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有人变得不乖了 “对象是活 ...
-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林溯野心疼道。
“没事，我跟同事聊聊天。”叶眠眠关切道，“听说是耳机爆炸，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耳机本身设计缺陷。”林溯野道，“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跟你讲。”
“明白。”叶眠眠理解工作纪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机里的窃听器兢兢业业，将一切原原本本传进接收器。
深夜寂静，四台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张珩垂着眼，屏气凝神，听着耳机里传出的两道声音。
叶眠眠还是忍不住好奇，说话间时不时提起陆星子的具体情况，林溯野像块木头，严守工作纪律，坚决不肯透露半分。
张珩鼻间极轻地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嘲讽。
副屏上显示着林溯野的资料，一连串立功受奖记录，爆弹拆解高手，警察队伍里的绝对精英。
这些荣誉不过证明，他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械，一台奉命行事、听从指令、只剩工作本能的人形机械。
不对，他甚至不如机械，机械的造价比他这个碳基生物高得多。
只要会做事，不必有思想，时刻保持冷静，不需要情绪，也没有自我，甚至连女友的心情都照顾不到。
林溯野只是游戏里的NPC，精准无误地跑完设定好的流程，还自以为是行业尖兵、沾沾自喜，简直是个笑话。
叶眠眠回想陆星子的点滴：他接她上楼，带她熟悉环境，陪她一起开会。
耳机里几乎全是叶眠眠的声音，林溯野极少搭话。
这是吃上醋了？
叶眠眠无知无觉，小嘴还在不停叭叭。
听了半天，全是小情侣的无营养对话，腻腻歪歪、黏黏糊糊。张珩越听越无语，最后忍无可忍，摘下耳机重重丢在一旁。
他要听的是公安动态，谁要听笨蛋情侣谈恋爱啊？！
殊不知两人对话时，车子就停在旁边商厦的地下停车场，林溯野一双巧手稳定，迅速接通设备，安装启动反窃听追踪器。
网罪组同步开展监测，迅速锁定窃听接收端位置。
窃听程序强制关闭，设备指示灯熄灭，叶眠眠与林溯野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满是笑意。
张珩毫无察觉，正抄起手机拨打电话。
对面立即接听，毕恭毕敬：“老师晚上好。”
“嗯。”张珩语气冰冷，开门见山，“叶眠眠那个男朋友，你来盯着，有情况汇报，无事不必打扰我。”
“是。”裴大壮顺从应答，虽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放弃亲自监听，但他从不质疑老师的决定。
而且，这样刚好。
“怎么心不在焉？”张珩忽然道。
裴大壮心中一凛，惊讶于老师敏锐到这般地步，忙道歉：“对不起老师，刚处理完陆星子的事，我有点累。我会打起精神的，老师！”
张珩没有再苛责，问道：“警察找你问话了吗？”
“没有。”裴大壮顺着张珩的话，把方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张珩沉思片刻，道：“看来是当成意外处理了。”
“是。”裴大壮汇报：“耳机的事我查过了，确实是Star自己选的。这耳机刚推出的时候，品牌方就送过他一副，不过上次事故之后被他扔掉了，昨天他新买了一副，竟然发生这样的惨剧……”
裴大壮唏嘘不已。
“Star爱冒险。”张珩叹道：“那孩子过于追求刺激。”
裴大壮忙撇清关系：“最近半年，我们已经不准他离开DPI，甚至以大厅中线为界，越过必重罚。”
“明白你用心良苦。”张珩轻飘飘一句，对裴大壮而言，却是卸下了胸口的千斤大石。
张珩忽然压低声音，虽明知周遭无人，依旧提防着什么似的：“那孩子死的地方太危险，好在没引起连环爆炸，你务必加强戒备。”
裴大壮立即应答：“我会增加防火灭火设备。”
张珩未置可否，依旧忧心，道：“你尽快找个机会，把东西都运到天龙山的库房去。”旋即又道：“再出问题，未必还能瞒得过叶眠眠那对象。”
“您是说林溯野？”裴大壮道：“我看此人虽有拆弹本事，但人情世故与逻辑思维都是弱项。”
说白了，就是有点儿傻。
张珩冷嗤一声，道：“到底是公务员好混，根本不需要用脑子。”
张珩比裴大壮还看不上林溯野。然而，他对叶眠眠的惜才之情却是真挚的。
张珩习惯于叫ORDER成员为“孩子”，或许在潜移默化之间，他也洗脑了自己，渐渐将其中几个尤为喜爱的学生当成了真正的孩子，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事情聊完，裴大壮照例等张珩先挂断，对面忽然道：“查一下，除了眠眠以外，ORDER还有几个在谈恋爱。”
裴大壮：“？”这要求莫名其妙，裴大壮一时竟忘记回答。
赶在张珩不满之前，裴大壮连忙回道：“全组都在恋爱啊。”
张珩：“……”无语三秒，张珩怒道，“对象是活人才算谈恋爱！”
裴大壮“哦”了一声，道：“那就只有叶眠眠一个了。”
张珩愤然挂断。
这帮孩子，脑回路跟正常人差太多了！
可这怪谁呢，他就是照着这样的标准物色的目标——爱好纯粹的人心智单纯，而这样的孩子最容易被掌控。
屏幕上，ORDER小组13人的照片依次排开，陆星子的那一张已经变成灰色。
鼠标依次划过众人的脸，像是张珩在审视他们每一个人。明明都是好孩子，为什么有人变得不乖了？
最上方单独的一张是XL，那是队长代号，之后是满都拉、裴大壮等一干成员。
