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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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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谢嬷嬷的心忽悠一下沉了下去,好像是被一股力量压的死死的,透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通传府中所有人去后殿,八成是因为娇香苑走水和瑶姨娘落水的事,看来他当真是把这个勾栏女子摆在心尖儿上了。
萧卷卷也没想那么多,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陆维到底怎么样了,二话没说的让谢嬷嬷带着自己与芙蓉院的一众丫鬟小厮就前往后殿。
到了后殿,萧卷卷一下就傻眼了。
只见后殿外家仆丫鬟站了不下上百个,且男女分开,队形规规矩矩整整齐齐,那阵仗让萧卷卷想起初中时操场站队的情形。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了。
见芙蓉院的人也到齐了,管家上前道:“院子里的人就站在殿外罢,四姑娘,请随老奴进殿。”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萧卷卷回头看了眼谢嬷嬷三人,便跟着那管家进了后殿。
一进后殿,便见定国侯与侯夫人已然端坐主位,且侯夫人下方有一张空着的座椅。
殿中站着三位贵妇打扮的妇人,想来是定国侯的三房妾室。另有三名看着十几岁的少女,其中一个是三姑娘萧语柔,想必另外两人便是二姑娘萧语然和五姑娘萧语悦了。
事发突然,萧卷卷并未学过相关礼节,但她自知身为嫡女,是殿内除了定国侯和侯夫人身份最高的,于是在中间对着主位行过礼后,便走去侯夫人座位下方那张空椅旁站定。
果真,姨娘们与庶姐妹们纷纷与她微微作福后,定国侯让她入座。
只是萧卷卷看得出,她这二姐姐和五妹妹,怕是心中不忿的很。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萧卷卷丝毫不在意她们的想法,也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嫡庶之分和她有半个子儿的关系,等把人找到了,他们就离开了,到时候就让这帮青春少艾们自己内耗吧。
她现在只是担心陆维,万一他真出啥事儿了,那她就算是找到宁女士他们也回不去了。
各就各位后,侯夫人终于开口了,话语之间揣着明白装糊涂。
“侯爷,大晚上的把姨娘和孩子们都折腾过来,可是府上出了什么大事?”
定国侯转头看她,眼睛一瞪,不怒自威,沉声道:“出了什么事夫人不知道吗?琴娘刚刚好一些就又落了水,连院子都被火烧了,夫人,难不成这不算大事?”
侯夫人嗤了一声,不再看定国侯,目光凝视殿内中间处道:“我当是什么大事,为了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姨娘,就把大家伙儿都折腾过来,让姐妹们情何以堪?”
底下几个姨娘心中大惊:妾身没有不情愿,夫人可莫要拉人下水了。
眼瞅着定国侯就要拍案而起,侯夫人身后的吴嬷嬷忙偷偷扯了一下侯夫人衣服,侯夫人才又道:“那侯爷想怎么着?瑶姨娘落水,院落走水,都是她院子里的人办事不周到,把我们大家都叫来着后殿所为何意?”
定国侯挑眉:“夫人觉得,这是底下人伺候不周?纯属意外?”
侯夫人:“不知侯爷有何高见?”
“后院之事,本侯本不应插手,可既琴娘屡次受难,那便是夫人御下无方,如若就此作罢,难解琴娘所受之委屈,如若犯下此事之人日后再犯,该当如何?”
定国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瞥了一眼侯夫人后,扫视在场众人。
一时间殿内殿外气氛都凝重起来,无人敢在此时私语,却个个在心里泛起嘀咕。
这侯爷是怎么个意思?难道这瑶姨娘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可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过是一个教司坊抬回来的姨娘,难道要因为这事儿削了侯夫人的管家之权?
这瑶姨娘就算再得宠,也不能越了府中其他主子啊。
先不说侯夫人,就说另外那三位姨娘,一个是媵妾,一个是小官之女,还有一个是侯夫人没过门时就跟着侯爷的通房,哪个不比她瑶姨娘身价高啊!难道要因为一个瑶姨娘,把这些人都查一遍吗?
然而定国侯不走寻常路,喜欢捧着谁的时候管她出自哪里,全凭自己心情,见侯夫人被他下了面子之后满面惨白,也不再看她,对着众人厉声喝道:“给我查!”
