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已成死局 ...
-
谢寻心头一紧，看向苏元柃，下一秒径直推门而出。
廊下正休息的护卫闻声惊起，抽出腰间佩刀，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苏元柃紧跟其后，她知谢寻素来沉稳，不会无故有此动静，遂转向王恒等人：“方才可有旁人来过？”
“只有几个想来探望小姐的，”王恒摇头，“属下瞧小姐还未醒，便让他们回去了。”
他挥手在几人身上划过，“夫人放心，我们几个一直守在门口，断不会让外人靠近。”
苏元柃抿唇，周遭百姓尚在，有些话不方便当众明说，便引着王恒等人往僻静处去，避开众人耳目。
谢寻有些不解，苏元柃冲她笑笑，只说有些城防布置要交代，让她等在这里。
想到阿娘往日也常这般做，谢寻乖巧点头。趁几人低语的间隙，她绕到窗下，将窗台里里外外细查数遍。
窗纸完好无损，锁扣也无半分异样，只有木框上残留先前打斗留下的裂痕。
刚才王恒等人神色坦荡，说明他们的认知中无人接近。
但她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接二连三出现幻觉，更何况归尘剑异动，她的感知绝不会错。
谢寻轻触疮框裂痕，到底是什么人，竟连阿娘都丝毫未有察觉。
远处王恒听完苏元柃所说，满是难以置信，他忍住不去看谢寻，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虽说这百年间并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魔傀进攻，可单凭此事，也断不能说那些魔傀是冲小姐而来。
若说魔傀是为了仙符，他倒还能信上几分。说魔傀是因为小姐来的，这话无论怎么听，都太荒唐。
更何况，即便此事为真，他们也绝不能让夫人孤身带着小姐离去。
眼看苏元柃要走，王恒忙将人拦住，语气急切道：“夫人，这万万不可！”
“如今仙符失窃，即便用了火药，也不过再拖个半日。”苏元柃将众人疲色收入眼底：“周围援军不知何时能到，唯有我和阿寻将大部分魔傀引开，方能暂时为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这是苏元柃再三思考后的决定，历经三日鏖战，众人的精力和体力皆已近崩摧，断不可再拖了。
再者，苏元柃也担心谢寻自己行动，做为城主她不能拖着一城之人去死。
但身为一个母亲，她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儿赴死，是以不给王恒反驳的机会：“此事就这么定了。”
“可——”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见谢寻抬头来看。
本想再辩驳两句，苏元柃一眼横过来，那话便生生卡在喉头。
他素来知晓夫人脾性，勉强弯起唇角，挤出一抹涩然的笑：“您和小姐，一定……保重。”
苏元柃微不可察地点头，瞧见谢寻有些起疑，她走近指着窗台，转了话头道：“可有什么不妥？”
谢寻眉头拧得更紧，：“看起来并无异样，您知道，我的感知超乎常人，刚才应是有人在外面……窥伺。”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似乎没有任何痕迹。思及其，她目光一凝，谁说来的就一定是常人了？
但这没道理，若真有此手段，径直掳人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谢寻收敛思绪，外面魔傀又不安稳了，她深吸口气，不再绕弯子，直接道：“阿娘，让我出去吧。”
苏元柃闻言一怔，还未来得及反驳，便被一声巨响震得浑身一颤。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府衙终难抵住魔傀的轮番冲击，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间，无数魔傀嘶吼着冲进来，黑气遮住了半边天。
众人虽慌，但反应迅速，强撑着抄起趁手工具，将稚童护在中间。孩子们攥着大人衣角，乌眸里满是惊恐，身子发抖。
然，此批魔傀周身萦绕的黑雾更为浓郁。
一刀下去，身上毒雾弥漫开来，触到墙角青砖“滋滋”作响，转瞬腐蚀出一道深痕。
便是能冲到魔傀近前，长剑直冲眉心，也不过只留下一道红痕。
魔傀……升级了。
魔傀身上黑血滴落在地，地上植被顷刻开始枯萎，几息便化作黑灰。
几名护卫躲闪不及，肩头被毒雾扫中，伤口处立马冒起黑烟，铁甲被腐蚀出一个个血窟窿。
前方将士一个个倒下，魔傀攻势不减，尸身来不及拖回，很快被魔傀踏作肉泥。
眼看就要攻破内门，一名青年轻咳着扶住断柱，抹掉脸上血污，膝头重重砸在地上。
声音哽咽地朝旁边的老妇人道：“阿娘，原谅孩儿日后不能尽孝了。”
说罢，他猛地抄起身旁的菜刀，拖着伤腿朝魔傀冲去。
老妇人刚失孙辈，一路哭得双目红肿，再听这话，颤着手想去拉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着泪摇头。
那青年还未近得魔傀身侧，便被一道黑雾扫中，口中鲜血狂喷，染透了胸前衣襟，再无声息。
魔傀半分不让，抬手朝老妇人抓去。
谢寻好不容易寻得破绽，一剑刺穿一名魔傀的头颅，踉跄着跑去，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不要！”谢寻鼻尖发酸，根本来不及拦人。