张珩滑动鼠标，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是叶眠眠。
圆脸的女孩儿看起来可爱且无害，家教良好，心地善良，对人热忱，甚至连跟人吵架都会因为不够刻薄败下阵来，是张珩最满意的一个孩子。
张珩轻点鼠标，轻易调出关于叶眠眠的全部信息：从儿时在镇上生活的经历、在学校里拿到的各种奖项，到如今在ORDER的工作情况。
这还不算完。
这套系统会搜集目标的全部网络动态，她浏览的每一个网站、看过的每一个视频、在每一条图文上停留的时间……一切信息都在系统中汇总。
隐藏在游戏安装包中的程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侵占了全球数亿玩家的电脑。
可无论翻看哪个社交媒体，张珩都没有看出叶眠眠有恋爱脑的端倪。
张珩忽然觉得自己被网络欺骗，随手关闭叶眠眠的资料库。
陆星子的照片已成灰色，即便如此，他明媚的笑容仿佛依旧带着阳光的温度。
“好孩子啊……”张珩喃喃道，眼角的纹路里竟然泛起些许湿润。
陆星子的死真的是意外吗？张珩虽未到现场，却对此深表怀疑。他本以为能通过叶眠眠了解警方动态，没想到出师未捷，她对象死脑筋，而她又是恋爱脑。
好在叶眠眠数据分析能力强，只要她好好工作，ORDER的运转就没问题，进展顺利的话，今年就能推出新游戏。
至于陆星子突然离世，暂时还没人能顶上，不过张珩不担心，毕竟队长XL能力出众。唯一的问题在于，张珩并不希望手底下人的权力太集中。
以前陆星子挑衅裴大壮，也全是张珩在背后撑腰，如今陆星子一死，张珩最担心的不是此事影响股价，而是裴大壮失去对头，赢得更多拥护。
不论是DPI的总裁，还是ORDER的队长，一旦权力集中、形成小团体，就有可能对他的地位发起冲击。
他从前不过是个普通老师，却能爬到“不死鸟”第三位，借黑产成为受人敬仰的教授，用的恰好就是这一招。
于是，他也会因此心生恐惧。
至于陆星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张珩有他自己的看法。
陆星子痴迷外设，看中那款耳机合情合理，张珩怀疑有人早已察觉端倪，预备了旧款耳机，趁机掉包。
警方有没有发现这些，张珩并不在意，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无法改变既定事实，也无法左右警方行动，唯有加固内部成铜墙铁壁，才是真正万全的方案。
***
“咔哒”，老破小的房门被关上，轻轻反锁。
林溯野仔细检查房间，拉好窗帘，回到小厅，又朝天井的小窗瞥了一眼。
叶眠眠无语：四楼啊大哥，难道会有奇怪的坏人飘在空中？
叶眠眠站在地垫的落尘区，歪着头看林溯野忙里忙外，时不时还到处嗅闻，活像只警觉的大狗。
林溯野确认安全，心满意足，把叶眠眠的小拖鞋拿过来往地上一放，等着对方穿。
这行为更像大狗了。
叶眠眠换了鞋，两人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颜色款式格外搭，林溯野暗戳戳觉得满意。
夜已深，两人稍作整理，一起坐在叶眠眠电竞桌前核对信息。
被植入窃听设备的手机被留在了车里，两人终于可以放心交谈。
林溯野先开口，说明谢队已经给戒指通讯器开通全部权限，还教了她使用方法，再三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只在工作范围内观察情况。
叶眠眠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然不会乱来。
叶眠眠再次询问陆星子死因，这次林溯野不再像车里那样打官腔，直接说明了真实情况。
说到耳机被掉包的事，和多数人一样，叶眠眠第一时间想到了安保组的检查环节，可杀人动机是什么？背后是否另有主谋？
而原13号雪萍的经历，让叶眠眠想起满都拉对陆星子的负面评价。或许满都拉就是担心叶眠眠成为第二个雪萍，才总是旁敲侧击地提醒。
叶眠眠猜测：“假如满都拉跟雪萍的关系非常好，有没有可能为她报复陆星子？”
“报复杀人并非不可能。”林溯野沉声道，“问题在于耳机爆炸并非必然，利用小概率事件杀人，凶手隐藏之深、耐心之强，可见一斑。”
叶眠眠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他。电竞桌两侧的灯带为她的眼底染上流光溢彩。
林溯野半晌没听见回应，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叶眠眠盛满笑意的眸子。
那眼神带着点狡黠，直勾勾看得他心头一跳。
“怎么了？”林溯野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莫名心慌。
叶眠眠眉眼弯成月牙，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俩字：“没事。”
顿了半秒，她往前微微倾身，直白夸赞道：“就是觉得你刚才分析的时候，特、别、帅。”
话音刚落，林溯野整个人都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顺着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夜深人静，呼吸可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喜欢的女孩子突然直白地夸他帅，林溯野脑子当场宕机。
这又慌张又甜蜜的感觉是什么？这就是奸计得逞之前的美妙乐章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有人变得不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