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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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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慈而言,有个家很重要。
不管是年少时居住的小院子,还是薇丽妈妈租的小屋,亦或是乡村的教师宿舍,再或者军区的家属院,无论哪里,有家,就有地方可回,就有牵挂。他不太懂爱情,他最渴望的是亲情。亲情没有聚散,只有回家或在外。疾病夺走了父亲的生命,车轮又夺走了薇丽妈妈和高杨弟弟,他对一切已无眷恋,而韩越,孤注一掷地把他留下来,又给了他一个美好的家。
韩越在哪儿,楚慈的家就在哪儿。
韩越调回北京,乡村学校也来了新的支教老师,一家浩浩荡荡地搬回北京,东西倒是不多,宠物多。
韩越和楚慈带着孩子们回北京时没坐飞机,是坐货车。为什么呢,当然是为了孩子们的这些宠物,别的还好说,但小牛只能搭乘货车,全家就一起陪着。
孩子们换了环境,小动物们也换了。北京不比乡村,没有小河给小鸭小鹅游,好在家里的院子够大。楚慈在后院移栽了不少小树和各种植物,环境比较自然,他在泳池旁边挖了个池塘,里面种上水草,还投了一点鱼苗虾苗,专门找人给小牛盖了个小棚屋,里面有所有宠物的小窝。房子也随它们进出,比如大炮小猪小鸭就喜欢在屋里睡。后院还专门设置了小动物们的排泄区,换了环境,小虎小空一个一个重新教它们。白天小鸭小鹅很多时候都呆在池塘里,天气太热的时候小猪也会进去游两圈。这些宠物除了大炮,要么是在楚慈家里生的,要么是婴儿时期就过来了,所以很通人性。像小鸡,每天孩子们上学它就跑去后院玩,到点了就会到前院等小主人回家。小鸭小鹅都会游泳,小鸡一着急也跳进去了,幸亏被小虎小空发现,把它救出来,抱着它给它擦干湿了的羽毛,反复说了很多遍“小鸡你是只鸡,不会游泳的”。
养宠物是幸福的,但是看着宠物离去也会让小朋友很伤心。楚慈希望每个宠物都活得尽量久些,陪伴孩子们更长时间,所以他严格按照科学方法饲养,每个动物该打什么疫苗,天气变化该注意什么,动物需要的营养物质等,各方面他都研究地很透彻。尽管地方有限,但他尽力按照动物的本性给它们打造小家园。好好养育的话,即使小鸡都能活十几年甚至更久,小鹅甚至能活四五十年。楚慈也一直教育宝宝们要时刻关注小宠物们的需求,分辨不同宠物喜爱的食物,同时大家一起定期清洁后院,以免滋生病菌。
屋内装修是极简风格,韩越按照楚慈的喜好请设计师打造的,徐龙监工,装修完成后还专门找了除甲醛公司做了彻底的除醛。他们的家就是这样,韩越能想到的事,都会替楚慈做了。至于宠物后来由楚慈安排,那是因为楚慈在那方面更加专业。
随后安排孩子们上幼儿园时,韩越和楚慈遇到了新的挑战。
好像每一个有女儿的父亲都会面临给孩子扎头发的难题。
楚慈和韩越都是传统男人,觉得女孩子就该留着长发。小空有一头非常柔软秀丽的头发,两个爸爸很喜欢给女儿梳头,只是不会给她扎头发。上幼儿园之前,小空的头发是披散的,非常漂亮,但是进了幼儿园后,那里的小女孩们都扎着各种花样的头发,有的孩子很夸张的,头上的辫子编来编去都看不到头尾。送孩子们去幼儿园的第一天,楚慈和韩越都呆住了。
当晚楚慈就在网上找了教程,拿着闺女的头发做实验,倒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扎不出结实好看的头发,小空都坐着睡着了。生活不易,楚慈叹气。当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韩越心疼了,第二天让手下去买了假发头模,晚上回来开始对着楚慈找的各种教程苦练。苍天不负有心人,韩越还真学会了几个发型,马尾,双马尾,花苞头,都扎得有模有样,在小空头发上试验效果也不错。别的太复杂的太多皮筋的韩越学不会,楚慈觉得这几个简单的就挺好,对韩越大加赞赏。
回京以后,两人多次沟通决定,孩子们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所以楚慈的夜晚都是韩越一个人的。说起来两人在一起9年了,但现在是感情最好的时候,不需要分居两地,又都有很好的状态,每晚睡前两人都会聊一会儿天,也都会接口勿。床下韩越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床上就是他撒野的地方。在房事上,楚慈很纵容韩越。
