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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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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褚棋分开后,元儿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到别墅,接手夏玥的工作...
真的如夏玥所说的那样简单,元儿就端端茶倒倒水,打扫一下二楼的卧室跟书房,再晚些,去盥洗室取出江泽青换下来的衣衫交给阿婆清洗即可。
说实话,元儿认为现在比之前洒扫庭院的时候轻松,因为元儿每回进江泽青的卧室跟书房,都怀疑是否有人在她来之前已经打扫过了,简直是太干净了,根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嘛。
想是这样想的,但元儿还是很认真地再擦拭一遍桌椅,毕竟江泽青也没有别的什么吩咐,元儿觉得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安然度过两日,在第三天晚上,元儿依照惯例,端着杯温水进了江泽青的卧室。
元儿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她转过身,准备去隔壁的盥洗室门口等江泽青洗完澡后,去取他换下来的衣裳...
没想到那么正好,元儿刚走到门外走廊,就看到推门,从盥洗室出来的江泽青...
见江泽青跟以往不同,睡衣的纽扣没有系好,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元儿怕冒犯到他,赶紧垂下双眼,乖乖站到一旁的墙边。
“咳...咳咳...”江泽青紧皱着眉心,微微握拳捂唇,不停地在咳嗽,神情看着很是难受“幼...幼宁...”
元儿闻言,也察觉出江泽青哪里不对劲,她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走上前去“嗯嗯,我在呢,先生,您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江泽青轻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去...去让夏黎...请个医生过来...”
说完,江泽青便有些像支撑不住,随时快要倒下去的样子,元儿有被吓到,慌忙抬手,扶住江泽青的身体,这时,元儿才发现他浑身滚烫...
“好好好,我...”扶又扶不住,拉又拉不动,元儿一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让江泽青靠在自己窄窄的肩上了“我,我知道了先生...”
虽然母亲曾告诉过我什么是男女有别,但现在情况特殊,先生他身体不舒服,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的,毕竟病人第一嘛,想到这儿,元儿也就没有再纠结了,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后,环抱住他结实的腰,慢慢往后退...
短短十几步,一两分钟而已,元儿整个脸颊红到没眼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生病了,正发着高烧呢...
元儿将江泽青扶到距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坐下,蹲在沙发旁的她明明是在跟他说话,可却不好意思看向他“先生,您,您坚持一下,我这就去找夏管家...”
“好...”江泽青微微睁着眼,轻声回了句,他确实很不舒服,很想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会儿,可他为了能与元儿多说些话,连泡了两夜的冷水澡,怎么会舍得错过现在元儿在他身边的这个瞬间呢。
话音刚刚落下,元儿便撑膝起身离开房间,找到夏黎,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不放心的她又匆匆上楼,回到屋内。
夜里的风有些凉,元儿关上半开的窗户,在隔壁的盥洗室内接了盆温水,来到江泽青身旁的茶几边,她拿起水盆里的棉毛巾,稍微拧了拧,偏过身去,温柔擦着江泽青额间,颈项喉结处的细汗。
看着闭上双眼,一直不言语的江泽青,元儿心中默默猜测道:先生?是睡着了吗?应该是的吧,哎,可,可这样半敞着衣服睡觉,会不会再次受凉,加重病情啊...
元儿轻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她放下手中的棉毛巾,稍稍前倾身子凑过去,想要帮江泽青系好衣领上的纽扣。
哪想到,元儿刚摸到衣扣,就被江泽青胸前的伤疤吸引了注意力...
当初失忆的元儿,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亲生父母是谁,全部都忘记了,穿衣穿鞋,学说话这些最基本的,都是叶玚跟元梅婷一点一点慢慢教会她的,所以叶玚根本不去指望,元儿能记起那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虽然叶玚从不去问元儿那枪伤的事情,但后来的元儿会好奇,会去问叶玚...
叶玚怎么会知道这事呢,只能随便编个故事跟元儿解释,他跟元儿说,如今世道混乱,到处都不太平,肩上的枪伤,是因为运气不好,上街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警察署的人正在抓捕地下党,意外被流弹击中了...
元儿当时...信了...
这是枪伤吗?应该是的吧,跟我肩上的枪伤很像呢,就在元儿愣怔的这一瞬间,江泽青抬手握住了元儿的手腕“不要...我热...”
元儿身形微顿,她看向有些虚弱的江泽青,却又很快因为害羞而垂下睫羽,结结巴巴道“那,那就不系了,不系了...”