老妇人身子软软倒了下去，嘴角上扬：“虎子别怕，娘来了。”
谢寻声音颤抖：“密道马上挖通，大家快走，你们根本不是魔傀的对手！”
话未说完，便见不远处一名中年汉子将自家孩儿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受了魔傀一爪，鲜血瞬间浸透了短衫。
可他即便疼得额头冒汗，也没松开护着孩儿的手，只朝谢寻喊道：“阿寻，你和夫人先带孩子们走！我等……我等替你挡着！”
周围几名幸存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有人抄起木棍，有人举起铁锅，哪怕手抖得厉害，脚步却未曾退后半步。
谢寻还未开口便被拉住：“丫头莫劝了。”
说话的是城里卖烤饼的老伯，平日最是和善不过，此刻却满脸决绝。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身旁孩童的脑袋，声音虽淡，却带着坚定：“小阿寻，别难过。我们已经老了，你们还年轻，只要你们活着，镇北城就不会亡。”
“先前那事可不能再做了，活着才有希望，这群孩子，将来还得由你带着呢。”说罢，毅然决然地挡在众人身前。
谢寻沉默更甚，她知道老伯说得没错，但……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她扫过身旁接连倒下的身影，再看阿娘血洒战场，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
苏元柃回头朝她道：“阿寻，带大家走！”
谢寻点头，抬手抹去脸上泪滴，劈开身前黑雾，掩着众人一步步朝后院挪去。
偶有几个冲过来的魔傀，皆被谢寻和杜岩等人挡住。偶尔有人不察，被毒雾扫中，也不声张，只是咬牙继续往前。
后院歇的本就是伤势最重的，此刻瞧见他们进来，心已是凉了半截。
杜岩安排好众人，抬眸见她握着匕首，眼皮狂跳不止。
脑子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上前，死死钳住谢寻手腕：“小姐，不可！”
杜岩自幼便和谢藏一同长大，多年前谢藏醉后失言，曾向他吐露一桩谢家秘事。
谢家有一祖传秘术，用之可实力大增，若身具灵根，更能在短时间内引动灵力。
只是这秘术代价极大，是以自身性命为薪，燃烧寿元催动。
用此术者，纵是侥幸逃过一劫，寿数也绝难撑过二十，更有甚者当场身亡。
谢寻没想到杜岩竟会知道此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杜伯，魔傀压城，已成死局。”
她定定看向杜岩，抬手拨开他的手臂： “如今唯有催动祖传秘术，或能博得一线生机。”
“可那秘术是拿命去换！”杜岩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你若出事，大人和夫人怎么办。”
谢寻摇头，唇线绷得笔直：“府衙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难道您想看着这座城沦为一座废墟吗？”
杜岩喉结滚动半晌，终是不肯松手，咬牙道：“我不同意！”
谢寻手一松，忽然望向门外：“魔傀退了？”
“什么？”杜岩下意识转头。
谢寻眸光一凝，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颈侧。
杜岩后颈一麻，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下。
谢寻稳稳扶住他，将他交给闻声赶来的王恒，眼神满含歉意，嘴唇微动，无声道：抱歉了，杜伯。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转身，指尖凝力，刀剑直刺胸口。
刃入胸的刹那，一股清冽如泉的灵力自心口炸开，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将府衙气息尽数掩去。
谢寻身形一滞，眼底闪过错愕，她竟真有修行的天赋？
空中隐约浮起点点稀薄灵光，如星般朝着她飞速汇聚。
她指尖微抬，那些光点便顺着指尖，径直钻入体内，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屋内众人只觉浑身一轻，连疼痛都弱了几分。
最令谢寻吃惊的是归元剑，原本黝黑的剑身，此刻通体泛着一身金光，她随手一挥，震的空气发颤。
若早有这般力量，城外那些魔傀，根本不堪一击。
机会难得，须得尽快出去练练。
谢寻拭去唇边血迹，匆匆拢了拢外衣，将身上血渍掩盖，让阿娘担心就不好了。
收拾妥当，才抬脚朝外走，原本的上百人，如今剩余不足小半。
“你……”苏元柃瞧她面色苍白，不安涌上眉梢。
谢寻转了个圈，故意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往日里的俏皮：“阿娘放心，你还不了解我？我皮实得很，这点小伤，轻松拿捏好吧。”
她知道阿娘不会轻信，嘟嘴道：“刚才是杜伯伤口裂开了，我帮他包扎来着。”
苏元柃却没接话，只伸手，轻轻抚过她衣襟上未藏尽的淡红血印，指尖微颤：“阿寻，你连骗啊娘，都不肯用心些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