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在川》季九枝

18、18

　　元旦将至，宿舍里空调呼呼吹着，驱散了不少寒意。

　　秦山月从卫生间出来，敷着面膜，拾起了桌上的手机，开始靠墙站。

　　辛桃的消息从屏幕正中跳了出来。

　　【桃桃乐：山山，元旦去爬山看日出吗？】

　　因为专业不同，她们没能分到一个寝室。

　　【山月月月：爬什么山？】

　　【桃桃乐：苍辞山。】
　　【桃桃乐：就在苍州，川宜和青舟之间。】
　　【桃桃乐：我打算和陆翊一块去。】

　　辛桃和陆翊是上个月在一起的，接受陆翊表白，两人在一起的当晚，辛桃就忍不住告诉了秦山月。

　　秦山月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磕的cp在一起了，而后便是巨大的兴奋感。

　　谁懂，中学一路走来，他们四个，最后成了两对，这搁谁谁不说圆满。

　　正沉浸在回忆中姨母笑的秦山月很快就收到了辛桃的下一条消息。

　　【桃桃乐：你要不要一起来？和许在川一块。】

　　秦山月看着聊天界面上的文字，想到在高山眺望远方，一起等待日出的场景。

　　竟然有点期待。

　　她几乎是在心动的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和许在川的聊天界面。

　　【山月月月：呼叫呼叫。】
　　【山月月月：元旦去爬苍辞山吗？】

　　【X：我们俩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很正常的一句话，却叫秦山月有些面庞发热。

　　她不自觉舔了舔唇，而后飞速回复。

　　【山月月月：不是，还有桃子和陆翊。】

　　那边沉寂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回复。

　　【X：好。】

　　只是一个好字，秦山月却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从里面看出了些不满。

　　没想那么多，秦山月又回到和辛桃的聊天界面。

　　【山月月月：去！】

　　【桃桃乐：咧嘴笑.jpg】
　　【桃桃乐：赶紧买票。】

　　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太过期待，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山月当天晚上就梦到了和许在川一起去爬苍辞山的场景。

　　天还没完全亮，秦山月和许在川一起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看着遥远的东方，等着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天光乍泄时，许在川突然叫她。

　　秦山月转过头，就看到许在川放大的脸。

　　而后便是唇上柔软的触感。

　　温温的，热热的，软软的。

　　秦山月瞪大了眼，甚至忘了呼吸。

　　许在川轻笑一声，轻声提醒她：“闭眼。”

　　而后，他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她的背脊轻抚，似是在安抚她，另一只手则按在她脑后，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知道有多久，久到唇上传来了些许微麻的感觉。

　　直到闹铃响起，秦山月睁开了眼，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梦到了什么。

　　她竟然梦到自己和许在川亲吻。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太过羞耻。

　　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一个清纯女大学生，怎么会做这种……

　　叫人脸红心跳的梦。

　　似是觉得用手捂不住，她干脆拉起被子，完完全全地盖住了自己的脸。

　　也盖住了脸颊两侧飞速腾起的两朵红云。

　　这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一直持续到和辛桃在食堂吃早饭。

　　“你咋了？不会感冒了吧？怎么感觉你脸上红红的。”辛桃端起面前的粥，一边吹凉一边问她。

　　秦山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天太冷了，加上被风吹的吧。”

　　“那你可得悠着点，苍辞山的风也很大，你记得带点防风的装备。”辛桃不疑有他，甚至还仔细提醒了她一遍。

　　秦山月放下摸脸的手，心虚应下。

　　出发的那天很快就到了，秦山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和辛桃一起上了去苍州的车。

　　从青舟到苍州，高铁大概一个小时，不算太远，秦山月和辛桃在车上玩了几局斗地主，时间也就消磨过去了。

　　正准备给许在川打电话问他到了没有，她就看到了正站在出站口的许在川。

　　他在人群中还是那么显眼，显眼到短短十秒钟，秦山月就看到了好几个偷看许在川的人。

　　她加快了速度，刷身份证出了站。

　　许在川几乎是在她走出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她。

　　他收起手机，几步上前，接过了她身上背着的包，而后给她递了瓶水。

　　“口渴了吧？喝点水。”

　　秦山月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下去。

　　辛桃和陆翊从另一边走过来。

　　“我们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要起很早的。”

　　辛桃拉着秦山月的手，像个小向导一样，带着三人往前走。

　　酒店离苍辞山不远，他们明早有足够的休整时间。

　　辛桃和秦山月一间房，在例行的睡前谈心环节，辛桃扒着秦山月的耳朵悄咪咪问她：“山山，你和许在川到哪一步了？”

