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一个学生的前途 “我跑到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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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里，两个人被关进看守所，一个虽然情况未定但是学校员工，另一个虽然只是学生但属于严重刑事犯罪。
校方立马发布消息，表示高度关注，绝对配合警方工作，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工作组。
然而却是句句有回应，处处不配合。
比如关于辛晓夜的问题，校方不提供任何信息，一味表示“这是感情纠纷”。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校方表示要“严肃处理”当事人，而被处理的对象竟然是丁雅。
理由是她处理不好个人感情，影响了学校的名誉，他们甚至连公告都拟好了，拿着白纸黑字找到丁雅宿舍，要她主动退学。
“我劝你识相点儿，不要撕破脸。”某领导眼睛立起来，嘴角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掌握一个女孩儿前途与命运这件事令他浑身颤抖，女孩儿眼中的泪也成为他恶意的养分。
接到丁雅求助电话的时候，叶眠眠正坐在车上，跟林溯野一起往公安局去，于是两人直接赶往学校。
宿舍里，六个人围着丁雅，五男一女。
领头的男的尖嘴猴腮，正对着丁雅指指点点，众人纷纷附和，六人中唯一的女性也附和得最起劲儿，还不停地劝说丁雅。
“DPI的事儿可是在行业里传遍了，你想想，就算你毕业了，用人单位一看这履历，当时就明白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敢要你？”
“你现在抓紧时间离开，回老家重新考研，换个学校，再不行也换个专业，没人知道这些事儿，往后也是保证。”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领导这都是为你考虑，你要是真被开除，以后就是有了污点，考公务员的资格都没有了。”
口口声声为你好，句句都在诛心，丁雅眼眶蓄满泪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谁说的？”宿舍门被推开，年轻的声音响起，叶眠眠大步走进来，护在丁雅前头。
立即有底下人报告领导，念念叨叨，嘀嘀咕咕。那尖嘴猴腮的领导眼珠子转得飞快，上下来回扫叶眠眠，那目光毫无礼貌可言。
叶眠眠怎么回应的？她也扫眼前几个人。
目光扫过某人滚圆的肚腩、某人稀松的头发、某人Polo衫的假名牌LOGO上，最后落回到领头领导的尖嘴猴腮上。
她没说话，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领导气得满脸通红，就快炸了。丁雅在身后看不到叶眠眠的动作，却也知道她在激怒对方，不由得替叶眠眠紧张，起身拉住她。
叶眠眠微微一笑，拍了拍丁雅的手，同时晃了晃手中的设备。“民间执法记录仪。”
丁雅松了口气。难怪叶眠眠进屋之后，这几个张牙舞爪的立马噤若寒蝉，合着是担心这个。
“宿舍里不让录像。”大肚腩想要上来抢，他旁边人赶紧制止他，小声说“没准儿在直播”，俩人都噤了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逃离镜头，又怕被领导看出来。
此刻，那尖嘴猴腮的领导也不说话了。反倒是唯一的女性工作人员被推了出来，而其他几个男的则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面对女工作人员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一瞬间，叶眠眠忽然想起了潘婷婷。
