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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楼一夜听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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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之不动,眼神中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令人不能了然的神色,南雨心中也是一惊,敏之的神情,太奇怪。可无论怎样,江烟都不可以再拖下去了。
“不行。”敏之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南雨撩起一掠头发,心神不宁。回到房中,明儿正在灌溉一株山茶,翠叶峥嵘散着不羁与潇洒,“我若是它,多好。”
“小雨,你又在说傻话了,那有不愿做人倒愿做树的?”
“做人好难的。明儿,假如,我是说假如哦,我…..算了,没事。”南雨耷拉下头,无精打采,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仍是害怕。
“小雨,你怎么了。”放下手中的水壶,明儿关切的来到南雨身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外面的传言,小雨,不要放在心上,江湖上的传言谁会当真?别跟自己过不去。”明儿以为是南雨是因为江湖上的谣言才闷闷不乐,殊不知,唉,让她误会也好,就不会为自己担心了,南雨闷闷的想。
“是啊,明儿,我会想开的。”挤出一个笑容,比某位姐姐还难看。
“对了明儿,你知道暗降的人大多都在什么地方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明儿好奇的审视,似要将南雨看穿。“没什么啊,好奇呗。”
明儿忖度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小楼。”
第二日,当大家还在睡梦中时,南雨偷偷溜出了江府,去了那个让她痛恨不已的小楼,穿过那片熟悉的小丛林,穿过那个满是芙蓉满是梦的仙境,一座小楼,雕梁画栋,比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阿房也不输几分,只是小楼更有一种小巧玲珑之美。
“好一个小楼。”
楼内,朝春握着美丽的玉杯,斜倚在榻椅上,忽然猛的捏碎了那玉杯,随即又释然,“江烟,你果然不会这么容易输。”
南雨愣在小楼外好久,为什么一个暗降门人都不见的,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发霉是,听到了一个充满磁力的声音:“进来。”
隐暗处的日月堂主静静看着那个不怕死的女孩,谁哪怕走近小楼都有可能尸骨无存,但是与白灵芝有关的,却可以毫无顾忌的接近他,风过,叶飘下来,决然回头。
推开门,出乎意料,布陈虽华丽却脱俗,想来,那个暗降门主也是个有品位的人吧,不至于将自己的住处弄得像个暴发户。
看到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南雨马上想到了所谓的日月堂主:“你是,你是哪个日月堂主吧。”
朝春没想到这个丫头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不动声色,也不回答。
“我是南雨,”雨同学尽量用平静的语调来说话“我来了,你们门主不是要我来吗,可以把解药给敏之了吗。”
“为什么来?”看着明明很怕却不肯承认的南雨,朝春眼神冰寒,却笑问到,南雨一时间觉得头痛的要命,这场景是如此相似,仿佛间,她好像看到也是在这小楼内,倔强的女子穿着白衣,尽管鲜血从胸口不断地流淌却站着不肯倒下,手中的剑支撑着身躯,惨淡的脸色白如雪,与黑发的对比那么鲜明。“为什么来。”空明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温柔,女子淡笑:“我想在这里过春天。”白衣被鲜血染红,红的嫁衣。
南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只是不由自主的念出那句话“我想在这里过春天。”
只一瞬,面具下的人,定格,当时的情景神奇般的再现,不可能,灵儿的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听到,南雨,你究竟是谁?
面具被拿开,南雨被那一头银丝吓得呆住,痛也不敢说了,“你是朝春?!”
“暗降门主。”朝春慢慢走下台阶,忽然邪恶的一笑:“我不必送解药,因为,江烟根本没有中毒。”
“你怎么能不讲信用!”南雨顾不得头痛,“你好歹也是什么门主,我都来了,你却失约,这样很小人的,而且,说谎对身心发育都不好的,你…….”朝春不由感叹这女子果然话多罗嗦。“江烟并未中毒。”
“不可能,他凭什么骗我!”
凭什么?朝春好笑,“他需要一份解药,而且,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件利用品。”不带一丝嘲讽的笑容无疑是最大的嘲讽。
南雨不再争论什么,其实,她没有那么笨。早在江烟念到灵儿时,那种语气与深情绝不是可以忘怀的。然而江烟却高调的让所有人知道南雨的存在,而且是相识不久的来路不明的女子,说是一见钟情,未免太牵强,只有一种解释,江烟是别有用心的。南雨明明有所察觉却不愿承认,宁可牺牲也不愿江烟受到死亡的威胁。
如今,朝春赤裸裸的揭穿这一切,南雨的心已是冰凉。
“原来我猜对了。”自嘲一笑,南雨不再做声。江烟,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他利用你引起我的注意,利用你做饵,来骗到我的解药去研究。恨吗?”
