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忠实信徒》木麟兮偶

127、教育

　　“记住，作为魂师，在临敌一刻你们必须放弃善良的本性！没有同情！更没有仁慈！就算对面不是凶残的亡命之徒，作为对手，你们也不能留情，该杀就杀。”

　　玉小刚那句冰冷彻骨的话语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将史莱克七怪从头淋到脚，让他们连骨髓都感到了寒意。

　　“该杀就杀……”

　　这四个字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法则，狠狠冲击着少年们尚且柔软的心防。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学生们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老师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这种沉默仿佛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判决”。

　　师鹤言抱着手臂，斜倚在墙壁上，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除了知道实情外的唐三外，每一个学生惨白的脸。她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他们此刻最真实的反应都刻印在脑海里。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慌。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奥斯卡第一个爆发了。这个平时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经常没个正形的少年此刻脸颊肌肉抽搐，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决绝：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做魂师！”

　　这声呐喊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心灵的震颤，他身为队长的骄傲和内心坚守的准则，让他无法认同这残酷的理论。他挺直了依旧有些发软的脊梁，目光直视着玉小刚，声音嘶哑却异常硬气：

　　“凶神战队手上有无数鲜血，或许死有余辜，但又不是每个对手都是他们！我不会做个愚善的人，但力量和勇气只能用良心来交换的话，那我情愿不要！”

　　朱竹清咬着苍白的下唇，声音冰冷而坚定：

　　“……如果只要是对手，就必须要该杀就杀……那我们和凶神战队又有什么区别……”

　　宁荣荣啜泣道：“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当杀人凶手……”

　　马红俊无措地看向弗兰德：“老师……您不是曾经教我要做个有担当的良善之人吗？您不是……您不是说不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到处作恶吗？我、我不想杀人……就算是对手，我也……这难道不是比赛吗？我们非要杀他们不可吗？”

　　师鹤言好奇：“他们想杀你们，那你们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

　　唐三的目光从伙伴们脸上扫过，看到的是同样的痛苦和同样的不认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迎向玉小刚那深邃而冰冷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却无比清晰：

　　“但这不是必要的生死之战不是吗？老师。如果这不是斗魂比赛，在私下他们想杀我的话，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杀他们。但这是比赛……我们只是想参加比赛，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参赛的。”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接受，只要是对手就能随意杀死的理论。正如戴老大所说，我们不是愚善的人，但我们也绝不会成为凶神战队那样，不把生命放在眼里，随意杀戮的人！”

　　“你们……”玉小刚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但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当真，都是这么想的？”

　　“是！”史莱克七怪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就在这坚定的回答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旁观的师鹤言忽然轻轻地笑了声。那笑声打破了通道内悲壮而凝重的气氛，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直起身，不再倚靠墙壁，目光越过孩子们的肩膀，投向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斗魂台，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轻松语调说道：“好了，小怪物们，先别急着发表你们慷慨激昂的宣言了，转过头，看看台上吧。”

　　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斗魂台上，原本被认为已经变成尸体的凶神战队成员，此刻竟然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有些人脸上还带着弩箭划出的血痕，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活着！他们似乎也被刚才那瞬间的冲击打懵了，茫然地环顾四周，搞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却偏偏没有受到致命伤。

　　“这……怎么回事？”戴沐白瞪大了眼睛。

　　“他们……他们没死？！”奥斯卡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宁荣荣和朱竹清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着那些“死而复生”的对手。

　　马红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唐三，亲眼看到这一幕，紧绷的心弦也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巨大的庆幸感席卷全身。

　　“看来，小三的手脚动得很成功嘛。”师鹤言笑眯眯地说道，打破了孩子们的震惊，“行了，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现在，该由我们来告诉你们，这场戏的真正目的了。”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脸上那奸诈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纯粹的欣慰：“臭小子、臭丫头们，干得不错，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怕你们一个个点头称是，觉得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小刚脸上那层冷硬的寒冰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消融，他看着眼前这群因为坚守底线而显得格外明亮的年轻面孔，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真正的杀戮试炼。”玉小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温和，“我让小三在你们的诸葛神弩上做了手脚，松动了机簧，减小了威力，并且在所有弩箭上涂抹了强效的麻药。凶神战队只是被麻晕了，加上一些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师鹤言接口道，语气带着调侃：“不然，你们以为弗兰德这铁公鸡，真的敢把全部家当押在你们对战全魂宗的比赛上？他虽然抠门，但还不至于拿你们的性命开玩笑。当然，顺便赚点教学经费，他也是乐意的。”

　　她说着，瞥了一眼因为被戳穿而有些尴尬的弗兰德。

　　赵无极哈哈一笑，用力拍在戴沐白背上，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妈的，刚才看你们那怂样，老子还真担心你们被吓破胆了！没想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硬气！好！这才像老子的学生！”

　　信息量巨大，让史莱克七怪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老师们设计好的？原来他们并没有杀人？原来院长下注是早有把握？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情复杂，既有被欺骗的微恼，更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玉小刚走上前几步，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缓缓说道：“现在，你们亲身体会过了，体会过夺取生命带来的恐惧、挣扎和罪恶感，哪怕是误以为。你们也做出了你们自己的选择——在恐惧和所谓的‘弱肉强食’面前，选择了坚守内心的良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份对生命的敬畏。我要教给你们的道理，从来不是‘该杀就杀’。”

　　“恰恰相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凶神战队漠视他人生命，所以他们今日败于自己的傲慢和残忍，这是他们种下的‘因’，所得的‘果’。”

　　“但更重要的是，”玉小刚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仿佛要将接下来的话语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我要你们记住，也许这个世界有时很残忍，弱肉强食是许多人所信奉的法则。”

　　“但老师们不希望你们成为残忍的人。”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你能掠夺多少，杀戮多少，而在于你拥有力量之后，是否还能保持敬畏，懂得克制，是否还能明辨是非，坚守底线。”

　　“尊重生命，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这，就是我和所有老师，希望能在你们真正踏入那个复杂而残酷的世界之前，赋予你们的，最坚固的‘心防’。这比让你们获取更强的魂力、更妙的技巧，更重要。”

　　师鹤言在一旁轻轻点头，补充道：“今天这场戏，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安全的情况下，亲身感受夺走他人生命的重量，并在重量之下，做出属于你们自己的选择。很高兴，你们的选择，没有让我们失望。”

　　赵无极哈哈一笑，粗声道：“行了行了，道理讲完了！赶紧去把赌金领了才是正经！弗兰德，这回你可赚大发了！”

　　弗兰德立刻恢复了精明算计的模样，搓着手道：“那是自然！一赔十七啊！嘿嘿……不过，看在你们这群小怪物表现不错的份上，回去请你们吃顿好的！晚饭都吐的差不多了吧？走吧，这次再请你们吃顿好的。”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老师良苦用心的感悟、以及弗兰德院长一如既往的“抠门”宣言交织在一起，让史莱克七怪的心情如同坐了一场惊险的过山车。

　　他们互相看了看，终于都露出了释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