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春》梁九津

16、雨梨花

　　速寻解药，说的容易，当年的朝春身中此毒，耗尽真气也未能逼出，薛神医都无法医治，江烟他，南雨看着凝神的敏之，心中更不好受，“朝春竟用此毒，我也..”
　　“敏之，你在说什么？”
　　“小雨不用惊慌，我必会找到解药，江兄自不会有事。”
　　“敏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话未说完，眼泪却再也止不住，“都怪我，在哪都是害人。”
　　“回去休息吧。莫要让他人起疑。”
　　南雨本想守着江烟，看到敏之一脸严肃，也不好坚持，转身回房。
　　园中繁花依旧，翠竹轻盈，温暖的馨香洒满一室，明儿正对着烛花出神，蜡油一滴滴落下，一如人的眼泪，“小雨,你回来了，江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敏之的嘱托，南雨强忍着泪故作轻松“没什么啦，明儿，几个小毛贼偷东西，被江烟抓个正着。”“真是这样？小雨？”明儿的眼神清凉如水，“我们是朋友，我只是想替你分担。”
　　“明儿。”南雨心里像是在蜡烛下，蜡油一滴滴的灼烫那最柔软的地方，“我想家，明儿，我想回家。”明儿抱着蜷缩在床脚的南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同样的夜，小楼里，银色的发丝飘动，面具下一抹诡异的笑，白衣的门人战战兢兢的立在小楼外，“门主，那女子逃脱了。”
　　“那你还回来？”淡淡的声音略带磁性，散着醉人，门人瞬间跪了下来，“门主，虽然那女人逃了，可江烟中了雨梨花。”
　　“本尊说过不要跪，既然你不喜欢自己的腿，那就碎了罢。”
　　小楼外，风雨依稀，白衣门人的脸瞬间也是苍白，“谢门主。”骨碎，让人心跳的声音。
　　“你中了雨梨花，可也有人为你心痛。”银丝飘动，白白的手指如玉般，轻轻摘下那个面具，绝美的容颜，无一处不透着兰般的高贵，可惜却不知为何，染上一丝丝妖异，像堕入人间的闲，像梦入乱世的虹彩。
　　还有那一头银丝，像一个不知从何说起的悲伤梦。
　　“将这解药与江烟，把她带回。”带着恶毒危险的用意，依旧美好的声音传到日月堂主耳中，“是。”她顺从的退去，心中却无限涟漪，朝春，何必如此,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你值得吗。这边敏之徘徊，那边南雨失眠，江烟到乐的清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日月堂主也是未眠，只着了一件轻纱薄衣，手拈一朵白色睡莲，花瓣瞬间别揉碎，胸膛剧烈起伏，难以平息心痛的滋味，一女轻轻走上前“堂主，要还未配好？”
　　掌风袭过，此女的嘴角淌出鲜红的血，擦擦嘴角的鲜红，深深地眸子透出不屑，却又小心翼翼幽幽开口:“堂主，我只是怕慢了，惹门主责怪。”
　　“滚。”一个字，再无多言，“谢堂主。”此女慢慢退出，暗暗收紧十指，梅陵，今日的一切来日必会悉数奉还。其他女婢见此随退下去，没人愿意惹这位日月堂主，只是心中暗暗不平，门主喜怒无也罢，一个堂主也配吗。可门主待这位堂主确实在与人不同。
　　拈花，莲蕊微颤，流光闪烁，温泉水华，日月堂主静静卧在玉璧雕的地面，呵呵轻笑，划破手腕，让莲蕊浸泡在血液中，谁能想得到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雨梨花”，解药竟是如此唯美，一朵莲蕊，一丝血。
　　看着自己的血液滴在莲上，那朵可爱的温暖的蕊，血液新鲜粘稠，散发着妖异的气息。
　　当年华长老的声音又传来：“血到处有，可至雨梨花解药非凡辈之血，需是年轻女子心甘情愿服用蛊毒，以毒养生，再以血制药，如非心甘情愿，则立刻会被蛊毒反噬。”
　　“梅陵愿意。”倔强的她，那年十五岁。
　　“这样你的寿命只有五年。”
　　“梅陵愿意。”
　　华长老一声叹息，他永远不会爱上你。
　　心里一阵剧痛为什么这么残忍，要说出来。
　　“我不说，你亦会自己去想，不如早些了悟，你…”
　　“梅陵无悔。”
　　如今三年已过，日月堂主啊，除了门主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怎的没有一丝值得开心。
　　对血惨笑，五年，也许只能陪你这么远了，真不想叫你门主，朝春。你又能否叫我的名字，梅陵。还好还有两年，足见你成功了，武林至尊，心愿足矣。
