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是正经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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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眼，明夷便将谢寻体内虚实查探清晰。若非她的体质特殊，以凡人之躯强行催动此等秘术，早该当初爆体而亡。
谢寻非但没死，竟还借此半只脚迈入炼气期，虽说只是暂时，但这毅力与悟性也常人能比，难怪会成为……
明夷收敛心神，挥手抛出一枚幽绿色玉珠，玉珠升空，化作漫天清辉洒落。数股清润灵力漫过街巷，不多久便将血腥气尽数掩盖。
何明出发前便已传死令，若密令被毁，所有魔傀尽数出动，周围活物鸡犬不留！
何明死前强行毁了密令，魔傀瞬间躁动。镇北城百姓不过一群凡人，岂是魔傀对手，没多久便陷入绝境。
王恒浑身浴血，早已看不清前方，只一味向前挥砍。忽的一刀扑空，力气劲泄，身形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他迷茫抬头，却见方才还肆虐横行的魔傀，竟齐齐化为漫天齑粉，一阵风吹过，消散不见。
“魔修……没了？”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试探，声音轻若蚊蝇。
“魔修没了！”下一瞬，呼声炸开，满城欢呼。
地上枯草开始抽芽，绽放出新绿，重伤未死的士兵与百姓，气息趋于平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幸存之人看着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缓缓瞪大眼睛，是神迹！
莫非是仙人来救他们了？！
有胆大的从断壁残垣后探出头，入目便是漫天流光，再往上看，便见明夷孑然而立，仙气凛然。
仅一眼，敬畏之心油然而生，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不少，唯恐惊扰仙人。
也有人忍不住双膝发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仙人，真的是仙人，仙人来救我们了！”
这声呼喊如惊雷破雾，满城幸存者瞬间回神，城里跪倒一片，个个额头贴地，不敢抬头多看。
叩拜之声不绝，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呜咽。
明夷垂眸扫过下方众人，又一道灵力挥去。魔气入体对寿命伤害极大，有了这些灵力滋润，能保他们余生安稳。
灵力如雨般洒落，众人只觉暖意遍及全身，浑身痛楚近乎消散，几个好奇想抬头的孩子，被身侧大人狠狠扣住。
明夷缓缓落地，目光落在那抹难以忽略的人影上。转念想起师兄所托，更想起百年前旧事，心下犹豫。
有百姓摸索而来，一眼便瞧见远处生死不明的谢藏，一路跌跌撞撞、连摔数次，才勉强走到近前。
见他胸腔尚有微弱起伏，悬着的心稍稍一松。可目光一转，落在明夷身旁已然昏死过去的谢寻身上，心又猛地提至嗓子眼。
众人心下担忧，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明夷周身气场太强，他们生怕稍有惊扰，惹得她心绪不快，就此放弃谢寻，只敢远远驻足。
谢寻唇间溢出一声极轻闷哼，唯有指尖还微微蜷着，仍在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明夷敛了眸子，有些恍惚。当年也是这样的场景，她救过濒死的少年，甚至在见他心性坚韧、根骨不凡后，起了惜才之心。
她赠那孩子灵物，助他洗髓，甚至将自身修炼心得倾囊相授，结果那人却在踏入仙途后欲念疯涨，责怪她不肯将宝物尽数相送。
更令她齿冷的是：他甚至以自身为饵，反手将她推入陷阱，毁了半身修为。经脉寸断间，却只听他冰冷的笑，刺得耳膜生疼
自那之后，她便告诫自己，切不可再沾染此类凡俗因果，更不可再对人心软！
指尖拂过掌心残存裂痕，断骨之痛似在眼前，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抬脚便要踏云而去，然谢寻那只早已无力的手，竟再次缓缓抬起。
没有抓牢，没有用力，只是指尖轻轻擦过明夷的衣摆，微弱到，仿佛只是风动。
明夷却生生顿在了原地，她低头看向那只沾着泥污、却依旧固执抬起的手。
谢寻没有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全凭求生的本能，朝着那道温暖光亮，伸手抓去。
还不知道阿爹和阿娘到底如何，还没有抓到那个该死的贼，她不能死！
明夷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以为她会就此拂袖而去，却见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我还真是……不长记性。”
罢了，她只是不忍见这灵体被糟蹋。
衣袖轻拂间，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谢寻体内，似春雨润物，滋养谢寻破损断裂的经脉，崩溃的生机被一点点拉回。
谢寻原本苍白如纸的面上，泛起一抹极淡的血色。然不过几息，经脉再次崩裂，刚稳住的灵力瞬间决堤，灵力逸散，最终留在体内的灵力不足三成。
明夷素来沉静的眉眼终是有了波动，最终，心头那点不忍，终究是压过了戒备。
手腕轻旋，一枚莹白色玉瓶缓缓浮现。她指尖微弹，玉瓶封口自开，一滴莹润如月华的荧光滴落，稳稳滴入谢寻口中。
谢寻只觉喉间传来一股温润暖流，瞬间流过四肢百骸。原本肆意冲撞、溃散不堪的灵力，竟被那股暖流稳稳锁住，断裂的经脉一寸寸被修复。
