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投诉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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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傅玟和并没有直接躺下。
他靠着门板，手里还拿着塑料袋，他回想刚刚女人的那个面容，那双手，女人甜美的笑，女人在高楼上被风吹乱的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是落荒而逃。
“哎……”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大概因为此处无人，于是也更随意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细细想来——根本不需要细想好吧，他分明就是被女人摆布了。
这个女人，这个……
他突然想到不久前的那个雨天，女人被他的员工撞倒在路旁，那个执拗的倔强的仿佛使出浑身力气要去做点什么的女人。
她看上去有着近乎诡异的执着，仿佛内心有一坨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焰不大，却一定要做到点什么。
那会是什么呢？毕竟她连宁老师的死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傅玟和发现自己的心绪竟没有方才那样的繁杂，夜里那样安静，而背后的房门外是那样着迷——大概因为她就在那里。
所以为什么庞叔会送这些东西过来呢？为什么是庞叔呢？这些私密的物件，让人不由得多想，她和庞叔是清白的吗？更进一步，她和隔壁的越铭是清白的吗？在他的邀请之前，这个要命的女人又迷惑了多少人？
傅玟和第一次感觉到憎恶，他似乎憎恶自己，但对于那个女人，他实在分辨不了是哪一种东西在指使他。
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她独自一人站在六米的毫无保护的楼房，半个多身子滞留在半空中，大风吹过的时候，好像真的能停滞在半空中。
她当然不是天使。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傅玟和想到某种神圣的受难物，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只是一个感觉，就像他从小就不愿意和妈妈去的教堂。
在这里，傅玟和分不清，他想出了一些概念一样的东西，却始终无法对她做出清晰的界定。这让他犯了难，让他想要再做些什么，好让一切的一切回到他思维里的熟悉圈，好让他能够去明白一切。
他有点难受，他想触摸她，他不能这么做。
傅玟和说不清楚这些情绪，也感受不清楚，他总是错误地拥有着情绪，甚至于渐渐无法分辨喜恶善恶。
就这样，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傅玟和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尽量不打的号码。
“玟和，难得啊。”
熟悉的温和嗓音，或许是因其年龄，也或许是因其性格，对面的声线显然要比傅玟和更低醇些。
如果说傅玟和是纯水气泡水，看着和普通的水一样纯净无害，却在下口时能察觉到那刺痛和苦涩，那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便是飘摇空中的气。
既让人捉摸不透，又能悄无声息地密不透风，大概是困人于无形，杀人也于无形。
太装。
傅玟和是这么认为的，反正即便傅沈两家交好多年，他还是讨厌这个人。
“嗯。”他淡淡地回应，也不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找你有事。”
对方也不迂回，“说吧。”
“前段时间，你那里是不是招了一个艺人。”
“是。”
“蓝佑。”
“对。”对方补充，“你的前女友。”
“她怎么样？”
“依你的性格，应该不是在问她现在过得怎样吧。”对方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上去那样游刃有余，“效果一般，如果不是林家愿意为她欠下人情，她应该留不下来。”
“这么说，那我还得谢谢林卞乘，如果不是他，欠下人情的就是我了。”
对方好像轻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可以进入正题了么？”
“给你介绍一个人。”傅玟和抬起头看向墙壁，那眼神十分平静，大概他真的只是在看墙，只是另外一边住着的，恰好是越铭，那个漂亮男人。
“不算意外的请求。”
请求，呵。
傅玟和嘴角上扬，分明是露出了冷笑，不过这太细微了，以至于语气没什么变化，“你接受了？”
“嗯，不过。”对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傅董，傅叔他大概要察觉到你的行动了，这么久没回来，是什么原因？”
傅玟和显然不可能告诉他，“无可奉告。”
“好。”对方也没追问，只是在挂断的最后，笑了笑，“早些回来，你姐姐很想你。”
说的好像跟他姐姐很熟一样。
但电话在一瞬间成了盲音，傅玟和连反驳都来不及。
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从箱子里翻出灰色棉质睡衣穿上，看了看时间，还早，不着急睡。