　　这边有人失意，那边有人失意，江烟紧闭双目，“灵儿。”轻呼，敏之的手微颤，不想听到，却又无可避免，“我以为你可以忘却了，却还是。”南雨正走到屋檐下，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灵儿，是那个福薄的女孩子吧，南雨不觉嫉妒，反而感到心痛。
　　“进来吧，”敏之温和的嗓音让人放心，推门，故作轻松“敏之啊，你吃了没，先吃些东西吧，江..烟一定会好的，你别太担心了。“
　　“小雨，你很像我妹妹。”
　　“妹妹？那我就做你妹了，喂，你可占大便宜了，我从来没认过哥哥。”
　　“她叫做白灵之。”
　　南雨一怔，是灵儿，“就是灵儿。”敏之强笑，“小雨，灵儿与江兄其实很好，你不必吃醋，她是过去，你是江兄的未来。”
　　“敏之，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灵儿姑娘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怎么会…”
　　“小雨，你来照看一下江兄吧，我去找薛神医，外面很多暗卫，其余的事，将来让江兄告诉你罢。”
　　“敏之放心。”南雨勉强回过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南雨望着躺在床上的江烟，本来充满笑容的脸现在却一日日惨白下去，“你要好起来啊，我还没有唱歌给你听过呢，我会唱好多歌，保证你没听过，而且，你说过你在的地方就有我的家，现在…”让人如何不感伤。
　　暗降的办事效率也不是盖的，仅仅几个时辰，几乎所有有分量的门派都知道了江烟受伤的消息，知道江烟中的是那蝎毒无比的“雨梨花”，还知道江烟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登时江湖乱作一团粥，茶肆酒楼中流言乱飞，
　　“听说了吗，那个江公子，就是江湖第一公子，中了雨梨花！暗降门怕是要卷土重来了吧。唉。”
　　“暗降最近活动那么频繁，听说又有好多女孩失踪了。”
　　“你们知道什么，江公子啊，是为了救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才受到暗算的。”
　　“奥”茶肆内一片嘘声，“胡说！江公子明明是救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此等英雄，真令人敬佩。”茶肆内再次一片嘘声。
　　“你们都知道什么，我家妹子就在江府，听说，是个年轻的姑娘。”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端着一壶酒，一饮而尽，接着说：“假若那江公子毒解，江湖上是怕又该办喜事了”
　　“此话当真？”
　　“对了对了，几天前，江公子带了一位姑娘去平南赌坊，赌娘的脸啊，都绿了。”
　　“喜事？我看是是红颜祸水，江公子若出了事，暗降一出，倒霉的是谁？”黑衣黑纱遮盖着此人，看不清相貌男女，声音亦是中性，将话抛出，便遁身而去，茶肆众人闻言暗降，不由从脚底生出寒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听说，那女子叫做南雨。”貌似书生者不失时机的加上一句，遂也离去。
　　南雨就这样在民坊间留下“害人精”的“美名”。
　　“门主，药已配好。”
　　“辛苦？”
　　“不，属下只是…江烟中毒是绝好的机会，门主要放过他。”雪色的肌肤透着温热，也许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有血有肉。
　　“日月堂主该去做些事了。”
　　“是，”转身又回首“门主勿忘用药。”无人回答，她淡淡退下，朝春门主无尽温柔的燃上一支蜡烛，忘神。
　　江府最近也是热闹非凡，什么雪阴派掌门阴子君，又什么天绝派掌门莫离川，还有什么海末派掌门凤英洛，齐聚江府议事。
　　“白公子 ，崆素被灭一事，尚未解决，如今，江公子受制，暗降实在太过嚣张，我等不能坐视不理。”莫离川首先开口，阴子君道：“莫兄所言极是，我想不如召开武林大会，推举一人，带领尔等暗降一战，成败与否，总比像崆素被灭的好。”
　　敏之笑笑，“阴掌门太过悲观，自古邪不胜正。”
　　“是啊，为今之计，还是想想如何救治江公子要紧。”还是海末派掌门说的好，躲在一旁的南雨暗暗想。