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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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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璟州江府。
窗外,天空阴沉,墨云翻涌。
坐在轮椅上的江重彬阴沉着脸,愤怒地将手中的纸袋扔在秦婉嫣的脸上“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秦婉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地伸出手,拿起从纸袋里滑出,散落一地的相片...
这!这是!这是今年三月初!江泉笙因许久未见!一时没忍住将秦婉嫣拉入后园竹林深处的那天!
看着相片中,与泉笙暧昧拥吻的自己,秦婉嫣不知所措,瞬间红了眼眶“老...老爷...”
江重彬死死瞪着秦婉嫣,质问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你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我不能承认!为了泉笙的声誉!为了母亲跟弟弟的安危!我绝对不能承认!想要这儿,秦婉嫣连连摇头,颤声道“这...这不是真的...老爷...我...我与二少爷并没有...”
“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江重彬粗了脖子,咬牙道“来人!把所有伺候的下人都带下去!严邢拷打!我就不信!问不出真话来!!”
守在门外的两个小丫鬟闻声,惶恐不安,扑通一声跪下,不敢抬头。
一直跟着秦婉嫣跪在地上的凝慧,硬着头皮说道“老爷您息怒,这,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何时轮到你来插嘴!!”江重彬猛地抬手一挥,茶盏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凝慧急得直冒冷汗,还没来得及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便已被老爷带来的下人拖了出去...
听着门外,魏嬷嬷跟丫鬟们的哭泣求饶声,秦婉嫣心急如焚,恨不得受罚的人是自己...
秦婉嫣跪着爬到江重彬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哭道“求求你了!老爷!她们都是无辜的!求求你让人停下来吧!不要再打她们了...”
江重彬粗暴地捏着秦婉嫣的下颚,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你与泉笙!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婉嫣紧咬着下唇,嘴角都溢出鲜血了,她都没有正面回答江重彬的话...
见秦婉嫣如此异常,江重彬也猜到了答案,他用力推开秦婉嫣,看向她的眼里满是鄙夷“他可是我的儿子!你知道吗!啊?!他是我的儿子!你!怎么敢的!!”
这时,江重彬的亲信卫简,低着头走上前来,轻声道“老爷,问出来了...”
随后,卫简手一挥,等在门外的两小厮拖着魏嬷嬷走进屋内...
“呜呜,呜呜呜,冤枉啊老爷,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六太太与二少爷之间的事啊,不过我,我确实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模样狼狈的魏嬷嬷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按道理说,老爷您,您这小半年都没来过六太太这儿,六太太是不可能会怀孕的,但六太太的月事,确实是拖了大半个月没有来了...”
听到这话,秦婉嫣绝望地闭上双眼,她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了...
“去...找个大夫来瞧瞧...若真的是怀有身孕...”江重彬额间青筋暴起,他冷眼看向秦婉嫣,彻底失去了耐心“就直接送她去死吧...”
说罢,江重彬便朝身后的下人昌晖使了个眼色,昌晖见状,立马明白意思,推着轮椅,带着江重彬离开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还不如趁江重彬熟睡的时候!一刀捅死他!这样不仅为父亲报了仇!还不连累泉笙...
对不起泉笙,我本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只可惜,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秦婉嫣泪如雨下,她发不出声音,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疼得她无法喘息,无法言语。
天色将晚
在江府门口等候多时的谢临,见汽车缓缓停下,赶忙撑起伞走上前去“少!少爷!出事了!少爷!!”
雨中,江泉笙下了车,微微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殷家过来与您退婚了!”谢临道。
“呵...”江泉笙内心毫无波澜,随意问了句“为何而退...”
“殷家说您...您罔顾人伦...与父亲身边的...呃...”谢临低垂着头,不敢再说下去。
江泉笙暗眸轻颤,语速急促“你说什么?!”
跟在江泉笙身后的刘衡,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谢临,快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儿下午,江府跟殷府同时收到一份匿名信封...”谢临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里面全部都是少爷您与...与六姨太...”
谢临话还没说完,内心不安的江泉笙,便偏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江府内跑去...
雷声隐隐,风雨凄凄。
江泉笙浑身淋湿,他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眼光,来到秦婉嫣所住的地方...
“少爷!您不可以进去!”
“这是老爷的吩咐!”
“少爷!!”卫简神情严肃,带头拦下江泉笙。
忍无可忍的江泉笙抬手推开了卫简,吼道“滚开!!!”
江泉笙不顾一切地冲进屋内,可等待他的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还盖上白布的秦婉嫣...
不会的!不会的!!不愿接受现实的江泉笙慌慌张张来到秦婉嫣身旁,清楚地看见了她玉颈周围,那触目惊心的勒痕...
血丝如枯叶脉络,布满了江泉笙的眼角,他痛心疾首,悬在空中的手,迟迟没有勇气去摘下那白布...
“婉嫣...”额前发丝上滴下来的雨水,夹杂着泪水从江泉笙的眼角处滑落,他紧紧抱住秦婉嫣,疯魔般呢喃道“对不起...婉嫣...对不起...对不起...”
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卫简沉沉叹了口气,轻声道“二少爷...得罪了...”
话音刚落,卫简与身后的几个男仆,齐齐走上前,强行拉开江泉笙,带走秦婉嫣尸身...
高匾楹联,烛光微晃,香炉贡品,江家祠堂。
坐在轮椅上的江重彬面色铁青,眉心紧锁“废物!是没吃饭吗?!打!给我狠狠地打!!”
“是...”手上拿着鞭子的男仆不敢不从,连忙应道后,用力抬手一挥,将鞭子重重落在江泉笙的后背。
六鞭子下去,跪在牌位前的江泉笙疼痛难忍,无奈俯下身,单手撑在地面上...
第七鞭,第八鞭,第九鞭,江泉笙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依旧双唇紧抿,一声不吭...
“住手!”老太太在丫鬟与沈夫人的搀扶下,急急走来“都给我住手!!”
男仆闻声,立马停下手中动作,拿着鞭子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低下头,不敢作声。
江重彬脸色时青时白,气焰稍稍弱了下去“母亲...”
看到江泉笙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沈夫人差点当场晕厥过去“老爷!你!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听到这话,江重彬眼底怒火骤然暴起“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好好问你呢!平日里!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
“放肆!!”老太太抬手指向江重彬,气得牙齿哆嗦“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江重彬微微转动着指间的翡翠扳指,思忖片刻后,还是不肯拉下脸来“母亲,泉笙犯了大忌,儿子实在不敢就此放纵了他,不然以后还不知会惹些出什么祸事来...”
“你年轻的时候就没有惹出过祸事吗?你!难道忘了泓晟当年是怎么死的吗?!”老太太怒道。
“母亲...”江重彬身躯陡然一僵,瞬间哑口无言。
沈夫人闻声,泪流满面,心如死灰般再次陷入那段尘封已久的沉重回忆当中。
“你父亲走后,再无人约束得住你!从前你还肯听我说两句,现在你是完全不将我给放在眼里了!”老太太颤抖着抬起手重重地捶向自己的心口,老泪纵横“你啊!把我给气死了是小事!只是你!如今还有几个儿子经得起你这般折腾啊!又让我往后到了阴司地府!怎么向你的父亲交代啊!”
“母亲莫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体...”自知心中有愧的江重彬慌忙垂下头,妥协道“儿子向您保证,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以后再不罚泉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