他这一道命令下的倒是容易,可诺大的侯府,里里外外百来口人,这要真查起来,怕是整晚都不用睡觉了。
众姐妹中萧语悦年龄最小嘴也甜,是平日里最得定国侯喜爱的庶女。可以说定国侯把体面与尊荣都给了嫡女萧语芙,父爱却都给了自己这个十三岁的幺女。
此时因为一个姨娘,萧语悦也被叫到后殿,又见父亲威然正色的为她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姨娘讨公道,心里难免不快,对着定国侯撒起娇来。
“父亲,悦儿与瑶姨娘平日里素无交集,就不用查了罢!都这么晚了,悦儿想回去睡觉。”
定国侯这次却没依着她,只是说话时稍稍和气了些:“悦儿莫闹,待查完了再回去。”
萧语悦听罢瘪瘪嘴站了回去。
惠姨娘见幺女不痛快,却没安抚,只是对她板着脸摇摇头。
她是定国侯未成亲时的通房惠姨娘,打小就伺候着定国侯,比他还要大上一岁,两人情分最深,除了萧语悦,还育有已经嫁人的庶长女萧语安。
对于定国侯拒绝了幺女的请求,惠姨娘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倒十分贴心的赞同道:“侯爷说得对,后院本不应该有这些腌脏手段,早日查出来以儆效尤,日后这府中便也没人敢动那歪心思了。五姑娘忍一忍,今儿就晚些再睡罢。”
定国侯最钟意惠姨娘的地方便时她的通情达理。
年少时两人朝夕相伴,是她让他知晓了男女之事,又一直站在他身后相信支持他。
这惠姨娘也是个聪明人,从不仗着自己跟着定国侯时间最久而耀武扬威。
不论受宠与否,她始终与定国侯同声同气。府上曾有没能爬上定国侯床的婢女暗指妾室当中惠姨娘身份最低,所以夹着尾巴做人。可后来抬进府的瑶姨娘身份更是低微且出身不清不白,惠姨娘也未曾欺辱过她,甚至对定国侯对瑶姨娘过份的宠爱,她也未有过任何怨怼。
她的贤惠定国侯又怎么会不知?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有时并不得宠幸,惠姨娘也一直受他厚待,对她所出的两个女儿也是个个都宠爱有加。
今天这事定国侯办的可谓是有些荒唐,她依旧是第一个出言赞同的,倒显得比那正妻侯夫人还要识得大体,定国侯心里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立马就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侯夫人看着定国侯众目睽睽之下就与妾室眉来眼去,心里纠成了一团,再一次明白这定国侯并非良配,可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然与他生儿育女,说什么也都晚了。
自从昨日定国侯与萧卷卷离去之后,她想了很多,终于发现自己多年以来都愚蠢至极,眼下还讲什么恩宠、夫妻情分?
全都不及她手中的权力现实。
侯夫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聚拢心思,不能让那妾室继续抢占先机。
这本就该是主母主持的局面。
“妾身向来宽容,对待下人所犯小错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侯爷说得对,这后院确是时候该整治一下了。”说罢,她又对管家道,“先把瑶姨娘的婢女带上殿问话罢。”
见侯夫人开始正视此时,定国侯虽依旧板着脸,心里却稍满意了些,心道这蠢妇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萧卷卷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唱大戏,心中连连叫苦:家庭结构太复杂果真不是啥好事儿。
她火急火燎的赶来是想知道陆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结果他们就在这边瞎搞,说了这么多废话才切入正题。
萧卷卷觉得自己已经要忍不下去了,于是见到连翘瑟瑟缩缩的被带上殿时,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开口前还不忘陆维的叮嘱,注意用词。
“父亲,母亲,今日哺食刚过瑶姨娘便来芙蓉院探病,与儿相谈甚欢,走的时候也是儿相送她好远一段路,却没想到她再次落水,儿心中甚是难过,想亲自盘问连翘。”
侯夫人本不知今日之事,听到萧卷卷此话,心道这女儿果真是与自己离了心,竟当真与最下等的姨娘有所交集,一时之间悲愤交加,瞪着萧卷卷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允”来。
萧卷卷得了许可,走上前一步,煞有介事的询问起来。
“连翘,我先问你,瑶姨娘现在如何了?”
“回四姑娘,姨娘现已无大碍,正在客房歇着。”
听到陆维没事,萧卷卷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继续问道:“我再问你,瑶姨娘是何时落水?娇香苑又是何时走水?”
连翘:“姨娘是与姑娘分别之后落的水,再回到娇香苑小歇后院落才走水。”
萧卷卷一怔,问道:“可今日晚间我送瑶姨娘回去,行至湖边才道别,如若不绕路,从桥上走,距离娇香苑大门不过百多步,眼看就是家门,瑶姨娘是在何处落的水?为何我没有听到你呼救?”
连翘忙道:“姨娘说要逛逛,便没走廊桥,打算在湖边绕行回去,后来不知是踩了什么东西,湖边围栏又矮,我没拽住,姨娘便绊倒跌入了湖中。不过那湖水甚浅,将将没过膝盖,姨娘摔进去后虽全身湿透,但奴婢很快就将她拉上岸。上岸后姨娘说许是自己脚滑,叫奴婢莫要小题大做,所以就未惊动其他人。回去后刚换洗完毕歇下的时候,院子里又走了水,这才惊动了府中上下。”
萧卷卷听的蛾眉紧蹙,莫非都是巧合?
“那你可知你家姨娘是踩了什么东西吗?事后可以有让人去查?”
连翘愣了一下,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
萧卷卷因昨日在荣华院的经历,对下跪简直产生了阴影。
她真是不明白,这古代人怎么说跪就能跪,那扑通一下听的她自己膝盖都直抖,感情他们这帮人的膝盖、额头都是钢条做的吗?
况且她只是追问了一下线索,这有什么好跪的?
只见连翘头都不敢抬,人比刚刚进殿的时候还要瑟缩。
“回四姑娘,是奴婢大意了,实属瑶姨娘她说自己脚滑,奴婢也就没多在意,奴婢罪该万死!”
一句话里说了三个“奴婢”,萧卷卷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不欲与她多言,转过头对侯夫人道:“母亲,请派人检查娇香苑前的湖边小路和廊桥。”
侯夫人不解:“为何还要检查廊桥?若连翘所言属实,瑶姨娘并未从中路过。”
萧卷卷:“如若是有心谋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条行经之路必然都做了手脚,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希望线索还未被人破坏。儿觉得,如若廊桥无异,那约摸着就当真是瑶姨娘自己不小心了。”
许就是老天都看不过眼,让那个面瘫多泡水,好好清醒清醒吧。
毕竟天意难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