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 章 “那就…… ...
-
跟胡星海他们分别后,霍琳收到了导演助理发来的电子剧本,于是到附近的复印店将剧本打印出来。
拿着崭新的剧本,她饶有兴致地研究了一下,忽然察觉身后有人跟随,眸色暗了暗,刻意拐到僻静的小巷子里。
她抄起旁边的小木棍,方道:“出来。”
刹那间,几名西装大汉如雨后春笋般陆续冒出来,为首之人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小姐,跟我们回去吧!”
霍琳见是父亲的手下,暗自松了口气。她将木棍丢到一旁,说:“我要做的事,从不半途而废。骆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替我办事;要么当做没见过我,乖乖滚回去。”
骆高面有难色:“可是老爷下了死命令——”
霍琳晒然一笑:“他的命令是死的,可你的人还活着。”
“还是说……”说到这,她逼近对方,目光变得凌厉:“你想死?”
骆高吓得立马下跪:“属下不敢,一切听小姐吩咐。”
识时务者为俊杰,霍琳很满意他的态度。见他是开车过来的,自己恰好缺了辆车,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骆高立马将车钥匙掏出来,递过去。
“别再跟着我了,有需要我会让茱莉亚联系你。”
霍琳接过车钥匙,越过一众保镖,往后摆摆手,潇洒离去。
坐到驾驶座上,她沉思片刻,皱了皱眉。
总觉得这当中隐藏着一些自己还没察觉到的隐患。
于是,又致电给茱莉亚,让她派人多留意余美丽那边的动向。
回到灏景阁,已接近日落西沉,夜色逐渐侵染大地。
把车停在小区的车库里,霍琳跳下车,打开手机查看一下时间,正巧瞧见胡星海发过来的短信。
“我大哥喜欢拉小提琴,听音乐会,去维也纳,撸猫,照顾盆栽,三围是……”
这喜爱跟人的气质一样,高雅贵气,难怪总像艺术品那样散发着让人芳心暗许的魅力!
撸猫、照顾盆栽?这喜好跟本人很不搭呢,想不到啊……
这三围……啧啧啧,标准黄金比例!
她边走边感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禁欲的脸,很欲的身材。
这妖孽,睡他不亏!
“哎呀,你听说了吗?昨晚B2栋死人了。”
走进电梯后,一个震惊的消息把霍琳从想入非非里面拉回现实。
“不是吧?是自杀还是他杀?”有人惊问。
“都不是,听说是群体性吸毒过量。”透露消息的大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色诡秘。
“这事我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来了很多警察呢。”电梯的第三人忍不住凑上嘴,“听说现场挺惨的,互相捅了十几刀,血肉模糊,肉沫到处都是啊!”
听到如此恐怖的死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小区还能住人吗?”新进电梯的男子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这个问题有点沉重,电梯内顿时鸦雀无声,陷入促局的沉默。
电梯门口,又进来了两三个人。
大妈们又忍不住开口议论方才之事。
“那种人死了倒清净,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整日里瞧不起人。”
“还隔三差五就带一群人开派对,经常开到半夜三更,吵得我和孩子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还不止呢,我去好声好气跟她沟通,他们还凶我,那个黄毛差点就打我了。”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周……”
“对,周晓月。听说她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就她一个,怪不得无法无天。”
走出电梯的霍琳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机。
周晓月?他们……竟然死了?
霍琳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据她所知,周晓月这人虽然骄纵刻薄,自以为是,妒忌心强,但从未碰过毒品,那日瞧周晓月的神色和金毛狮王他们,也不像是碰毒品的人。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寂静的梧桐树影斑驳地掠过她的侧脸,路过的醉汉酒气熏天地冲她笑。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替她把醉汉打发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而,正在发呆的她视而不见,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形中引导着,往B2栋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因为刚死了人的缘故,整栋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某种沉默的眼睛,看着怪渗人的。
霍琳不为所动,径自走进楼层,如同一尾滑入深水的鱼,顷刻间被黑暗吞噬。
电梯里只有她一人,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她忽然感觉有些冷,紧抱着手臂,心中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而剧烈跳动。
九、十、十一、十二——
“叮。”
电梯门开了,脚步踏出电梯的瞬间,声控灯应声而亮,却静得可怕。
霍琳的脚步停在1208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丝绒手套戴上,紧握着门把,深呼吸一口,快速拧开。
一股腥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难受得几乎要呕吐,却感觉空气中夹杂的味道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人发狂。
她怔忪片刻,仿佛在急切寻找什么答案似的,突然冲进去到处翻找。可找了许久,却什么都找不到,正要放弃的时候,门背后摇晃着的纸袋映入眼帘。
纸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瓷器轻敲声又像玻璃轻刮声。纸袋的缎带结打得极其精巧,是某种让她感觉特别熟悉的古法盘扣。
“啊!”