潘婷婷很优秀，也很勤奋，但她并不招人喜欢。她努力巴结的领导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想要赢得好感的男同事背后大声调笑诋毁她，唯一跟她交好过的方萍萍还被她的自私所害，而现在，她勒断了自己的肋骨，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叶眠眠不禁感到悲哀。此刻她再仔细端详眼前人，还觉得有点儿眼熟。
张珩喜欢把优秀毕业生带到教室，叶眠眠见过好几个，甚至有裴大壮这样的行业大佬，其中也包括眼前这位。只不过那时候，这人的妆容没这么艳丽，表情也没这么凶。
竟然是同门师姐。
师姐也是聪明的，上来就抓住叶眠眠的小辫子使劲儿揪。
“你是不是搬出宿舍了？学校有规定，所有学生在校期间必须住校，外出需要履行严格的请假手续，你违反校规，我们可以开除你的！”
那领导一听，登时腰杆儿挺直，等着叶眠眠来求自己。
叶眠眠道：“现在是不是晚上？”
师姐道：“是。”
叶眠眠道：“我在没在宿舍？”
师姐道：“在。”
叶眠眠道：“那你说我没住校？”
师姐不依不饶：“你晚上没在这儿住！”
叶眠眠心生警觉：“丁雅电脑你偷的？”
“什么乱七八糟？”师姐大惊失色：“凭什么说是说我？”
旁边人小声问：“什么电脑？”
叶眠眠心里有了计较，却没停顿，继续道：“你说我没住校，那你半夜进来过？”
师姐冷笑道，以为对方上套：“所以你承认你没住校！”
叶眠眠笑道：“你承认你半夜进来过？”
师姐龇牙咧嘴：“这不是重点！你违纪了！开除！”
叶眠眠不慌不忙：“我们四个明明每天都回来。”
“还狡辩！”师姐冷声道：“你们屋只有丁雅一个人住！”
此话出口，四周霎时寂静，落针可闻。
这楼的宿管从不查寝，门口的大妈也从不打小报告，三人搬出去的事儿也没对其他同学讲过，就算有，也不该传到师姐这儿。换言之，此人不该知道丁雅自己住。
“你真偷人家电脑啊？”假名牌脸上挂起油腻的笑。
“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电脑。”师姐明显慌乱。
叶眠眠却话锋一转，仿佛从未察觉对方的异样，圆圆脸写满真诚：“我跟您开玩笑呢。”
到底是话赶话，还是叶眠眠真有所怀疑？面对这样一张天真无害的圆圆脸，师姐一时也迷糊了。
说话间，又有两人推门进来，其中一个嘴里嚷着“眠眠你的泡面买回来了”，另一个疑惑道：“诶？怎么这么多人？”
正是另外两个室友。
回来路上，叶眠眠就担心学校拿她们逃寝来说事儿，立即通知了另外两个室友，两人飞速往回跑，在门口便利店相遇。
关于逃寝违规的事儿到此为止，师姐怔愣片刻，悄悄松了口气。
领导则对此十分不满，脸色沉下来。
大肚腩见状，立即数落师姐：“你搞什么啊？都没搞清楚，怎么乱讲？”
师姐没有反驳，气势也不如方才那么强，只是默默地，不再说话。
原本以为只有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吓唬一下肯定就退学了，没想到呼呼啦啦回来仨，还有一个在录像，领导正想着如何体面收场，电话响了。
谢天谢地。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校长。
这几天他没能解决丁雅，也没搞清楚张珩的情况，校长已经对他很不满了，此时来电话，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果然，刚一接通校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回来！警察来了！”
***
“那男孩子特别老实，被逼急了才做了这种傻事。”校长接待室里，尖嘴猴腮的领导如是说。
他口沫横飞地告诉网警们：“辛晓夜的女朋友，跟同宿舍一个女生关系好，后来那女生进大公司实习，他女朋友没进去，就总跟他哭诉，给他压力。这孩子也是实在，就想着吓唬吓唬那个女生，替女朋友出气，结果闹成了这样。”
“这是校方的调查结论吗？”谢无终问。
“对。”领导回答。
“调查结论？”谢无终重复了一遍。
这领导一听，眼睛转了转，眼神瞟向校长，对方一言不发，脸上连个表情也没有，于是只好转头，讪讪陪笑道：“这事儿没什么可调查的，再说了，俩人处对象的事儿，怎么调查啊？”
“是吗？没调查，就已经说是感情纠纷了，还要发公告？作为网警，我觉得校方发公告，首先也要确保真实性。”谢无终眼睛笑着，眼神却是鹰隼般的光，盯得这尖嘴猴腮心里发毛。