韩越受伤修养时,韩家让保姆来医院照顾他,期间楚慈和保姆阿姨聊起小虎的长相,阿姨说小虎和韩越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韩越大了后脸上肉少了就变样了。前两年韩越带小虎回京见韩司令和司令夫人,他们都和楚慈一样觉得孩子不像韩越,可见他们在韩越的成长中有多么缺席。韩越和楚慈一样的孤独,楚慈对他多了几分心疼,所以也多了几分纵容。
回京后,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当年韩家小叔的提醒应验了,高良庆的弟弟高良风开始骚扰楚慈。一开始无非是一些讽刺的信息,就如当年韩越想要和楚慈在一起而他不愿意时,那个圈子很多人觉得楚慈不识相,现在也很多人觉得楚慈靠特权活着完全打脸当年的“大侠”行为。楚慈对这些讽刺视若不见,他心中自然有自己坚定的信念,不为外在所转移。对他而言,与韩越在一起好好生活,共同抚养他们的两个宝宝,在自己的事业上取得专业建树,才是重要的值得在意的事。
讽刺挖苦侮辱的话楚慈没在意,但当高良风开始给楚慈发跟拍小空的照片时,楚慈忍不了了。他跟韩越说最近实验室比较忙,要晚点回家,拜托徐凤帮他接孩子们放学,抽出时间开始查这个高良风。
高良风和楚慈一样大,本来在国外工作,可能因为大哥没了,所以他前两年回国进了银行。高良风有个公开的女朋友,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他一个人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的15楼。
当参加完饭局回家的高良风打开指纹锁要进家门时,看到楼梯口出来一个戴着黑帽子一身黑色运动装束的高挑男人。他轻蔑地一笑,就站在门口等着看那人接下来的动作。楚慈从黑暗中走进光束下,缓缓抬起头。当被楚慈冰冷的眸子注视时,高良风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与裴志一起吃过饭,裴志那个人精感觉到了他的不满,猜到是因为楚慈,也猜到他不甘心,一开始两人没说什么,后来裴志喝得有点多,散场时拉住他,说出的话仿佛发自肺腑:“良风,离楚慈远点,不要对他感兴趣。他多面的个性有一种诡异的糅合感,对人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你万一陷进去,更对不起你哥了。”当时高良风不屑地说:“陷进去?!你以为我是韩越吗?或者以为我是你?”
这是高良风第一次亲眼见到楚慈,听说这人是个高智商罪犯,果然不愧是迷倒韩二和裴志的男人,这面貌的确太突出。
高良风哼笑,说:“你竟然没告诉韩越,亲自来找我?怎么,担心你女…”
他话还没说完,楚慈突然发力把他推到门上,用手臂抵住他的脖颈。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高良风没想到这人的身手这么凌厉迅速。他一时说不出话。
“告诉韩越做什么?你以为我是谁?一个被韩越养在城堡里的洋娃娃吗?高良风,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最好现在就给我停下。”高良风呼吸不畅,开始抵抗,楚慈借着他的力直接把他推到家里,关门开灯,不紧不慢。
高良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男人,这人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不留痕迹地杀掉侯宏昌了。他扭动脖子,准备进入打斗。却不料,楚慈轻笑了下。
楚慈走到沙发上坐下,抬头看高良风:“我没打算跟你打架。力是相互作用的,打伤了别人,自己也会疼,低效,伤害性也不强,我不喜欢。我喜欢用工具来高效地达到刻骨的伤害。”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挑眉笑道:“你不是知道吗?”