黑暗中,一个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霍琳瞬间感到头痛欲裂。
她难受地走过去,一把将纸袋扯下来。
有东西从纸袋掉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玉石碰瓷声。
霍琳定了定神,发现掉出来的是一枚温润的玉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玉蝉腹部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像极了汉代的唅蝉。
唅蝉的寓意是,死者含于口中,以求往生。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不祥的东西?
霍琳将玉蝉拿起来端详,指尖碰触时感到些许温热,但看到背面刻着的字时,却觉寒意森森。
“赠吾爱琳——TK”
琳?谁?
TK,又是谁?
啊……
霍琳又感觉头痛欲裂,这次甚至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幻觉。
她似乎闻到了九月桂花香,甜得发腻。
她似乎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在一个装潢古老的阁楼里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玉蝉,玉蝉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眉眼清隽,可她始终看不清楚面容,只觉得很熟悉。
“琳琳别碰。”父亲的身影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可她不受控,伸手碰触玉蝉。
下一瞬,玉蝉身上的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扭曲地向她袭来。
画面一转,周围漆黑如墨,带着潮湿与铁锈味。突然,黑暗中发出一道亮光,映照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把玩着玉蝉,手的主人轻笑道:“想要吗?”
“那就……拿你来换。”
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
……
“不——”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笼罩霍琳全身,霍琳惊恐不已,猛地将玉蝉扔掉。
玉蝉的眼睛仿佛活了似的,紧紧地盯着她,是那种近乎悲悯的注视。
这时,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鬼在漂浮,又像野兽垫着脚在捕猎。
霍琳浑身一僵,神经绷紧,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半开的门板。
周围死寂一片,只听见她仓皇不安的心跳声,还有,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很轻,很缓,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瞄准对方推门进来的瞬间,霍琳大喊一声,抄起旁边的东西便拼命地扔过去,不管不顾。
“你扔够了没有?”对方很无奈,也无语。
熟悉的声音,如歌声般悦耳,令人心安。
霍琳定睛一看,有些不敢相信。
“胡泽凯?你怎么会在这?”
另一头,A大男生校舍,几名男生正偷藏起来喝酒。
“胡二少,恭喜你呀,终于能在女神面前刷存在感了。”崔熏川瞧见自己兄弟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向他祝贺。
胡星海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展安徽向来见钱眼开,今日接了五万块的单子做,自然心情愉悦。他笑着调侃道:“恭喜呀恭喜,怂包终于支棱起来了,告别小处男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滚粗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胡星海踹了他一脚。
冼踏浪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斑驳的油漆。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潮湿气息。
众人见他心事重重,很有默契地眼神交流一番。
“踏浪,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散吧,珍惜眼前才是王道。”崔熏川劝慰道。
"你说得轻巧。"冼踏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以为我不想忘?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今天要比昨天少想她一分钟。可你猜怎么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胡星海手中的啤酒瓶上:“我连她喜欢的啤酒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走到便利店门口,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冰柜那边找她喜欢的。”
“我理解,这是爱情的甜,也是爱情的苦。”
胡星海在冼踏浪身旁坐下,两瓶啤酒在窗台上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有何必呢?晚晴已经走了五年了。”崔熏川不想兄弟继续深陷,继续劝说,“这五年里你推开了多少真心待你的人?踏浪,晚晴如果泉下有知,她希望你这样吗?”
冼踏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已经褪色的发圈,上面还缠着几根干枯的长发。他将它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抢救前,护士从她手腕上解下来的。她说……她说让我等她出来,她说想看我给她扎头发的样子。”
胡星海别过脸去。他见过太多生死,却唯独看不得挚友这副模样。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水马龙间尽是人间烟火,而这间小小的宿舍里,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五年前那个血腥的雨夜。
“你今天为什么对梦茹说那种话?”"崔熏川换了个话题,试图将好友从回忆的泥沼中拉出来,“什么叫更适合你,这话伤人得很。我看那姑娘眼泪掉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冼踏浪将发圈重新塞回口袋,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瞳孔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我知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惫,“既然不可能,何必给她希望呢。”
“梦茹是个好女孩。”崔熏川好意提醒,“她看你的眼神,瞎子都能瞧出里面的情意。踏浪,你何苦——”
“正因为她是好女孩!我才不能害她。”冼踏浪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梦茹值得被珍而重之地对待。而不是……而不是像我这样,连牵她的手都要先在心里向另一个女人道歉。”
他忽而站起来,一拳砸在窗台上,指节处立刻泛起红痕,“你们明白吗?我心里装着别人,哪怕那个人已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
众人沉默。
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