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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母女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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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顺利地加入了新·史莱克学院,第二天,柳二龙就带着他们参观了整个学院,并且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
柳二龙大手一挥,提拔了弗兰德当副院长,玉小刚负责学院的教学大纲,而师鹤言,她是所有老师里实力最强的,平日里除了偶尔上上课,就是负责学院里的安全问题。
说是负责安全问题,其实也就是坐镇学院,若是有什么危及学院的强敌来了,她就得需要出面迎敌。平日里,就是学院的脸面,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师鹤言摸了摸下巴,对着柳二龙道:“脸面?我喜欢这个词,我的脸长得也还算不错吧。”
柳二龙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她也无法反驳,师鹤言的脸确实好看。
说实话,不好看,也不能引起那位……咳咳。
在史莱克学院住了好几天,师鹤言也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在这里的工作生活要比以前规律多了,她的课不多,一周也就五六节,主要给控制系和强攻系的学生上课。
一开始,学生们并不是很服气新老师,直到师鹤言随手揍飞了几个魂尊一群大魂师,又释放出自己魂斗罗级别的威压,这才把这群学生治的服服帖帖,再刺头的学生也会乖乖地叫师老师,上课也不敢走神。
毕竟,这位新老师有事是真揍人啊!而且下手还不轻!
师鹤言伸了个懒腰,她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学生们,道:“这节课就这样吧,下课。对了,明天的课是实战课,一对一对战,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下午有随堂测试,所以下午的课不许迟到。”
底下的学生们顿时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句。
他们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实战课,总比坐在教室里听理论好玩多了,但自从这个新老师来了之后,实战课那就不是在玩了,那是纯纯的折磨啊。只要他们敢在对战的时候有半分松懈,犯些低级错误,这位新老师就会把他们逮出来,一个一个跟她对练。就算老师不用武魂,不用魂力,但依旧揍得他们鼻青脸肿!
虽然短短几天下来,他们的实战水平确实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这个过程真的太痛苦了!
不说实战课,就连理论课都变得痛苦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位新老师从哪里学来的,居然弄出了一种叫随堂测试的东西,考验他们最近学到的理论知识。以前听过了也就听过了,记住了多少那可就不一定了,但新老师一来,那可不是你记不记得住的问题,记不住也得记住,不然,就等着实战课被揍吧。
而且,院长大人知道之后,居然对此表示十分支持,还大力推广,现在所有老师都学会这一招了,并且还大为赞同!
戴沐白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他看向旁边的唐三,无奈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师老师上起课来这么可怕?这么一看,她以前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原来还没有使出全力啊。”
唐三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师老师现在就使出全力了?”
戴沐白哀叹一口气:“可别吧,现在已经够难顶了,要是再上强度,我可真受不了了。我原本以为经过了大师的特训,我的实战水平已经无可挑剔了,结果谁知道,师老师居然能给我揪出那么多错误来。她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吧?”
“谁知道呢。”一旁的小舞忽然蹿了出来,她抱住唐三的胳膊,对戴沐白说,“戴老大,今天哥要陪我去天斗城逛街,你自己吃饭吧,拜拜!”
唐三被小舞拖着离开了,临走之前,他无奈一笑,冲戴沐白挥了挥手:“戴老大,下午的课再见。”
戴沐白一捶桌子:“见色忘友啊你们!”
学生们的痛苦,师鹤言是一概不知的,就算是知道,她也不在乎,在她看来,现在的实战训练和理论测试已经很轻松了才对。
下了课,师鹤言便去食堂用了午餐。距离下午的课还早,她打算先回自己的住所休息一会儿。虽然不累,但能休息当然得休息。
但是,还没有进门,师鹤言的眼神便忽然变得凛厉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房门上,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多了一道不太熟悉的气息。
不,也并非全然陌生,有几分熟悉,似乎不久前才感觉到过。
谁闯进了她的房间?
就在她警惕疑惑之间,房门内传来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是我,请进来吧。”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下来:“妈妈。”
妈妈?