高良风看着这人用闲适地表情说着犯罪的事情,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校园内风评极佳的高材生。
“你对我知道多少?高良风,我以前杀人都用刀,”楚慈站起来到处看了看,说:“但我其实是一个化学家,半个生物学家,我现在就可以用这个屋子里现有的材料制作出毒气,或者有毒化合物,让你再也出不了这个门。”
高良风抬头看了看屋内的监控器,笑而不语。楚慈跟着他的目光,也笑了笑:“我已经断了你屋里的信号。”
高良风坐到沙发上,看着楚慈,说:“你来到底想做什么?威胁我吗?”
楚慈正色道:“是。我来告诉你,如果敢动我的孩子们,我一定会再来找你,可能会把你的身体全部溶解掉,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或者给你下慢性的毒药,毒发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全身的神经全部痛到崩溃。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和你家人。多少化学物质无色无味,不被察觉,你要开始担心你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此后你和你家人都永无宁日。”楚慈顿了顿,接着说道:“高良风,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做得到。你有气可以冲着我来,但是如果你动了我的家人,我绝对加倍还给高家。我走了。”
高良风看着楚慈离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并没有想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只是吓唬楚慈,想让他过心惊胆战的日子。他骚扰楚慈几个月,楚慈毫无反应,他以为那只是个吓破了胆的懦弱书生,却没想到楚慈是这么直接这么利落的人,同时,又这么残酷。
这件事楚慈没有告诉韩越。
韩越是军人,保卫国家的战士。这几年国家的国际化发展加速,受到其他强国的忌惮,群众觉得国家很安全,但其实这几年中外有过数次对峙,有几次差点开战,韩越都写了遗书。楚慈对韩越的工作给予最大的理解与尊重,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给韩越添堵。
韩越跟哥几个聚会时,裴志提过良风对楚慈很有意见。韩越没说什么,高良庆是他的铁哥们,良风是他看着长大的,那是个好孩子,有点小脾气,但是本性善良,他相信良风不会动手伤人。
对于高良庆的死,韩越始终觉得对不起高家,毕竟,当年良庆搭救韩强主要是看他的面子。良庆下葬时,他跟良风说过,从今以后他就是他亲哥,有事尽管找他。但是这么多年了,良风从未找过他。良风恨他,他知道。他更知道的是,楚慈最重要。
韩越知道裴志是真的很爱楚慈,他那样圆滑的人竟然愿意为了楚慈得罪几个大家族。韩越也知道雪落很爱楚慈,花样的年华愿意瞒着所有人生下楚慈的孩子。但是韩越更清楚地知道,他无法像他们那样,得不到楚慈依旧向前看。
失去楚慈的那段日子有多难过,为了楚慈与家中所有人作对有多决绝,担心楚慈病逝的日子有多悲痛,这些过往他至今都不敢回忆。
从小就听说一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听到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事情时,韩越都嗤之以鼻。
韩家无情种,他们男人顶天立地,当然事业为大,爷爷父亲都是如此。
但是楚慈不一样。韩越太爱楚慈,他想象中的所有生活里都要有这个人。有了楚慈,奋斗才有意义,否则,一切飞灰湮灭,他只是走尸而已。
自从得知楚慈杀了韩强,楚慈就变成插入韩越心口的刺刀,隐隐作痛,却无法拔出。拔出来,他会流血至死。
韩越无比珍惜活着的楚慈。
他把他的军礼服与楚慈的白大褂单独挂在一起,这是一份承诺。他把楚慈杀人的刺刀放在军礼服的内兜,用自己的荣誉与功勋撑起楚慈痛苦的过往。楚慈只需要穿着白大褂,轻松地做他喜欢的研究。
现在的楚慈对他是完全打开的,楚慈会窝在他怀里跟他讲孩子们和宠物们的趣事,会跟他讲自己现在做的实验,会凑到他耳边跟他说自己的终极目标是做中国科学院的院士。前段时间,楚慈的研究结果发表,吸引了国外高校的注意,楚慈有点小得意地给韩越看对方给他发的邀请,笑说:“如果你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我可以带你出国,我可以养你和孩子们。”那一刻,韩越觉得好幸福,从头到脚都甜丝丝的。
直到现在,韩越看着楚慈平和的睡颜,都会觉得由内而外的满足。
两人共同编织生活的七色锦缎,两个宝宝和宠物们开心地在其中玩耍,一切都生机勃勃,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