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野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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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受是可以屏蔽掉理智的，比如这时候，傅玟和的眼瞳已经自动帮他屏蔽了姜橙雨以外的东西。
他已经……这么说还太早，不过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姜橙雨夺走了大半。
他看见这个女人摇了摇头。
也算是意料之中，但心头总觉得有一团未能呼之欲出的郁结。
这郁结不是他的，而是这个女人的。
傅玟和皱了皱眉。他刚刚的确是想过用这种假性的希望诱骗她，再然后他或许就能看到一些，如愿看到他的所想，看到那个破灭的模样。
只是跳脱了预期而已，于是在理智回笼过后，傅玟和很快把自己平息下来。
“我不去了。”只见姜橙雨露出一丝苦笑，“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我老师的事情，如果你们是为了其它的案子，我就不跟着去了。”
而且我会麻烦到你们，甚至可能会拖后腿，如果可以，你们有了和老师相关的消息要告诉我。
这是姜橙雨没有说出来的话，薛三流却听出来了。
她其实也心有余悸，毕竟像刚刚那种危险的情况，如果不是大家互相认识，就凭姜橙雨直接被当作人质这一点，就足够危险了。
但她有些不放心。
“那你一个人……”薛三流有些踌躇，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明天，明天姐带你去吃烧烤哦，你可别提前跑了！”
这样的话，有距离感，又夹着些许的关心，姜橙雨点点头，“好。”
她看得出来，薛三流这个姐姐，实在太温柔。
很快人去楼空。
姜橙雨半蹲，和空旷的地板上坐着的唯一的男人对视。
不知过了几分钟，越铭挪了挪屁股，面朝旁边，避开了姜橙雨的视线。
然后，姜橙雨半蹲着移了一步，再次来到他的面前。
越铭局促而尴尬地搓搓脸揉了揉自己的刘海，又挪。
就这样，越铭一边折磨着自己屁股下面那块裤子布，一边在心里默默念着姑奶奶饶命啊。
“你怎么不去？”但姜橙雨肯定还是要问的，“庞叔都叫人了，他居然会把你留在这里？”
“这个啊这个，嘿嘿，”越铭不好意思地露出谄媚的笑，“庞叔叫我照顾你嘛。”
姜橙雨站起身，叉腰，“真的？”语气轻扬，是明显的不信。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撒过谎嘛。”嗯，说是这么说，但确实没什么底气。
姜橙雨低头瞥他。
于是头皮上方的压力逐渐变大，越铭露出可怜巴巴的央求小狗表情侧抬头，“是真的，庞叔要我跟着你，你到哪我就去哪，其实我也想去那边的，但是……”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委屈着委屈着就渐渐没了声音。
姜橙雨弯下腰看着他笑，“你在怪我嘛。”
“没有。”
“哦～好吧，那我也没有安慰你的义务咯，你要冷着屁股就冷着吧。”姜橙雨耸耸肩，摆摆手，“我走了。”
说罢，她拿起自己的背包，环顾四周，像是在看自己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然后，从那个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蘑菇那里，悄摸摸地传出一声，“白眼狼。”
“在说谁呢？”姜橙雨问了一声，但离开的动作没有停下。
但蘑菇动了，那张涂得花里胡哨的小脸转了过来，“说你。”
“又怎么了我的小少爷？”姜橙雨正好斜靠在水泥柱上，一脚蹬在柱子上，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看他。
“你回来一趟是专程做贼的吗，”蘑菇的声音像在瓮子里一样，“不去看你爸妈就算了，我理解，但庞叔……”
姜橙雨看着他，嗯，能问出这个话来，应该是没听到刚刚庞叔在电话里说的话。
“庞叔可是知道我回来了的。”她看着那朵仿佛被雨水打湿而流水的蘑菇，起了坏心思，“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蘑菇不吭声。
“哦！”姜橙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想我了，要请我喝酒，那走吧。”
越铭立马转头，他先是凶狠地盯了姜橙雨一眼，然后猛地站起来，大概站得太猛了所以晕了一下，然后他恶狠狠地指着姜橙雨，“好啊你回来就只想宰我一顿，你这个冷性绝情的冷血女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姜橙雨对这样的评价非常好受，她耸耸肩，“走了，在我面前你还是别入戏太深了哦。”
于是风儿啊吹过了这被废弃掉的空旷夹层，连带着遮天的薄云露出了繁茂的星星，是空气摩擦间有呜呜作响的吞咽，滞留着，仿佛某种无所述说的请求。
姜橙雨就这样离开了这里，连带着宁老师留下的东西，她看上去那样平淡，平淡到越铭都觉得稀奇。
但越铭……他觉得姜橙雨这个状态不对，但他自己有点笨，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和她曾是同学，他甚至还比她大一岁，高一个年级，却在她面前永远像个蠢蛋被玩得团团转。不对，姜橙雨只是偶尔有些……怎么去形容呢，恶劣吗？总之，她好像很擅长摆布他，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从来没有玩弄过他。
