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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一百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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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对付陆维两口子的事都在陆维意料之中,他知道只要时机一到,皇帝便会暗暗下手。
他并不担忧,也不畏惧,眼下最重要的是破坏定国侯的布局。
他估算了下时间,约莫也快了。只是没想到,事情的接过竟是比他预期的更好。
孙令已做了三日徭役,苦不堪言。
偏现在太子失势,他那祖父又是个老迂腐,成日里想着怎么帮太子复起。
孙令对此甚是不屑,难道他那祖父看不出皇帝并不喜欢那个太子吗?
他想的浅显,觉着现在立得任何皇子都不过是给八皇子做掩护,让八皇子以后能够全须全脑坐上那个位置。
也不怪他这么想,朝中很多官员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四皇子做了这么多年太子,朝中所用之人并不多,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眼下被幽禁,更是有很多追随他的人都倒戈,转为中立。
孙叔则则是少数继续站在他一边的人。
这让孙令大为不满,原来背地里称他祖父老东西,现在直接改称他老糊涂。
他觉着,若是祖父向八皇子抛出橄榄枝,他也就不用在这东都城里做一年徭役了。
而看着他做活的那个大理寺卿崔锐思,最是个见人下菜碟儿的。
往日里与他世侄贤侄的套近乎,喝酒的时候更是兄弟相称,眼下见他孙家失势,竟是指使他在东都城内倒夜香!惹得昔日伙伴都在笑话他。
他孙令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去找过八皇子,希望他能帮帮忙,最起码调他去东都府尹做个衙役,也算能挽回点面子,不管怎么样都伺候了他一晚上不是?
可那八皇子生怕孙令沾他包,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对他是闭门不见。
孙令有苦无处申,明明他才是受害的那个啊!
大白天的,孙令蹲在地上啃甘蔗,面前是已经陪伴了他三天的那架单轮夜香车。
妈的,想喝酒,睡女人。
他吐出一口甘蔗渣子,再咬下一口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一身水红色的衫裙,挽着流云髻,前凸后翘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恨不得把腰扭断,不用看脸都知道是他春香院的那个相好,汐儿。
大白天的,她不在春香院睡觉,跑来外边干啥?
孙令朝着汐儿走过去,却见一魁梧男人搂住汐儿的腰,两人看着好不亲密。
孙令顿时觉得头上草原一片!
那汐儿是秦怀阳从春香院给他找来的美人,那晚他们在秦怀阳的别院玩完,也不知道汐儿是何时走的,第二天他就去老鸨那里包了她一年。
包了一年啊!也就是说,这一年别的男人不能碰她!白花花的银子都给出去了,可这女人眼下却在外边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孙令这几日遭受的耻辱实在太多,眼下竟是连一个窑姐儿都敢给他上眼药了!
“汐儿!你这贱妇!给我滚过来!”孙令大喊道。
汐儿听到那声音,头都没回身子就颤了颤,明显的是怕了,只见他身边那魁梧男子转过身来,将她护在身后。
那男人一身便装,材料质地看不出有多好来,孙令只当他是个勾引他女人的平民百姓,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虽说他是在做徭役,但他还是孙家的公子,回到家里依旧是那个孙少爷,区区小老百姓何须惧怕?
“贱人,老子包了你一年,你他妈竟然给老子戴绿帽子!”
