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轮 [末世]》秋U和

104、揭幕

　　直升机飞离了燕州。
　　从上空向下看时，能看到一些并不多的小点，那是生活于此的人们的身影。
　　白沨扫了扫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的机舱，不大的机舱此时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转过头，似乎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
　　有梁景川，郑琦，穆宁，张汐彤...
　　还有很多也许只是一面之缘的，也有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
　　一一浮现在眼前。
　　就像这个世界上，他们从未离开过一般。
　　直升机依旧轰鸣着，白沨闭上眼，看着眼前黑暗里时间一丝丝流淌而过。
　　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多么能感受到时间的人。
　　过往的人生里发生的许多事，回过头都好像是一个点跳过到下一个点那般。
　　但从丧尸爆发一直到如今，每天每月每年的印记却又是如此深刻。
　　他来不及仔细回忆，就被推着往下个旅程而去了。
　　但时间铭刻着一切，他也终于睁开眼那样清晰地看着这一切。
　　而此刻，在直升机内，感受着还有些许凉意的空气，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结局了。
　　尽管不知道此后会如何发展，但他却并没有从前那般感到无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接受一切的平静。

　　再睁开眼时，直升机即将降落在燕州附近的一处停机坪上。
　　在切断梁圳与军方的连接后，他们的行动可以稍微有些隐秘性可言。
　　但白沨仍旧觉得影子在运作着，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秘密。
　　因此在“梁景川”的转移策略上，他们选择了相对冒险的一步。
　　白沨搓了搓脸，跳下直升机站在地面上，一瞬间有些站不稳，这时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白沨抬眼看了看他，并没有过多的视线接触。
　　但在那张戴着护目镜和面巾的脸上，他还是莫名察觉到一点笑意来。
　　白沨收回视线，状若平常地往前面走去。
　　这次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旅程了。
　　几步之外早就停着一辆黑车，此时走下来一个人，极快速地扫过直升机附近的几人，最后视线落在白沨身上，朝他伸出手，“程峰。”
　　眼前的人尽管穿戴整齐，但面上仍是显出疲惫神色来。
　　白沨并没有朝他伸手，只是很轻地点点头，程峰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打开了车门。
　　“请上吧。”
　　白沨扫了扫车内，没有什么多余的人出现，他有些意外地扫扫程峰。
　　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能够在危险时制服他的人，但却被派来单独接他。
　　他没来得及细想，坐上了车，程峰也很快做到驾驶位上，接着发动了车子。
　　锦上安全区的四周还是和白沨记忆中差不多，只是看起来街上人都少了许多。
　　道路设施大多已经废弃，红绿灯大都熄灭，街上垃圾也是随处可见。
　　车子缓慢行驶的过程中，街上一个人出现正要走过马路，忽地看到这边的情况，愣了愣，差点就撞上来。
　　程峰立马飞快地踩了刹车，从前视镜看过去，程峰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也只是按了几下喇叭，接着就继续离开了。
　　白沨转头看过去，路上的那人还呆站在原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的面容和程峰有些相似。
　　于是他开了口，“刚那人是你的...？”
　　“你不用知道。”程峰一改平和的语气，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接下来两人便没再说过话。
　　车子一直到了一栋大楼前才停下。
　　锦上这片区域极度繁华，大楼林立，但路过者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栋容来集团的楼。
　　毕竟其余的大楼从外表看来已然颓废不堪，而眼前这里却是仍旧运转着，有灯光露出来。
　　白沨下了车，随着程峰一路上了电梯。
　　很久没有搭过电梯，他忽地觉得有些久违的感觉。
　　看着显示屏的层数一点点上升，直到停在了17层，门悄然打开。
　　眼前是一个过道，在过道尽头就是一扇大门。
　　程峰比了个请的手势，白沨便先迈步走了过去，大门紧闭着，但却透露出难以言说威严来。
　　程峰敲了敲门，接着门自动打开。
　　程峰在原地，很隐蔽地咽了咽口水，白沨扫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入眼是广阔的落地窗，里面空间很大，往右看时诸多展柜并立，中间是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梁圳。