师鹤言一愣,不知为何,在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她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就好像……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如此软软地叫过她一般。
她难以按捺住内心的激荡,推开了门。
门内,几天前才见过的武魂殿圣女正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信纸。在听见开门声时,她抬起了头,对着师鹤言微微一笑。
“妈妈,好久不见。”
又是一声“妈妈”,师鹤言的脑袋却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她猛然扶住门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千仞雪放下信纸,来到了她的身边。她低垂下眉眼,和师鹤言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中流露出关切担忧的神色。她抬手,轻轻扶住了师鹤言。
和师鹤言气息极为相似的温柔魂力悄然升腾而起,顺着指尖慢慢渡入师鹤言的体内。
“你……”师鹤言张了张嘴,她努力地保持清醒,想要睁开眼睛,仔仔细细去看千仞雪,似乎是想要将她的容颜刻进脑海,和记忆最深处的模糊面庞对应。
“我……”
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记忆的囚笼,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哽在喉咙,呼之欲出。
千仞雪握紧了她的手掌,温暖熟悉的触感仿佛跨越了她们错失的那么多年时间,重新回到了她六岁时的灯会夜晚。
即使早就知道一切,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千仞雪还是差点忍不住落泪。
她知道师鹤言经历的一切,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能怪师鹤言,只能怪这世事无常。但在过往十几年里,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无端地去怨恨,恨师鹤言为什么不能陪在她和母亲身边,恨她是不是想要抛弃她们。
在得知师鹤言杀了千寻疾,并且忘了所有,甚至忘了母亲和她时,即便已经长大,但她那怨恨却前所未有地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会忘记?
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我们不是流着同样的血吗?你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理所应当地忘记所有?
千仞雪知道这是很没道理的迁怒,因为这一切都并非师鹤言所愿,她也只是被残酷的命运推着走而已。
但千仞雪也是人,她纵使天赋异禀,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俗人,只要是人,就无法真正地控制所有的负面情绪。
而如今,再一次与师鹤言面对面的时候,她却觉得往昔那些漂浮不定的怨恨顷刻之间似乎就消散了大半。
你会记起我吗?
你还会像普通母亲那样,爱我吗?
即使我已经长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师鹤言能够感觉到眼前人的复杂心绪。她下意识反手握紧了千仞雪的手,神情恍惚。
“小……小雪?”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只一声,就让得一向游刃有余的圣女红了眼眶。
“是我,妈妈,你……想起我来了吗?”
想起来了吗?师鹤言不知道。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最终定格在了满天灯火以及那灯上笔锋锐利的两个大字——
平安。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的女儿,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千仞雪。
“小、小雪!”师鹤言鎏金的眼眸湿润了起来,她紧紧握住千仞雪的手,似乎是害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仿佛她一松手,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对不起……对不起,小雪……”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能陪伴你的成长,对不起这么久才想起你来。
她的道歉没头没脑,但千仞雪却听懂了。
“没关系的,妈妈。”这一句道歉,彻底让千仞雪那最后一点怨消散,千仞雪从未感到如此地轻松过,一直堵在内心的石头似乎也被这一句道歉彻底粉碎。
“没关系的,真的……已经过去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所以没关系的。”
她已经不怨了,所以没关系了。
然而师鹤言却不这么想,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为什么会忘记自己的女儿?她为什么没能尽到母亲的职责?命运所迫?外界影响?都不过是借口!
千仞雪该恨她的,这是她应得的。
她不配为人父母!
“对不起……对不起……”
千仞雪不再言语,她只是轻轻地抱着师鹤言,无声地安慰着。
良久之后,师鹤言这才缓缓平静了下来。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站直了身体,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似乎看到了小时候那小小的身影。
师鹤言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千仞雪,比如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时而回忆起初见千仞雪时的场景,时而回忆起她们一起放的孔明灯。场景快速地来回切换,最终都定格在了记忆最深处,牵着小小千仞雪的手的,那面容模糊的身影。
是谁?
似乎是看出了师鹤言的满腹疑惑,千仞雪拉着她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她说,“只是你现在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知道该和你说哪些。”
“况且,有些话也不应该由我来说。”
不该由你来说,那应该由谁来说?
师鹤言很想这么问,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千仞雪的话。她现在没有记忆,只是本能地信任着千仞雪。
而且,她大概也能猜到该由谁来说,由那个她还没有想起来的、面容模糊的,千仞雪的另一个血亲。
“那你……那你和我说说,你这么多年来,过得还好吗?”
千仞雪似乎是没有料到师鹤言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道:“我过得很好,妈妈,我是武魂殿圣女,顺风顺水。”
她这话并不是为了安慰师鹤言而说的假话,是事实。她是圣女,地位崇高,又天赋异禀,武魂品质极佳,没有人会想不开来找她的麻烦,毕竟她身后的,可是向来手段狠辣的教皇。
师鹤言能听出来千仞雪说的是真话,但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圣女殿下的地位和待遇,就算她什么都忘了,也能猜到一二。她想知道的是……是千仞雪这么多年来,过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有的时候,物质条件并不能换来同等的精神条件。
不过……
看着千仞雪脸上并不做假的轻松笑容,以及浑身和煦干净的气息。师鹤言想,她大概是过得还算开心,还算幸福。
但若是自己能陪伴她成长,或许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