那魁梧男子正欲上前教训孙令,却被汐儿一把拉住。
“严郎,他是孙太保的孙子,你莫要去犯险,待他晚间出了气便好了。”
说罢抽抽鼻子,眸中泪滴摇摇欲坠。
被她称严郎的人正是定国侯那大女婿,严德胜。
两人自那夜相遇便在一起了。
汐儿婉转温柔,会伺候人,比萧语安给他找的任何侍妾都合他心意,严德胜便是连汐儿的出身都不介意了,两人抽出空来便厮混在一起,竟然也生出几分情谊来。
此时汐儿说完这句话,又挑衅的看看孙令,眼神还特意在他□□处停留一阵。
孙令雌伏于男子身下的事街头巷尾谁人不知,现在被汐儿这么一盯,瞬间屈辱爬满大脑,顺手抄了根棍子就要劈过去。
严德胜侍卫出身,身体强健且日日操练不断,又岂会被孙令打到,三下五除二的便将他手中棍棒卸掉,接着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孙令似是受了重伤,扶住胸口倒地不起。
汐儿似乎甚是关心严德胜,又是扑到他怀里,阻止道:“严郎,莫要为了奴动手,奴,不值得。”
说罢两行清泪落下,楚楚可怜。
严德胜赶忙伸手帮她抹眼泪,又瞥了一眼孙令,见他在地上似是老实了,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喝道:“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罢揽着汐儿转身离去。
孙令被一“平头百姓”打的满地翻滚,心中的怒火升至顶点,又被他一口吐沫吐到身上,更是觉得耻辱,尤其是汐儿对那男人一副爱重的样子,却明摆着看不起他,孙令怒了。
他顾不上胸口疼痛,爬起来后疯狂的冲到肉档,抄起一把砍骨刀便冲向严德胜。
街市声音嘈杂,加上严德胜刚为汐儿出了一口恶气,正在得意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愤怒,突然之间只觉得头顶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到脸上,伸手一摸,竟是鲜红的血迹。
“啊!杀人啦!”
严德胜转头,只见身边的汐儿尖叫一声后猛的撒开一直挽住他胳膊的手,向路边的铺子跑去。
突地,严德胜又觉得脑袋似乎被一股力气带着向后仰了一小下,顿时觉得脚步虚浮,费力的转过身,只见孙令拿着一把砍刀正面向他砍来。
严德胜伸手想要阻止,却被眼前血红的一片遮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后他听到一声肉骨被劈开的声音,整个人就这样没了呼吸。
孙令手握砍骨刀陷入疯狂,砍在在严德胜头上,身上,毫无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劈下去,已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喷到他身上、脸上的血腥让他不由得全身血脉膨胀,多日前在八皇子身下所受的欺辱好像终于尽数发泄出来,终于在砍了三、四十下后,没了力气。
他累的坐在地上,将那砍骨刀往旁边一扔,又抹了把脸,对着严德胜的尸体吐了口吐沫,喘起粗气。
那吐沫是刚刚喷到孙令嘴里的血,吐到严德胜的身上瞬间被已有的血渍掩埋,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血肉归血肉了。
半晌,孙令终于回过神,只见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又见自己手上全都是血,再一看,周围的人都躲在摊档后面,恐惧的看着他。
虽他心里没想到自己竟然干了这么件大事,但面子使然,孙令对周遭躲起来的人大喊起来。
“妈的,看什么!没见过杀人吗?你们这帮草民,妈的没见过世面的草芥,都该死!”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孙令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朝着城北的方向磕磕绊绊的跑了起来。
许是为了壮胆,跑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找个靠山,喊道:“妈的老子身后站的是八殿下,杀个人算个屁!”
即便是当街杀了个普通百姓,那也是偿命的死罪,而孙令此时还不知道,他杀的并非是一介草民,而是朝廷命官,十四所千户的严德胜,位居五品。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他也懵了。
太子太保的孙子把太子器重的朝臣给杀了,这是唱的哪门子戏?
然而当手下人把严德胜逃跑时说的那句关于八皇子的话说出来时,皇帝手拍龙案,大为震怒。
“这便是他们的阴谋!诬陷朕的小八!好啊,好个太保,好个太子!”
当日,幽禁在东宫的太子便因教唆重臣残害同僚,以及诬陷皇子杀人的罪名被废了。
就连太子他自己都没想到,从幽禁到被废,仅仅不到一日时间。
被废还不止,皇帝以他结党营私,在朝堂上清除异己,妄图把持朝政为名,将他贬为庶人,当夜就被撵出东宫,又被内侍扔出皇宫。
自此大豊朝没了太子,也没了四皇子,只有庶人武律。
这一番操作下来,便是连陆维都看傻了,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帝狠起来,亲儿子都不认啊。
萧卷卷却不以为意:“皇帝还算可以的了,定国侯连亲儿子都摔死了。”
陆维一想也是,摸摸鼻子,道:“他下一步就要对付咱们了,你怎么想?”