　　梁圳对他笑了笑，“请坐。”
　　白沨一阵不自在，踱步到小沙发旁边，犹豫片刻坐了下来，门同时被关上。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微型摄像头隐藏在耳侧的发丝里，将眼前的景象传递到千里之外的燕州指挥部里。
　　但白沨心里总有些不安...梁圳表现的太过于平常了，甚至连任何安保措施都没有做，他究竟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见我？”白沨问。
　　梁圳的眼睛微抬，看猎物一般看着他，“你很聪明，我需要你同我合作研究轮/盘病毒。”
　　“什么？”白沨没忍住发出声，他十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觉得十分荒谬。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句话？”
　　梁圳只是笑而不语，向后靠双手放松搭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看他，“你太聪明了，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会是祸患，但你父亲又那样精心地策划了保护你们兄弟二人的一切，真是伟大的爱啊...”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他。”
　　梁圳笑笑，“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吗？”
　　白沨的手指攥住沙发的一角，咬咬牙关，“...影子，到底为什么跟随你？”
　　“很好的问题，”梁圳低下眉眼，从桌子下面拿出个东西放在桌子上，白沨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等看清那是份报告后才放松些。
　　梁圳朝他比了个手势，两人之间隔着四五步距离，只需要走过去就能够拿到资料，但白沨并不准备动。
　　“不必那样害怕，我们还有场合作没谈，我会在结束之前保证你的权益的。”
　　白沨抿着唇，走过去飞快地拿起文件又做到了位子上，他瞥了眼梁圳，对方若有所思地看他。
　　他则忙打开文件，但第一眼就看到文件下的署名人，接着猛地一怔。
　　“关于轮盘病毒在＊＊部队军人身上症状的解决方法——郑家俊。”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瞪着梁圳，但对方则平静回视着他。
　　白沨飞快地翻过整本报告，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他翻页的声音，还有一点很轻微的不知道什么的轰鸣。
　　他翻到最后一页后，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容来集团与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特种部队进行的轮/盘病毒感染人体实验研究，在三十人的部队里，军人们各出现了不尽相同的症状。
　　从报告里记载的只有姓和编号的人员名单里，有人感染后持续发热，最后记录上宣布死亡。
　　有人始终保持健康，甚至体能相较之前有显著提升。
　　也有人起初无事甚至正向效果，但几日后病情开始恶化，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直至病危。
　　而在这一切之外，郑家俊，他的父亲，作为主要研究人员，倾尽心力研制出能暂缓轮/盘病毒对于死亡进程的药物。
　　文件中，这种药物被称作“轮/盘指针”。
　　在最后的结果中，部队三十人，有十五人死亡，而剩下的人病重的那些则在药物治疗中恢复了健康。
　　白沨忽地想到那个关于轮/盘病毒被发现的故事，研究队里死生的概率大概也是如此...
　　他再翻过一页，后面便再无别的内容了，他一时有些不解，闭上眼飞快地过了遍刚才的话，脑内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来。
　　他此时倒是彻底平静下来了，冷着眼看向梁圳。
　　“你怎么看？”梁圳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是...最初的影子。”
　　梁圳笑了起来，“你果然如我所料，不过还少了些细节。”
　　“你大概如何也猜不到我们为什么会和特种部队联系上...所谓轮/盘，可不止是显现在人体反应上，也映照着最真实的人心，”梁圳顿了顿，“容来刚起步时处处受限，但有军方高层听闻国外的轮/盘病毒研究后一路查到我们集团，也由此有了这次，大型实验。”
　　梁圳眼里闪着细微的光，“所以说，是人心的贪念，促使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报告，以及影子，至今仍旧是我的筹码，此后各路势力都有与我联系，影子也成为了活的证明。”
　　“而你的父亲，我承认他在研究方面确实有天分，可还是太愚笨以至于太过相信我...我不过使了一点小手段，影子就归属于我了。”
　　梁圳笑笑，“之后的影子便不再如最开始那样麻烦了，我们有了新的改造病毒，借着影子的力量将其扩大。嗯...你是第一个完整知道这一切的人。”梁圳的笑越发疯狂起来，藏在眼镜下的眉目也闪着异样的光。
　　白沨只是沉默着，唯有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