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有些事不同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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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生活跟城市不一样，青山绿水但物资匮乏。
那年代没有雪王，镇上也没有麦当当，唯一的甜品店在幼儿园的隔壁，设备是一台冰柜和一台冰淇淋机，奶茶是植脂末加香精兑水。
镇民靠山吃山，坐吃山空，经济已显现颓势，大多数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因而只给孩子买冰棍儿，很少买雪糕，现做的冰淇淋更是奢侈的冰点。
那年，林溯野爸爸的生意刚起步，甚少给他零花钱，小阿野为了多买几样零食，冷饮只吃红果冰棍儿。
冰棍儿光是看着红火，吃下去焦酸，小阿野吃一口咧一下嘴，好在能解暑降温。
家乡小镇，老一辈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小阿野不淘气，就更得老人们的喜欢。
夏日炎炎，有长辈到林家串门儿，给他买了冰淇淋。
小阿野很开心，举着去找姐姐玩，却发现姐姐一个人站在树下。没有人理她，长辈也没给她买冰淇淋。
成绩优秀，长相如洋娃娃般的女孩儿，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依然比不上“带把儿的”。
“为什么姐姐没有冰淇淋？”小阿野问那个长辈。
长辈说：“她是姐姐，姐姐不用吃。”
小阿野蹙眉，要把自己的冰淇淋给小眠眠。长辈沉下脸，教育他“要懂事”。
平时很乖的小孩儿这次却不肯听话。
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从小阿野心底悄然升起。
平时很乖的小孩儿这次却不肯听话。
他举起冰淇淋，涨红着小脸儿往小眠眠嘴边递。“我不吃。姐姐吃。”
小眠眠眨眨眼睛。说起来，叶教授夫妇很疼女儿，什么都给女儿最好的，小眠眠并不觉得这快融化的冰淇淋能有多美味。
但是她还是笑了起来，因为小阿野的样子很可爱。
那长辈最后没法，只好给叶眠眠也买了一只冰淇淋，转头就给林爸告状：“俺稀罕稀罕小孙儿，他非给那女娃吃！”
林爸笑着给那长辈敬了烟：“我们两家是邻居，俩孩子关系好，也互相照顾。”
那长辈看了看烟的牌子，乐呵呵接过，夸林溯野为人大方，“长大保准儿有出息”。
炎炎夏日，大地炙烤得像要冒出烟来，路上少有几个行人，都耷拉着脑袋，不停地擦汗。
小狗趴在他们脚边，伸着舌头喘。
小眠眠和小阿野肩并肩，坐在大大的榆树下，手里拿着冰淇淋，吃得很开心。
小眠眠带了草莓奶，爷爷家里有冰箱，草莓奶凉凉的。俩小孩儿把冰淇淋吃掉，留下一点点蛋筒，把草莓奶倒进去。
“碰杯！”
今天真开心！小眠眠笑起来，小阿野跟着傻乐。
两个小娃娃在大榆树下许愿，要永远永远一起玩儿。
永远是多远？孩子们哪里知道。他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叶眠眠的爸爸妈妈回来了，要带她离开小镇，回城市里上学。
林溯野始终记得那天。
他悄悄躲在大榆树后面，小狗在他脚边蹭来蹭去，林溯野低下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狗不明所以，歪着头看他。
它不知道小主人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跟它玩，又为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
邻居爷爷奶奶家的女孩儿坐上爸爸的新车，看起来却不怎么快乐。小狗不明白，那叫做“舍不得”。
水滴落在小狗的头上，它吓了一跳，“汪汪”叫了两声。
叶眠眠闻声看过去，却只见到大榆树后小男孩的背影。
林溯野哭了，他不想让叶眠眠发现，于是转身逃走了。
***
林溯野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叶眠眠早已睡下。
他悄悄换了鞋，便回了房间。
虽然一身疲惫，林溯野仍坚持在单位浴室洗了澡，不想带回事故现场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吵到叶眠眠休息。
今天，城郊杨树村一鞭炮作坊发生爆炸。
林溯野赶到时，房屋已成一片焦土。片片瓦砾之下，警方挖出了半副尸骨。
作坊主的下半身被完全炸碎，上身被高温灼得焦黑，缩水成孩童大小。
他的身形因高温灼烧扭曲成斗拳状，五官都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现场围观群众不少，然而真窥见那场景，众人都吓得惊叫后退。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溯野面不改色，按部就班，与同事一道勘查取证。
他配合法医收敛，单手提起那半副尸骨，眼睛都不眨一下。
沉稳、冷静、果敢、细致，这些是“灰狼”的特质。