萧卷卷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
今日酉时开始,狂风大作,接着便是雨声不断,拍打的窗户时不时发出响动,窗沿下也潲了雨。
“这雨从傍晚就开始下,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停。”
她说完,顿了顿,又道:“本想的是严德胜和孙令闹腾一番,抓他弱点,却是没想到因此断送了他一条人命。”
陆维见她忧思,安慰道:“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必惋惜。”
只见萧卷卷摇头:“我不是惋惜他,我是怕汐儿受此事牵连。严德胜死了,官府查下来汐儿没得跑,我那大姐不知道是个什么角色,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汐儿做出什么。”
陆维:“事发突然,孙令又跑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汐儿,还是按照原计划,明日我去大理寺做个通关文牒,你让她跑。身份换了,去哪里都不会被人查到。”
萧卷卷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只有通关文牒是不够的,若是汐儿被查出来,官府还是可以去外地追查,毕竟死的那个人身份不低。
陆维派人连夜去了春香楼,以恩客身份为汐儿赎了身,又将她暂时安排在一处地方。
第二日雨依旧没有停,天低的厉害,好像就要压到地面。
陆维下值回来将通关文牒交给暗卫,萧卷卷又拿了好多银子银票出来,让暗卫一并交给汐儿,并嘱咐安慰将汐儿送至通关文牒上所写的位置。
这是当初汐儿答应与他们合作的条件,帮她赎身,给她个新身份,至于护送和钱财,是萧卷卷额外附加的。
这场雨稀稀拉拉时大时小的下了五日,终于是停了。
严德胜这边解决的很彻底,现在官府下令捉拿孙令,一切按着他们的计划在发展,只是定国侯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和陆维回状元府了。
抛开现在已经断了定国侯的左膀来说,就是这个五妹妹萧语悦,最近让她就非常吃不消。
上次何尚书来定国侯府的的时候萧卷卷便发现萧语悦对陆维起了心思,自此之后她在府中时不时就能偶遇萧语悦。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只要没在屋子里,除了下雨那几日,基本上一日就能碰上一次,若说她不是故意的哪会有人信。
这让萧卷卷很是头疼,不知道萧语悦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按理来说,对陆维有意思,那当然要去偶遇他啊,为啥平白无故的来折磨她。
她猜不透萧语悦的心思,也不想去猜,觉得还是回状元府清净。
倒不是萧卷卷多心,萧语悦确实是故意去找她的。
这点还是和她姨娘学来的。
曾经侯夫人刚进府,她姨娘便是成日里去找侯夫人,让定国侯觉得她温柔解意,又不争风吃醋。
就连侯夫人都觉得定国侯这个通房好的很,迅速的就给她抬了妾室,对她也没个提防,直到她生下萧语悦,又甚得定国侯喜欢,侯夫人才与她姨娘疏远。
如今萧语悦照搬母亲的生存模式,打算先讨好嫡姐,再找个机会让姐夫把她收个房。
倒不是她多么自甘堕落的想去做妾室。
对陆维喜欢是喜欢,但萧语悦心一直都挺高的,从未想过要去做谁家的妾,见到陆维的时候也是觉着,日后自己也要以这样为目标来选个夫婿。
可她姨娘是个什么人?心眼子赛过狐狸精,自女儿陪定国侯和何大人吃了酒便知道这定国侯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她将自己所猜想之事告诉了这个宝贝女儿。
起初萧语悦还不信,父亲这样喜欢她,怎会让他去给个老头子做续弦,直到何大人再次来府上,定国侯又唤了她去,萧语悦发现,那何大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甚是露骨,让她十分难受。
到了这里,萧语悦知道自己没时间,也没机会再去选了,眼下最好的去处便是状元府。
这才有了她想一步步接近萧卷卷的心思,虽然她着急摆脱定国侯府,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