睫毛轻颤，挣扎了许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只隐约映出一道挺拔身影
这身影不似传说中的白衣飘飘，反倒是一身华彩织锦。这便是仙人吗？
怎的和传说中的白衣飘飘不同，她费力眯起眼，却看不清衣上绣的是日月星辰，还是奇花异兽，总归是……花里胡哨的。
这仙人，是正经仙人吗？
周身的疲惫感愈发浓重，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谢寻终是眼前一黑，心道希望这仙人是真仙人，便再度昏了过去。
明夷垂眸，指尖凝着一缕柔和仙光，细细查探谢寻的经脉与灵体。当触到她体内近乎断裂的灵脉、被燃寿秘术耗损大半的本源时，周身流转的仙气骤然一滞。
这情形，竟如她当年一般，甚至更甚。
是天意警醒，还是……
这些年，仙门为避开因果，极少插手凡俗之事，这才让那些不入流的魔修钻了空子，竟妄图屠戮一城。
今日既已动手，她必要将这些渣滓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明夷眸光盯在一处，广袖凌空一摄，何明溃散的魂体被强行自魔气中抽离，一团瑟瑟发抖的黑影被灵力紧缚。
“说，是谁命你来此。”明夷声音平静。
何明魂体本就虚弱，被这一摄一缚，瞬间黯淡不少，忍不住求饶：“仙人饶命！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实在是不能说啊，求您高抬贵手。”
明夷冷眼一瞥：“我耐心有限，说还是……死。”
“仙长，您……！”
“师叔，别！”云澜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也不顾不得什么收敛灵力了：“师叔，事关镇北城封印，背后牵扯甚广，若直接杀了恐引起祸端。”
“祸端？”明夷眸光微冷，掌心仙力微微一紧：“到底谁才是祸端？此地百姓被屠戮时，怎不见有人说不可。”
云澜抬手要拦，被她身侧灵力轻轻震开，踉跄后退几步。
明夷全然不理会何明凄厉惨叫，掌心一拢，便要将那魂体直接碾碎：“今日，此人必死。”
“师叔！”云澜也顾不得许多，强行再上前一步，急声道：“我并非要强留此人一命，只是想问出背后魔修位置，您给我一刻钟。”
“问完后，这人任凭师叔处置，绝无二话！”云澜忍不住咋舌，乖乖，难怪师傅传信时再三叮嘱，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赶来。
要是再来晚一步，这魂体怕是要被师叔喂……了吧。
瞧明夷师叔侧头看他，云澜脸色神色自若：“刑堂的陈师弟就在附近，您也知晓他的搜魂术在仙门中数一数二，我即刻去唤他来，一刻钟足矣。”
见明夷掌心仙光微微收敛，似有松动之意，云澜悄悄松了口气，狠狠擦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师叔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杜岩出城不久，便与杨伍长等人相遇，虽说这一路所遇魔傀无几，但现下二人身后的数百人，已是城外的全部了。
陈林等弟子陆续赶至镇北城，寻到杜岩等人后，一并带回城中。众人跟着陈林，面上难掩疲色，眼底却又亮着劫后余生的光。
虽有杜岩等人约束，但百姓初次得见仙人真容，那份激动与敬畏终究难以掩藏，目光频频投向陈林等人，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尤其是杨伍长的小儿子杨城，身上衣服破烂，额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一双眼睛却几乎要黏在陈林身上。
杨伍长见状，暗中狠狠掐了他一把。杨城吃痛，当即龇牙咧嘴，险些叫出声来，心里暗暗腹诽：阿爹这是要谋杀亲子不成！
杨城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杨伍长拉住，杨伍长警示地看他，低声道：“仙人这般着急，定是城里情况紧急。”
“尚不知大人情况如何，你若再这般胡闹，仔细老子剥了你的皮！”
杨城瞬间打了个寒战，先前那点躁动瞬间消散，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另一边，云澜不敢让明夷师叔多等，寻到陈林让他先进城，他自己则跟其余弟子一起处理城中事宜。
陈林身为刑堂弟子，周身不自觉便流露出一种凛冽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云澜则完全相反，温润如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便是阿宝，都从何氏臂弯里扬起小脸，偷偷看了云澜好几眼，云澜侧头看过来，阿宝吓得猛缩了脖子上。可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众人自以为做得隐秘，然怎可能躲过云澜等人的感知。
有几个胆子大的，瞧云澜好相处，没一会儿便自来熟地凑了上去。
尤其是杨城，随意从地上捡了把木剑便在云澜面前练起来了，还说自己是这里除了谢寻之外练剑天赋最好的，问云澜能不能收他为徒。
话音未落，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灵力波动，自城心深处骤然炸开。
云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抬眼望向明夷所在的方向，脸色猛地一沉。
那灵力紊乱、破碎、濒临溃散，是……谢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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