“嗯...”江泽青轻应了声,缓缓松开元儿的手腕,元儿也没再多言,她缩回手,乖乖蹲在沙发旁,陪着他。
半个小时后,夏黎带着医生走进屋内,在医生检查后,说没有什么大事,打个针,再配些药,很快就能恢复的时候,元儿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夏黎送医生离开前,就已经跟元儿说好了,上半夜元儿守在先生身边,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再来换元儿回屋休息。
可能是因为忙了一天的缘故,累了,又或许是因为屋内太安静,再加上,床头柜上的台灯灯光微弱,太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元儿再次看了眼木柜上的西洋钟,郁闷地小声说道“夏管家怎么还没来啊...他不会是忘了吧...”
哎,夏管家估计是忘记了,罢了罢了,还是我继续留下,守下半夜吧,反正先生也挺好伺候的,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吩咐过什么呢...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来袭,最终,元儿慢慢悠悠合上疲倦的双眼,进入梦乡...
“咳...咳...”江泽青眉心一颤,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咽了下还有些疼痛的喉咙,偏首看向不远处的元儿。
江泽青怕吵醒她,动静很小地坐起身,掀开薄被,下了床,穿上拖鞋,拿起挂在落地衣架上的薄衬衣,来到元儿的身旁,轻轻为她披上。
元儿倾斜上半身,歪着脑袋侧躺在沙发扶手边的软枕上,睡得很沉,很沉...
呼吸浅浅,修长卷曲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淡淡阴影,本想转身回到床上的江泽青,情不自禁蹲下身,抬手将元儿额前稍许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他看着她,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元儿,你是真的忘记一切,不会想起来了吗?若是真的永远都想不起来了,那么,你还会再次接受我吗?我们还会像过去那样吗?会吗?
江泽青撑在膝前的手不觉紧了紧,他黯淡无光的眸底,缓缓浮漫出愧疚与痛苦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江泽青才不舍地收回视线,他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地毯坐下,背靠在茶几,陷入无尽的焦虑...
窗帘半掩,时针转动,风过树摇,黎明将至。
天光划破云层,透过窗纱,斜落在昏暗的房间,落在江泽青深邃的眉眼...
我,我竟在这儿睡着了,刚醒来,就意识到不妥的江泽青慌忙抬头,在确认面前的元儿还在沉睡中,他如释重负般轻舒了口气。
慢慢来,要慢慢来,我这次不能再吓跑她,绝对不能,想到这儿,江泽青直接忽略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扶着一旁的茶几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十余分钟后
嗯?这是什么声音啊?被隔壁盥洗室里水龙头流水声吵醒的元儿,悠悠睁开朦胧睡眼,盯着水晶吊灯看了会儿...
啊!怎么给忘了!我昨晚是待在先生卧室的!元儿不敢耽误,赶忙坐起来,很是紧张地看向江泽青那边,却发现,房内并没有人。
完了!我没有好好候着就算了!竟然还睡那么香!先生起了!我都不知道!正当元儿内心崩溃时,搭在身上的薄衬衫不小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啊?!这不是先生的衣裳吗?怎么会在我的身上?难道?是昨晚夏管家来了?他怕我着凉?特意给我盖上的?不应该啊,这是先生的啊,夏管家怎么会自作主张,拿先生的东西给我用呢,可不是夏管家的话,那能是谁呢?
元儿带着疑惑走下楼梯,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夏黎,元儿微微点头,礼貌地打招呼道“夏管家早...”
“是幼宁啊...”夏黎双手端着托盘走来,神情语气很是自责“真是对不起啊幼宁,昨晚你辛苦了,哎,怪我怪我,一开始本想说躺着休息一会儿,就去换你下来的,哪想到,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没事没事,其实后半夜,先生没有什么吩咐,我还靠在沙发睡了会儿,一点也不累...”元儿道。
“那也是辛苦的,毕竟担着心思了嘛...”夏黎道。
“呃,呵呵呵...”元儿没好意思说自己一直在睡觉,她低头,尴尬傻笑的同时,看见了那熟悉的药瓶“诶?这不是昨晚医生给先生配的药吗?”
“嗯,是的...”夏黎也跟着元儿的视线,看向托盘上的药瓶跟半杯温水“刚才先生下来跟我说,他还有些不舒服,估计是余热还未退...”
“啊??”元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急急说道“那,那我们不说了,夏管家你赶紧送药给先生吧...”
“嗯,我这就上楼...”夏黎道。
在夏黎转身离开后,元儿也准备回房间了,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昨晚上夏管家他没有去先生的卧室...那么...给我披上衣裳的那个人...岂不是只有...
元儿眸光微微一颤,情不自禁回过身,看向楼梯口,低声呢喃道“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