南雨淡淡摇头“没关系。”
“既然都猜到了,南雨虽笨,却也我不会难过,总比让他涉险的好,就当是他救命之恩吧。”南雨淡定,其实心中早已明白不是吗,江烟如何会喜欢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如是喜欢,又怎会让她涉险。
朝春微笑,南雨不禁又是一阵剧痛,头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而现在那个东西要冲出来。
“你好象很痛苦,”朝春淡淡的说,“江烟历来如此,倒也不必如此,不值。”
“你想要我做什么?”南雨强忍住痛询问,朝春不再出声,望着那只精致的蜡烛,眼中满是宠溺于柔情。南雨不由觉得一阵恶寒,他不会有什么病吧,那蜡烛,不会是什么人油制的吧,额,怎么跟恐怖片似的,不会吧。。。。
慢慢退出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虽然江烟利用自己,好歹不会这么可怕。
“他这样对你,你会要回去?女人,还真是笨的可以。”朝春幽黑的眸子透着危险,是啊,江烟可以牺牲自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但是,我现在不想死了。”南雨迎上那个危险的幽黑,然后走出那座小楼,朝春自然不会拦她,因为外面自然有人带南雨去“休息”。。。南雨“荣幸”的被客气的请到暗降总坛。
山茶叶青翠,摇曳,柳丝飞舞。凋零的花孤零零的落在湿的地面,长满的青苔淹没了花的清香,淹没了叶的翠,人心若是长满了青苔,又该是什么光景。敏之的心里仿佛长满了青苔,“江兄,我们是否做错了。”青衣的江烟如竹立在亭上,儒雅俊美,却又不失坚毅,眼里隐隐一丝愧疚,“不会,用一个人能换来雨梨花的解药,还探到各门派的心之所向,逼得赌娘出手。还不值么?”
“她自己去了小楼。”敏之轻叹,江烟看着湖中青莲,“对不起。”可惜,南雨听不到。
“为什么不拦着她。”带着一不忍,敏之还是问出来,“赌娘不会放过她。朝春,不会伤她性命。”江烟心中不由一痛,世事难两全,江湖苍生总是最为重要,不是吗,江烟。
“朝春会让她恨死你。”
“没关系。”
恨又能如何,若说江烟此时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但在他看来南雨毕竟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况且以南雨一人换来的利益如此之大,舍了便舍吧。
“就让她恨吧。”
青色的身影孤单的离开,敏之叹了一口气,结局竟是这样。那个青色的身影注定了要一生背负这孤独的债,永不能偿还吗?摇摇头,水面涟漪点点,小妹的身影渐渐从湖中脑中还原。。。。。。也是这样一个夏,白色的纱衣,淡笑的眼睛,灵芝,美丽的名字,就像那个女子,如精灵一般,调皮,聪慧,不知深浅,心地善良,这些平凡的词语很适合形容她,没有格外高贵的气质,亦没有深不见底的眼眸。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江冒烟差点把我推到湖里!喂,不要跑,哥。。”
妹妹的声音就在耳边,哥哥,哥哥…..慢慢得,淡笑的眼睛变得忧郁,“不要,哥哥,不要,你不要伤害好不好,都是灵儿的错。”灵儿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际,雪白的衣服,鲜红的血,鲜艳夺目,她那么纤细的身子越发的单薄,清秀的侧脸垂下长发,黑的发,白的皮肤,没有一血色,对比那么鲜明。
“哥哥,灵儿是个孤女,只是个孤女啊…”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敏之忘不了妹妹淡淡的笑,淡淡的忧伤。不要,不要,敏之抚乱了那湖水,纤细的身影消失了,如此可好,这样可好。
江烟与敏之的欺骗,朝春的无常,都让南雨疲于思考,她本是闲散的人,有些事,不是不知,不是傻,只是她不愿去想那么多,固执的认为,一切都是那么单纯,对人好也罢,不好也罢,没有目的,何必要目的。可现实终究是残酷,江烟还是利用了她啊。
也好,这总坛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本以为阴森恐怖的暗降总坛,令南雨没想到的是,竟中了一片片的桃花,空气清新,不像是充满杀戮的地方,谁能知道朝春的内心究竟经历过什么才变得如此古怪,初见这个绝美且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子,南雨竟没有陌生的感觉,而且,为什么,为什么听他讲话会这样痛苦,头这样痛,夏之来,桃花已过期,余味却未消,南雨甩甩脑袋,既来之则安之吧,不管他江烟也好,朝春也罢,就当是前世欠的债,大不了一死,说不定还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