没能糊弄过去，尖嘴猴腮的脸色不好看，而此刻的校长已然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尖嘴猴腮心一横，道：“要我说，那炸弹怎么能随便从网上买呢？咱们这警方是不是该加强监管啊？要是买不到真炸弹，这事儿根本就不会发生。”旋即扼腕叹息：“这可是一个学生的前途啊——”
需要承担责任的不是罪犯，而成了警察。
“如果没有罪犯在，就不会有犯罪在。”谢无终不疾不徐道：“虽然嫌疑人是贵校出来的，但也不必有什么顾虑，我常处理一些造谣诽谤的案例，倒是有一些心得。”
尖嘴猴腮闻言，登时心中叫苦，这哪里是让他不要有顾虑，分明是提醒他有点儿顾及。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接连俩人出事，一个学生一个老师，这让学校的脸面往那儿搁？
原本下个月他又要升迁，结果一出事儿，校长迁怒他这个管纪律的，让他要么保住学校声誉要么滚。
照理说老师属于学校员工，被抓这事儿更紧急，但辛晓夜搞得事情太大，他绞尽脑汁也得先把学校的责任摘出去。
如何才能不让大众指责学校教育缺位？他绞尽脑汁，坐在办公室琢磨了一天，却在去食堂的时候顿悟了。
食堂有两人在争执，他听了一耳朵，大概是男生想追女生，给女生带了卷饼，女生表示自己在食堂吃的有鱼有肉，并不想吃对方的饼。
男生急了：“我跑到校门口给你买的饼，你说不吃就不吃？”
女生莫名其妙：“你哪儿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此时女生的同伴，也就是另一个男生走进来，手里提着外卖汉堡。
买饼男一看这情况，立马嚷起来：“你竟然吃他的汉堡，嫌弃我的卷饼！让我怎么释怀？”
食堂阿姨评论道：“跟你有零个关系？不打饭一边儿去，别影响我们窗口！”
领导没有听到阿姨的话，他已经飞奔回了办公室，只留下还没付钱的大份儿红烧肉。
他一路往回奔跑，心中一片敞亮——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贴上“感情纠纷”的标签，大众就会去骂“那个女的”，而“那个女的”一旦离开学校，那学校就没有任何责任了！
于是他怀揣升职加薪的愿望，对丁雅一番威胁吓唬，结果二人没谈拢，半路杀回来仨学生，转头又来了四个警察，都怪手底下的五个废物，害得他六神无主，七窍生烟。
如今警察来了，这公告是发不出去了，原本踌躇满志，如今前功尽弃。
警方找学校了解信息的同时，宿舍楼下的车里，丁雅也在跟叶眠眠和林溯野讲述方才的经过。
“刚刚的女老师，你有印象吗？”叶眠眠问丁雅。
丁雅点头：“她是我们的师姐。上次跟我说老师领养小孩儿，名叫路星辞的，就是她。”
“她知道我们宿舍？”叶眠眠问。
“是啊。”丁雅道：“之前我们聊得很好，我还请她来宿舍坐了一会儿。不过我没说你们出去住了，而且桌面我也时常收拾一下，不会落灰，她应该不会知道你们搬出去了。”
“其实这也不是秘密。”叶眠眠叹息一声，道：“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跟男朋友一起住……”
林溯野闻言，小脸儿倏地黑红。
女孩子们的精力集中在事件上，反而显得很奇怪，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对丁雅道：“你的笔电找到了。”
“诶？”丁雅立马被吸引：“在哪儿找到的？不会真是师姐那儿吧？”
“说不定真是她去拿的。”林溯野道：“在张珩的背包里。他倒是很大方，说是辛晓夜放在他那儿的，他暂时保管。”
“又栽在辛晓夜头上。”丁雅愤懑：“他是不是觉得学生都不是人，是他随手拿来的工具？”
“消耗品。”叶眠眠忽然道。
“什么？”丁雅没听清。
“消耗品。”叶眠眠继续道：“辛晓夜，师姐，之前自杀的博士，精神崩溃的戴雪萍，包括我。这些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消耗品。”
“他们？”丁雅眨眨眼，一时还无法理解。
“没事的。”叶眠眠露出明朗的表情。“放心好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一个学生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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