越铭请她一杯甜酒，碰杯时问她，“你还好吗？”
“好着呢。”姜橙雨笑笑，看上去倒是没有半点问题，“倒是你，最近几年，过得怎样？”
越铭仔细去看，只是看，什么都看不出，这个女人好像一块世界上最硬最丑的顽石，找不出一星半点的瑕疵。
他有点气馁地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半岛冰茶，“我还是老样子……混口饭吃。”
“挺好的，有庞叔在，你肯定有饭吃。”
“哎……你说庞叔为什么不带我出去打工呢？”刚那一大口酒让他有点晕乎乎，“明明出去才能赚更多钱。”
姜橙雨没有回答，她默默又喝了一口酒。
越铭迷迷糊糊地把剩下的酒都喝了，然后招呼酒保又添两杯，嘟囔，“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啊，你说老师为什么这么想让你离开这里，我却不行呢？”
他趴在桌上，借着昏暗的蓝绿灯光，感觉自己的视线被迫模糊了。
等了好久，终于，姜橙雨开口了，她还顺带笑着问他，“今天，好玩吗？”
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越铭愣了一下，然后呆愣愣地老实回答，“如果是…那还是好玩的。”
“那个男人，好玩吗？”姜橙雨继续问道。
“好玩。”短暂的回忆之后，越铭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太好玩了，不过……你不要和他玩。”
这倒是把姜橙雨逗笑了，“为什么？你喜欢他？”
“我不是！我一直都不是同性恋！我只是长得好看！”他大声反驳，转而扭捏小声，“就是，嗯，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不要跟他们那些人玩。”
他的脸有些红晕，粉粉的，颜色透过妆面透了出来。
“好好好，知道你喜欢女生了。”姜橙雨把视线收回，“那你喜欢谁，你刚刚说那些人……哦～难道你喜欢薛姐？”
越铭：“不要，不是，你可以闭嘴了。”
“那算了，还打算把你介绍给她。”
“都说了不要了，”这个越铭看上去，好像……有点像鼓气的河豚，“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明天就跟庞叔说，我要进城打工。”
姜橙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光线很暗，不过……还是看清了，那染着粉色的蘑菇头短发，已经看得出其中的杂乱干枯，他脸上的妆已经有些花掉了，大概眼影也是比较劣质的那种，需要很多层才会上色，此时已经融化脱落了。
这完全称不上精致完美，处处都是瑕疵，但在这里却足够了。
“去打工就玩不了了。”姜橙雨没有细说，她也觉得自己说不了太多，“玩重要还是钱重要？”
诚实的蘑菇剧烈点头，“都重要。”
姜橙雨嗤笑一声，“城里赚钱城里花，一分别想到回家，玩是玩不了了，日子还更难过，你还去吗？”
诚实的蘑菇摇头，“那不去了。”接着他把刚放上来的酒又给一口气喝干，然后撑直了自己的四肢非常爽地哈了一口气，然后趴在酒桌上。
很快，他闭上眼，喃喃，“会后悔吗……”
他在问吗？姜橙雨看了看他，后者显然有点昏睡过去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结了账，把人带走，扶到记忆里酒吧里的员工休息室，这里的人认识越铭，也认识庞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做完这些，她把刚刚的甜酒喝完，离开了。
风冷，店外很静，非常静。
姜橙雨抗拒情绪的反刍，因为这对自己有害，所以这能有些许痛苦的寒冷就是最好的解药。
我们都知道是药三分毒，最后还是会攻心，但姜橙雨凭着保护自己的本能行事，不会意识到这点，换句话说，哪怕她意识到了，也会被大脑蒙蔽掉。
她在饮鸩止渴。
她回到刚刚那栋废弃的建筑，走过那些人旁边，有人在酣睡，有人却已经在收拾，有的已经准备起床出摊，这样的景象，那疲于奔命，让本就在低落的姜橙雨生出了虚无感。
她知道这不对，却无法抑制心中的刺痛蔓延。
直到天光微熙，傅玟和出现在这一空间。他看着姜橙雨坐在阳台边上，这阳台不是昨晚那个，而在这一层楼的另一侧，这更宽，更大，视野更好，风也就更烈。
姜橙雨微微侧身，看到来人，也没太多意外。
几天过去，她能分辨出，这个男人对她有兴趣。虽然这兴趣不知从何而起，她对此也有些……不知道，反正有些不舒服，但姜橙雨不会抗拒他，至少不会一开始就拒绝。
傅玟和向前两步，这里的阳台没有围栏，于是只有开阔的地板，而姜橙雨坐在伸出去的这块地的边缘，悬空的双腿就这么随意地挂在六层高的地方，旁边是那个木盒。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到她身侧，看着那半高的地方，心里有些犯怵。
姜橙雨没有理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傅玟和战胜了因为高空而带来的一缕缕仿佛要冲破心脏的涌动的恐惧，坐到她的身边。
“那把小刀……”他意有所指，是木盒子里那把不成形的破旧美工刀，“不像是你会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野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