　　秦山月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就懵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前几天做的那个亲吻的梦。

　　“就，牵过手了。”

　　她小声回答，庆幸这会儿已经关了灯，辛桃看不到她脸上的绯红。

　　辛桃似是有些惊讶：“你们比我和陆翊都更早在一起，竟然还只是牵手吗？”

　　秦山月小声“嗯”了一句，而后反问道：“你和陆翊呢？”

　　方才问话的时候听着大方的辛桃忽然就扭捏了起来。

　　“我们已经……”

　　“嗯？”秦山月好奇。

　　“就…… 已经亲亲过了。”

　　辛桃说完这句话，把手抬起，捂住了脸。

　　明明不是自己，秦山月却也还是觉得有些害羞。

　　害羞归害羞，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亲亲是什么感觉？”

　　辛桃想了想：“就是……软软的，感觉很好。”

　　“想再来一次。”

　　说完，她扑腾一下，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秦山月笑着打趣她：“你害羞啥，敢作敢当。”

　　说完，她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又想起了许在川。

　　他的唇是薄的，老人家常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可是，许在川不会。

　　想到方才和辛桃讨论的话题，秦山月忍不住想，和许在川亲吻，会是什么感觉呢。

　　第二天，凌晨三点他们就爬了起来。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从酒店打车去苍辞山的路上还能堵车。

　　“我们还特地提早了一小时起床出门，人怎么还是那么多。”
　　辛桃打开车窗，看着外面排成长龙的车队惆怅。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的，这苍辞山啊，天天人都很多，在每年跨年的时候人更多。”
　　司机大叔看着是个热情的，反正堵着也是堵着，干脆和他们唠了起来。

　　“苍辞山上，有个苍福寺，每年跨年都会敲钟，为新的一年祈福。”
　　“所以每年的最后一天，上山的人就格外多，都是为了去听钟的，每年第一天，苍辞山有很多人上山，是为了迎接新年的第一缕带着吉祥的晨光。”
　　“所以啊，每年这个时候，晚上跟白天没有区别的，全是人。”

　　他们在原地堵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畅通起来。

　　等他们到苍辞山脚下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上了登山阶梯，秦山月便也加快了脚步。

　　苍辞山不算太高，大概一小时后，他们就登顶了。

　　山顶已经站了不少人，辛桃看准时机，抢占了一个还空着的栏杆，朝秦山月招手。

　　秦山月正打算过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

　　她诧异地转头，看到拉住自己手的是许在川。

　　许在川示意她：“那边有一个大石堆，我们还是去那边吧。”

　　秦山月看了看已经走过去和辛桃并肩的陆翊，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们去那边吧。”

　　大石堆周边人比较少，可能因为这个地方没有栏杆那边视野那么开阔，但这边胜在人少，拍照片不容易出现太多杂乱人群出镜。

　　他们没有等太久，天边就隐隐约约露了几丝光出来。

　　秦山月站在许在川和巨石块中间，正欲举起手机拍照，就感觉自己的手再次被拉住。

　　“山山。”

　　许在川的声音在还没亮起的天幕下响起。

　　两人在一起后，许在川也都是叫她同桌，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她的小名。

　　那天晚上的梦再次出现在了秦山月脑海里，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心脏砰砰跳着，似乎是在预告着什么。

　　许在川似乎走近了一些。

　　他微微低下头，有清清浅浅的呼吸扑面而来。

　　秦山月忍不住再次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就听到许在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些蛊惑的引诱：“想亲亲吗？”

　　纵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秦山月也能猜到，她此刻的脸应该是红透了的。

　　在嘈杂的人声里，她听见自己回答了许在川。

　　她说，好。

　　有阴影覆盖了下来，随后，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软的。

　　和辛桃描述的一样。

　　那一刻，秦山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炸开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许在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扶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使了些力，两人的距离比刚才又近了一些。

　　他的动作也从最开始的蜻蜓点水到索求得更多。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许在川才放开了秦山月。

　　秦山月抿了抿唇，不敢抬头看许在川。

　　许在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心地替她擦拭了唇周。

　　“不好意思，没忍住，时间没控制好。”

　　秦山月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麻，她任由许在川为自己擦拭，而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少年。

　　“太阳出来了！”有人高呼。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东方的鱼肚白，也因此，秦山月没有看到。

　　许在川的耳尖，泛起了透明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