大概是，刚刚的事让傅玟和感觉到一阵舒适——来自自以为占到上风的舒适，这当然是一种错觉，但傅玟和察觉不到。
他只是想出去见见她，这个有趣的女人。
谁能不喜欢解谜呢？
他站在门前，站着，不算举棋不定，只是……就只是站着。
不过姜橙雨在收拾好东西后，没有离开客厅。
她站着倚在沙发背部，低着头，看着老旧卷毛边的棕色地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什么也没有想。
毕竟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恐惧的，需要拯救的，需要焦虑的，于是哪怕一个字挤进大脑都是一种折磨。
要不就先这样呢？反正明天就走了。
你本来就已经自身难保了，不是吗？
姜橙雨看着旁边的手机，手机屏幕又亮了，从昨天开始，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家里的人开始疯狂给她打电话。
那个家，能有什么好事？
“啊啊啊……”姜橙雨抓脑袋。
真是阴魂不散啊，这次又闹哪样？赌博借贷还是信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教？还是过了两年后，又搞出更过分的事情要她帮忙？
其实可以报警。
也不是没有报过，但那些人，总是有需求的那些人，即便断了这个，他们也会控制不住地去做那个，这个进去了，还会有那个人。
她的父母，她的养父母，她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她的同学，邻居，到底有多少个，又有多少个能够像她一样幸免于难，她数不清楚，或许她自己就有点毛病，也或许她是扫把星，她不想去想，也想不清楚。
真的有点累了。
突然，她发现自己在颤抖。
姜橙雨，你在恐惧什么？
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对宁老师的死因都不在乎了。
尸体是死亡的证据，而死亡是永恒的起点。
追溯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吗？
你知道的，你清楚的，宁老师的死肯定有什么，地点如此可疑，遗物如此可疑，去找傅玟和。
姜橙雨，你不可以将你的过去彻底割席，你做不到，也不能这样做。
就在她打定主意，准备直接去找傅玟和时，傅玟和自己出来了。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裤，只是看着就很舒适。
等走近了，他自顾自倒了两杯饮料，然后坐在沙发上，然后侧身给背对着自己的姜橙雨递了一杯。
“那个日期，”他意有所指，“你解开盒子的那个日期，我很好奇，可以聊聊吗？”
与此同时，A市，某摩天大楼楼顶套房。
屋内明亮而整洁，虽然很大，但因设计得错落有致，倒显出了温馨柔软的氛围，还有四处充满生气的绿植，绿枝繁茂，看得出平日里主人的悉心照料。
沈惟光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酒红的宽松衬衣，即便是家居，也是裁剪得错落，用以显出主人的良好品味。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肩颈，手臂，再到随手挽起的宽松袖口里的手腕，手腕的骨头，看得清骨节的手指，手指轻微弯曲，刚好在拿一份雪白的文件。
有人快步从旁边的隐藏房门走了进来。
“沈总，查到了。”他拿着平板汇报，“傅总这次去的还是X镇。”
“嗯。”
秘书显然在沈惟光身边待了不少时间，只是查到地点肯定是不够的，“傅总这次去的原因，和前几次应该是一样的，不过，这次似乎多了一个女人。”
沈惟光没说话，秘书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于是继续，“有查到这个女人今晚和傅总住在一起，似乎是个A市的大学生，因为……不能确定，可能是亲人去世回去的。”
“嗯。”沈惟光点点头，“她叫什么？”
“姜橙雨。”
不知何故有些熟悉，沈惟光重复了一遍，“姜橙雨。”
“是的，沈总。需要我继续查下去吗？”
“不用了。”沈惟光抬起头，对秘书温和地笑笑，“今天没别的事，早点休息。”
“好的，沈总。”
秘书的动作很麻利，等他离开后，那隐藏门仿佛没有存在过。
沈惟光看了看窗外，依旧是灯火澄明。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步来到电脑面前，弯腰打开邮件，翻找，最后在垃圾邮件中，看到了姜橙雨的名字。
那是一封投诉信。
这是他的私人邮件，一般人是发不进来的。
至于这个女人的投诉信，似乎是偷偷“借用”了她的老师的邮件，如果被发现，应该是会有处罚的。
沈惟光看过那封信，笔触的情感丰沛，但是论辩实在是过于理想化，大概是某个意气用事的年轻人，对他出资赞助修建精神病院这件事表达了十万分的斥责。
不知何故，沈惟光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又或是其它理由，总之他只是把那封信放进了垃圾箱，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也许是同名的巧合。
沈惟光直起身，不再去想，拿回了刚刚在看的文件，继续着自己寻常的日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投诉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