关于工作，林溯野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他是警察，还是专业的排爆特警，因此不论多恐怖的现场，对他而言都只是工作场景，是他需要调查还原的真相载体。
他绝不会动摇心神。
然而今天，有些事不同以往。
林溯野从现场回来之后，副局长俞建平组织开了个会。会上通报了CBD爆弹案件，确认案件与邪教组织“不死鸟”有关。
网警通过技术手段分析，确认“执行者”当时就在爆弹附近区域，可现场排查和图像侦查的同事都没有任何收获。
此人如同隐形一般，只存在于数字世界当中。
警方通过CBD案件的火药，溯源到鞭炮作坊，没来得及调查，就听得“轰”一声巨响，整个作坊夷为平地。
在作坊爆炸现场，林溯野从残骸中发现了一枚游戏手柄，材质与模样与CBD当日的一样。
是报复，还是警告？是销毁证据，还是杀人灭口？所有的可能性同时存在。
林溯野要面对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群疯子。
俞建平指令，“不死鸟”相关案件由网络罪案调查组接管，同时成立专案组，抽调刑侦、特警、治安等多警种参与，协同作战。
说起来，这已经是龙城警方第二次面临黑客爆弹威胁。
上一次十几年前，谢无终现场极限操作，几乎成为龙城局的传说。
也正是因为经验丰富，此次CBD的行动警方才能反应如此迅速。
会上，谢无终结合以往案件和前期侦查，分析了“执行者”的行事风格，并认为其与“不死鸟”三号头目有密切关联。
“不死鸟”与其他犯罪集团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擅长利用人心，并且非常善于使用网络。
他们组织通过网络洗脑被害人，利用其制造各种事件，达成特定的目的。
数年前，龙城本地车企“龙福汽车”，从第一批国产智驾汽车品牌沦为追逐利益、罔顾车主生死的黑心企业，最终破产倒闭，背后就是这个组织的引导和运作。
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数万人失业，一条无辜的生命惨死。
三号头目参与其中，出谋划策，最终组织得利，网络罪案调查组始终没有放弃对此事的追查，然而至今为止，所有列入怀疑的对象都一一排除了。
三号头目的狡猾与危险，便是让林溯野担忧的事。
工作这些年，他从未怕过什么，他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工作是危险的最前沿。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危险不仅来自爆弹，也可能悄无声息，就把人轻易碾碎了。
而更让林溯野担忧的，是“执行者”的“游戏宅属性”。
在CBD案件中，他通过中间人直播，在那篇文稿里到处可见游戏相关用语，就连爆弹的外形设计都包含游戏元素。
“执行者”很可能是游戏爱好者，甚至干脆就是游戏制造者。
龙城的游戏公司集中在CBD商圈，而龙城最大的游戏公司，正是叶眠眠实习的DPI，龙擎互娱。
***
叶眠眠很早就起床了，依然没见到林溯野。
早餐放在厨房，证明他昨晚确实回来过。
便条照例贴在卫生间的开关上，确保她起来很快就能看到。
便条上说，林溯野最近会很忙，有时候可能不回来，如果消息回复不及时，希望叶眠眠谅解，又叮嘱她按时吃饭早睡觉，工作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最重要……
叶眠眠盯着便条，目瞪口呆。
洋洋洒洒一大片，四方一张纸险些写不开，这根本是一封手写信啊！
叶眠眠吃了早餐，做了杯咖啡，揣着“手写信”溜溜达达去上班了。
工作一如既往，忙碌且琐碎。组长无时无刻不在摆官架子，同事则在不遗余力地打压新人。
叶眠眠夹在中间受气？
不，她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上午九点半，刚开完组会，叶眠眠又领到一堆不出成绩的边角料工作。
刚回到工位上，头顶的光亮就被遮挡了。
叶眠眠抬起头，看到方萍萍那张假白的脸出现在上方。
方萍萍肤色健康，五官轮廓也不错，可她喜欢追求幼态，总是用浅色粉底。
尤其叶眠眠这个“圆圆脸”来公司之后，方萍萍更是把粉底色号又换浅了两个度，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又黑又白。
“叶眠眠。”方萍萍的黑白脸扯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我要忙裴总交代的工作，非常重要，这个活你来完成吧，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说着就要把文件往叶眠眠桌上放，没放下去，叶眠眠抢先放下了开水杯。
方萍萍忙收回手，险些烫到！
这死丫头故意的吧？
方萍萍刚要发火，就听叶眠眠很好脾气地答应道：“好的方姐！”
方萍萍勾起嘴角，果然是废物实习生。
然而叶眠眠还有下句：“但是我手头有个急活，您要是不着急就先放下，我明天忙完了，一定第一时间帮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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