旁边询问有没有同学想先回去的。

      夏恪下意识就把目光放到欧阳皓身上。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了,欧阳皓很快注意到,脸色很臭地踹了脚旁边的碎石子:“怂包才不敢继续!”

      其实他的表情是很拽的,可惜那头头发在水里泡太久之后实在乱得不行,有望跟鸡窝一决高下。而且经历过刚刚的长时间用嗓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夏恪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

      连欧阳皓都要坚持,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放弃的。

      儿童区就已经够呛了,等进了高速区,夏恪才发现自己完全小瞧了这趟漂流,前方河道的坡度竟然逼近垂直——

      失重感。

      毫无预兆的失重感。

      身体猝然从皮艇脱离,来不及反应就完完全全浸入冰冷的秋水,天空、树木、可以看到的一切事物都被溪水扭曲成混乱的一团。

      那片透彻的蓝天和周围斑斓的树木像糅合在了一起,构成一种从未见过的视觉体验,并以实质性的酸涩感侵略双眼。

      大量溪水涌入耳朵,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嘈杂都被水隔绝了。

      甚至连呼吸都短暂地忘记了。失重之后是下沉,就像她之前做过的某个梦,而梦境的结局是自己彻底坠入深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在这样的下沉中,夏恪忽然感受到一股实实在在拽住自己的力量,拉着她向上。

      深渊忽然消散了,空气也重新涌入肺部。看清夏淮那张脸,她才确认了自己是活着的。

      夏恪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产生一种坠落的冲动,反应过来时眼角也莫名落下泪水,好在没人能瞧出那是泪水。

      对视了会儿后,她把额头抵到夏淮的锁骨处,长长地舒了口气。

      夏淮同样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将下巴放到她脑袋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只是默契地依偎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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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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